2007年12月20日星期四

※ 20071209賽馬場的一天 ※

香港人實在虧欠了賽馬運動。冰清玉潔的校園老師會說李麗珊、黃金寶是香港史上最偉大的運動員,卻絕口不提可能是香港賽馬史上最質素最好、國際地位最高的賽駒精英大師、爪皇凌雨,乃至可能是云云本地運動員中最稱得上世界頂級的告東尼,因為人人都有一種明光社的純潔思想︰賽馬是賭博,不是運動。坦白說,香港曾幾何時有一個運動項目,可以持續長期位處世界的先進,不是最高但亦是國際準一級的水平?我真的想不到,可惜的是我們都視若無睹,馬迷將國際準一級水平的賽駒當作快活谷五班一千的賭博工具,明光社將推廣賽馬事業還精英賽駒一個公道的宣傳,視作鼓吹賭博萬惡不赦的所多瑪罪過。以為推廣一下當年精英大師惡鬥好望角就是引誘青少年賭博的陰謀,老實說我真的懷疑他們的主理者有沒有真的買過馬馬,十個零半的獨贏派彩可以鼓吹賭博,明光社的畸形大道理真是他媽的有趣。的而且確,我覺得甚麼賀歲波女排大獎賽環南中國海單車通通及不上一個國際賽日,試問花十元可以近距離盡覽蘇哥哥靳叔叔施盡混身解數、年度歐洲最佳年長馬王狄倫洩氣而回,香港地除了馬場以外,那裡還有如此著數?

雖然就於學術功課而言,我真的做不到我手寫我心,但這一次我真的認同香港賽馬事業與金融景觀息息相關的事實。我們的賽馬是用金錢堆砌來的,四場group 1國際賽亦然。每每到了十二月,總是開始懷緬初中時期的國際賽。那時候,我們通常沒有能力勝出國際賽,縱使那時的國際賽只是group 2、group 3,而那時的明星告魯夫、好跑得都只是有近的可能。很清楚記得,form 2那年,原居民真的贏了,韋達後上力壓戴勝的達拉是利,從電視都看得出場面有多感人,因為那時香港馬馬真的沒有多少反擊的能力。其後都沒有見過類似的場面了,只記得靚蝦王東成西就短途錦標串Q、日本馬四場3w、香港馬連場爆冷,等等。有時候,我望著家裡那set官方十年馬王模型,再看看過去數年國際賽香港馬的上名紀錄,才漸漸地開始發現一個殘酷的現實︰沒有成為馬王的明星馬馬,即使在國際賽上名甚或勝出也好,很快都會成為被遺忘的對象了。說實的,不過是事隔幾年,計得精彩、聖利、好望角、更歡笑、奧運精神、勝威旺、掌門、新威王、必全勝,你還記得幾多?要怪的,可能就是一時瑜亮的殘酷。

無可否認,我真的覺得有點不是味兒,理智上告訴我爪皇凌雨、爆冷、好爸爸、蓮華生輝都很可能比兒時的勝威旺、好跑得、告魯夫、實業先鋒等等更為兇悍厲害,但我總是覺得現在的馬馬都沒有以前的有趣,即如天仲之寶在2005 Hong Kong Mile入Place,卻始終不能說服我牠跟1999年Mile季軍好跑得有著相同的實力。我曾經幻想過,倘若星運爵士、步步穩早生幾年,以牠們這樣時來運到的group 1 winner,究竟可不可以在電子麒麟、靚蝦王等沒有贏過國際group 1 Mile的真正一哩王的兩個馬位以內過終點。我想連牛精福星廿一秒多的拉士四百都未有穩勝的可能,這兩匹好運王對著我青少年時代的馬王真的只有食塵的份兒。然而,這就是賽馬,不,這應該是人生。有些人有實力卻生不逢時,問答界就有這樣的例子。或許我沒有資格這樣說,因為其實我整個人生都算是星運爵士一樣的好運份子,不算是平步青雲,但總算是有那樣不尋常的機會。

雖然面對的都不再是童年時的好玩伴,但身處馬場我仍然是高興的,縱然有時也會有點傷感,如果在一望無際的跑道馳騁的,是原居民奔騰實業家勝威旺更歡笑,我想我將會興奮得多。馬馬的世界比人的世界走得快,form 4那年出trip期間看著三歲的天文學家在king george vi大戰奇異光芒,轉眼間牠的仔仔都來香港了。即如我依然覺得簡慧榆不是走了很久,她出事那一天的唯一錦標賽事,名叫香港電訊盃,這個名字早就經已是明日黃花了。這一場賽事,告東尼出了兩匹馬,其中一匹叫勝出,冼毅力騎的,可惜的是這匹當年的香港泥地王在直路斷腳,冼毅力更需要跳馬逃生;另一匹叫電子領域,由冼毅力的同鄉宋卓時策騎贏出。才不過八年,我們已經看到電子領域的仔仔在香港上陣了,就是那匹有點泥地性能的智勝寶。原來,我們今天看的馬馬,很大程度上在父系都隔了一代,正如我們記得奔騰的父系是green desert,但星期三勝出快活谷頭場的按得好,已經是green desert的仔仔的仔仔了。雖說馬馬其實是一個母系的社會,這樣以父系為世代的說法其實站不住腳,但管牠是父系還是母系,牠們告訴我時光飛逝就是了。在沙田馬場有這樣的想法,可幸這是懷緬也終究沒有影響我的崇高雅興,我依然喜歡帶著相機買張一百元的cash coupon,小注怡情之間買雙杯球movenpick,在不優雅的賭徒中間渡過我幻想中的優雅星期天。

看圖說故事︰
香港短途錦標 1200米 國際一級賽

現役千多匹馬馬中我最喜歡的就是牠,我的燦感寶寶。喜歡燦惑大概是因為牠的性格,由牠一出道就開始留意牠了,在好一段日子,幾乎是逢買必中,我也曾經撰文頌揚牠是神馬燦惑。我喜歡過很多馬馬,像低form時的必長勝、神駒必必、富源、妙手等等,但總是覺得牠跟我最有緣,牠是在我廿一歲生日那天流鼻血的,就算流鼻血都可以輸短頭跑第二,燦惑哦燦惑,你真是忠心得可愛的好寶寶!以為牠內傷後戰鬥力必然大減,豈料休息過後仍有第二春,去年在短途三冠頭關更力壓騏綵,篤爆牠的三冠王美夢,也為我帶來三倍多的獎勵。燦惑寶寶今年七歲了,出賽的機會買少見少,我不再冀望牠有怎麼翻天覆地的進步,只希望牠在餘下的競賽生涯每次都平安地過終點,盡力而為就好了,畢竟牠都是曾經內傷的馬馬。

短途錦標的最後二百!某程度上,我沒有現場親眼目睹精英大師最top時的雷霆萬鈞,無從比較同時期4歲的精英大師跟4歲的蓮華生輝,那一匹比較高。或者,兩匹馬馬的魅力都很不同,精英大師是全才馬,跟著牠的馬馬最後只會力竭;蓮華生輝則是後上一段逢馬過馬的。相較而言,其實我比較喜歡蓮華生輝,因為我覺得告東尼和精英大師的馬主都很討厭。姚本輝曾經買入過很多馬王,牛精福星、靚蝦王、電子麒麟都在他投之後有脫胎換骨的表現,令他有「馬王輝」這個帶譏諷的名字。今次他終於吐氣揚眉,有了一匹在自己手上發光發熱的馬王級佳駟,也挽救了他整個事業低潮。不過,我是衷心明白眼前的光輝只是一剎那的,看著蓮華生輝兵不血刃的樣子,我想起精英大師,也想起牠年老時如何被人予取予攜。

看著贏馬後回來解鞍的巫斯義,忽然想起那年頭的更歡笑。form 6那一年,短途錦標升格為國際group 1,巫斯義就是憑更歡笑贏得這項賽事,那時候他更是希斯的主帥。很清楚記得,那年季初的更歡笑很厲害的,先在一場1200米彈開電子麒麟,整隻馬馬火噴噴的,贏短途錦標都是蠻輕鬆的,巫斯義捉緊、放開,他就灑開大步直奔終點了,可惜牠在賽後一直沉淪,到牠退役為止,都不能再贏一場馬,彷彿一戰功成就真的萬骨枯了。

燦惑寶寶真的平安回來了!以前每逢牠出賽,我都會投注十元在牠身上,買牠獨贏,牠一生合共贏了十二次,我想我應該贏了一半有多。現在牠老了,我也變得理智一點,只買了十蚊燦惑+蓮華生輝的位置Q。燦惑寶寶很厲害,牠跑第四,雖然不能像以前一樣給我帶來零用錢,但我仍然很開心七歲的牠有那麼出色的表現。現在的燦惑寶寶好像失去了以往的前速,性能也變得均速了,再不是以前那匹可以順走然後入直路彈開對手捱返終點的神馬。我得承認,我喜歡燦惑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源於牠的跑法,看著千四首本千六勉強的牠轉入直路加速,然後拋離對手三兩個馬位,最後二百勉強用自己的鬥心和質素抗衡對手的衝刺,為著牠可愛地死頂的樣子,我每次都看得如痴如醉拍案叫絕!最難忘是牠在2005年classic mile力抗獨步青雲的最後幾步,明明是路長力弱了,牠卻用自己的鬥心抵擋一切,果真妙絕!遺憾牠始終未能稱霸國際賽舞台,在我的心目中,牠2004年那次mile是很有機會的,但就是輸在鞍上人是初騎的柏兆雷,放得急了就僅負予防火線。始終認為燦惑的最佳拍檔是冼毅力,也慶幸現在的燦惑多是由他出策。就長駐本地的騎師而言,冼毅力一定是我最喜歡的騎師,看一看他的騎姿,就覺得垃圾柏寶簡直像個蝦米人;再看一看他怎麼跑皇帝出巡,就覺得韋達跑馬完全沒有想像力。以冼毅力這樣的身手,整個國際賽才得一匹坐騎,反而手指指的垃圾柏寶就幾乎場場有得玩,我覺得這真是香港馬壇的最大諷刺。


香港瓶 2400米 國際一級賽

狄倫(dylan thomas),很難想像會有一匹凱旋門大賽冠軍東來挑戰香港瓶。原因是有點好笑的,人家一心一意跑日本杯,卻因為藥檢問題而不能上陣,既然來了亞洲,就只好多跑一場香港瓶才退役。不是事後孔明,我對狄倫很有戒心,在世界兩大賽馬陣型中,我始終喜歡高多芬多點,古摩亞太像一間公司了,岳伯仁也有點瞧不起香港賽馬,跟高多芬陣營次次認真來料的態度差得遠,甚麼天蝎、名都米蘭等等,在歐洲跑到識飛也好,一來香港就完全走樣,明顯香港就不在岳伯仁的計劃當中吧。然而,看著一匹年度歐洲最佳馬匹在自己身前走過,都算是一個本雅明的aura經驗吧,我還真夠學以致用。事實上,狄倫真的有史以來跑國際賽最高卡士的一匹馬馬,那時來港的奇異光芒只是初熟,not in its top form;飛霸、自豪是好,但都未算是年度代表。雖然很多歐洲評論也說狄倫成為馬王不過是幸運,完全多得萬得樂的受傷,但狄倫在我面前走過時氣定神閒的,壯健得來又有個加斯居尼似的大肚dum,縱使最後潰不成軍,卻倒也教人印象深刻。

如果說賽馬如何再現香港的城市性格,我想應屆打比冠軍活力金剛真是可以成為代表。好地地一隻跑長途的馬馬,竟然像極一個肌肉男似的,而且周身火噴噴,行出來像匹miler多過跑二千四的stayer。人家的長途馬都是線條自然,拉出來氣定神閒的,唯獨幾匹香港代表都顯得特別浮躁,或者香港就是一個浮躁的城市,空間不足人又遠離自然。人家的馬馬天天在山頭操練,我們的就食在馬場住在馬場練在馬場跑在馬場,你說香港馬馬的生活是多麼的沉悶!

決勝的最後二百!沒有投注這場賽事,只是專心欣賞。長期專注輸入澳紐馬匹,集中賽程在短途賽事,香港馬馬在香港瓶年年捱打,自原居民贏出後一直沒有本地馬匹能染指錦標,本來今年是有機會的,爪皇凌雨和爆冷都很有卡士贏出比賽,可悲是牠們都寧願參加更高獎金的香港杯。如果我是爪皇凌雨的馬主,我真的會安排牠轉跑香港瓶,反正香港杯都贏過了。在所有香港的長途大賽中,爪皇凌雨欠的就只有香港瓶。牠已經七歲了,今次肯定是牠挑戰大滿貫的最後機會,可惜馬主沒有這樣想,我真的非常失望。頭馬迪諾醫生是有點出乎意料,柏兆雷再次贏得香港瓶。記得form 3那年,他一個人贏了其中兩項錦標,那時的他真的一個很令人難忘的高手,九十年代中期更連贏三屆凱旋門。可惜他近年的光芒經已毫不復再,過了日本客串掘金後更多了很多騎呢的蝦碌鏡頭,這位木匠之子在法國的聲名也被後生又靚仔的蘇哥哥長江後浪推前浪了......

香港一哩錦標 1600米 國際一級賽

大概香港練馬師心目中都有一個指標,那些是真真正正的大賽高手,那些是只能於三四班賽事交得準的騎師,因此我們的冠軍騎師只得一匹座騎。去年同一賽事韋達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讓他一生中首次於國際一級賽揚威,可惜他把握不了,將蘇哥哥口中的世界最佳一哩馬毀於一旦。看他去年騎好利威後上力追星運爵士時,真的只有乾著急的份兒,全條直路手忙腳亂的,完全將他不擅騎後上馬的缺點表露無違。說實的,以好利威的實力,大概配鄭雨滇都足夠有餘了,偏偏好馬就是被我們所謂的冠軍騎師誤了一生。今年好利威需要大修,復出之日遙遙無期,韋達卻得到另外一匹座騎,還讓他贏了先前千六米的預賽。很多人喜歡灰馬,又說這匹紙醉金迷是及時而出的化身,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灰馬始終是進昌得寶和東成西就。在我心目中,紙醉金迷跑千六是有點勉強,根本就不是好爸爸、俊歡騰的對手,牠的千六性能,大概還比全盛時期的天仲之寶差少許。
開跑前蘇哥哥回眸一笑,他是場中唯一一個會望著群眾鏡頭笑的騎師,大概他真是把自己當成明星。坦白說,蘇哥哥近年的表現好像有點雷聲大雨點小,以他早三兩年那種馬壇小旋風橫掃歐洲的氣勢,一路以為他繼續直搗黃龍,最少都可以穩佔法國的地盤,能不能挑戰戴圖理范義龍等老屎忽又是另一回事。豈料蘇哥哥好像停滯不前的,2006年執二攤贏過king geogre vi,就好像沒有怎麼贏過歐洲最最最經典的大賽了,反而柏士祺、李慕華等好像更教人驚喜。然而,這一場蘇哥哥的大將領有form又有賠率,我當然有支持。至於他直路上如何被老屎忽戴圖理所欺,導致遲遲不能望空的羞家事,我就不在這裡多提了......

再來一張賽後前往解鞍的蘇哥哥。大將領只能跑第三,縱然跟前面的頭二馬有一段距離,但蘇哥哥被困就真的有點被戴圖理技術性擊倒,跑馬始終需要點火候。撇開我對蘇哥哥的喜愛,也忘記他有型的騎姿,跑大賽還是戴圖理比較穩健,想想那年king geogre vi蘇哥哥怎樣坐box差點誤掉風馳,又真的覺得戴圖理紅足十幾年是很有道理。
杜利萊(沒錯喔,卡莉安娜,就是那個在嘉年華競跑穿超短褲抓下體的杜利萊)連續兩年贏出hong kong mile,今年他騎的是薛達志的好爸爸。我的爸爸真是好喜歡好爸爸的,早在好爸爸慘被黃汝安+韋達磋跎歲月時,就已經是牠的忠實fans了。那次打比賽日,跟爸媽一起入場遊玩,爸爸就很決絕的買好爸爸獨贏,信牠會擊敗當時得令的一哩皇者好利威,結果當然是好利威再一次誤於韋達的庸手,而且從此以後一直沉淪,未有再次投入戰陣。好爸爸末段跟奇速達鬥得難分難解,其實輸了的戴圖理比贏了杜利萊騎得更出色,輸的也不是馬馬的質素,而是狀態和進度。好爸爸雖好,但在我心目中牠跟好利威等可以k.o.對手的一哩皇者仍有一段差距。如果好利威有狀態有好騎師坐陣,贏好爸爸個半馬位基本上不是問題,始終我覺得好利威是可以跟電子麒麟靚蝦王相提並論的,比牛精福星更高了少許,牠不能參與今場賽事,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很大的遺憾。今天好爸爸贏了,但我敢說以奇速達的質素,六個月後好爸爸要在中立場地在牠一個馬位之後過終點,都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七場位置Q 7好爸爸膽拖 11奇速達/13大將領每注十元通殺,中位置Q不是大新聞,罕有地兩注全中才值得引以為傲。二十元的賭注換來合共二百三十五元的派彩,即是這天的行程怎也不用虧損。我的賭博心態很健康,全日最多只會買一張現金券,然後每場用自動投注機買十蚊飛,吃吃雪糕拍拍照又一個風平浪靜的悠閒下午。由我喜歡入馬場至今,其實只有一次損手離場的紀錄,就是那次跟爸媽入場的打比賽日。不過,始終都有點貪心的,望望電算機,既然我都選中了這三匹三甲的馬馬,為甚麼我不多買一張7-11-13的單式三重彩($4394),又或者一注微不足道的發財單T($769)?

香港杯 2000米 國際一級賽

沒有想過爪皇凌雨會跑得那樣差。我時常想一個問題,最好的原居民跟最好的爪皇凌雨來一場2400米長途激戰,鹿死誰手誰勝誰負?爪皇凌雨有橫掃香港杯、女皇杯,甚至杜拜司馬的能力;原居民卻跑了一個我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日本杯亞軍,並且曾經參與由多樂美贏出的那屆king george vi,到九歲時仍然可以在女皇杯追足榮晉寶蹄一條大直路輸四分三馬位取得季軍!爪皇凌雨比不比得上原居民也好,其實牠真是一匹令我跌盡眼鏡的馬馬。year 1牠贏打比的時候,我會覺得那是水準很低的一場打比,但及後牠卻破紀錄的在三個月內連贏打比、女皇杯、遮打杯,風頭一時無兩但馬王寶座終告落於盛年的精英大師,即使那年五月牠輸了牠的第一場賽事。事實上,我常常覺得爪皇凌雨不是無敵的,如果自由行無病無痛,爪皇凌雨過去一兩年不會是如此君臨天下予取予攜的。今場的爪皇凌雨跑得很差,連日本二三線馬馬關之影都贏不了。我買了這場3爆冷+2爪皇凌雨+1威滿蹄的單式三重彩,轉第一個彎時已經知道爪皇凌雨今場必死無疑,七檔起步杜鵬志竟然死留,須知道爪皇凌雨最好的跑法是守三四位入直路出頭爆一段,如此留得後過爆冷,我是何鴻燊都掩著半邊咀笑了。我忽然覺得,如果當年韋達不是為了那隻勁將軍而放棄爪皇凌雨的策騎權,爪皇凌雨的發揮應該可以好一點,始終爪皇凌雨是罕見適合韋達跑而他的守好位專長又可以發揮一絕的G1坐騎。

這是一張經典的圖片!開閘不久第一次過終點時,外面兩隻馬馬就是今場的焦點,由老襯二人組騎的飛馬王子和爪皇凌雨。杜鵬志的威水史在上張圖片都闡述過了,其實垃圾柏寶才是今場的耀目明星。轉第一個彎時走第六疊,然後望空努力了很久都不能埋欄,看著大銀幕上的他尷尷尬尬的,果真失禮街坊。雖說飛馬王子跑得再好都不會有贏的可能,但香港亞軍騎師在外賓面前真的洋相盡出,好好地有冼毅力、巫斯義又不用,硬要找這個只懂開鞭虐畜的柏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能是香港杯有史以來最大快人心的場面,戴圖理先請靳能坐box,再先發制人抵擋爆冷的衝刺,就此歐洲五項一級賽冠軍威滿蹄終於擊倒現時香港最佳2000米能手爆冷。假如戴圖理沒有如斯過人技藝,威滿蹄跟爆冷的勝負距離肯定更為緊湊。爆冷就是輸這一點點,何鴻燊全家在先前一晚的東華捐了一百萬,但這一天輸了半個馬位的獎金都不只幾百萬了,難怪有不少口痕友都在場邊說是報應。報應不報應我不知道,只知道贏馬的高多芬集團身家都不知是賭王的多少倍,很少有機會看靳叔叔老貓燒鬚,對上一次都應該是當年跑育馬者杯的陳年舊事了。的而且確,在好一段靳叔叔擔任岳伯仁主帥的時間內,我們常常都可以看到這兩大經典騎師搏甩脾的場面,最經典的當然是奇異光芒和天文學家的互有勝負!現在靳叔叔被人嫌他老,跟古摩亞陣營很少交易了,才可以自由自主接賭王freelance騎爆冷,戴圖理卻依然披上高多芬的藍戰衣。

一張相包涵了高多芬集團的三位核心人物,鞍上人是戴圖理當然無需多說,滿臉鬍子的就是御用練馬師蘇萊。賽前有記者訪問蘇萊問他威滿蹄的機會,他只說了一個字︰「贏」。坦白說,我是蘇萊、岳伯仁這樣級數的練馬師的話,都不會將香港當成旗下部署最重要的一站,而事實是他們都不會這樣做,但面對的方式卻大大不同。岳伯仁會派好馬來,但都是用得八八九九不在狀態的,敷衍了事;蘇萊則會用top fit的二線兵偷雞,以前甚麼藝高強、眼中金、防火線,有成功有差點成功,但都反映了他比岳伯仁更懂得玩香港國際賽的遊戲,看得我們心服口服。以香港作為初次增程的第一站,有理由相信威滿蹄將會是高多芬明年夏天各項2000米大賽的重要棋子。

不記得是2005還是2006年,戴圖理和高多芬集團都經歷了馬房的低潮,差不多一整年沒有贏過經典一級賽,連大賽棋子電極使者都意外身亡、醒目貓又在杜拜離奇大敗,一下子戴圖理的名字變得非常陌生,直至今年他終於贏出葉森打比,圓了他十幾年來的夢想,大家才記得他仍然是各項經典大賽的最佳男主角。一小時內看見盡他連續力搏奇速達、威滿蹄,兩者同樣騎得一絕,並使兩大高手蘇哥哥靳叔叔洋相盡出,結果卻是一勝一負。親眼看到他鬥末段又狠又勁的功架,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時他每次來香港,大家都對他抱有熱切的期待。繼續於贏馬後跳馬慶祝,繼續對人跳躍式熊抱,他用行動去告訴我們他仍然是當今世界馬壇的眾人寵兒、天之驕子。即時想起他以前參加騎師錦標賽時的雄姿,當然不可能會忘記那匹魅力小子,贏來輕鬆瀟灑人人也說人馬都如其名。近年戴圖理很少再來香港,連騎師錦標賽都不再參加,但看到他這天的功架,卻真的覺得他風采依然!

號外

在第九場以後竟然碰見一個來自政治系的modernity導修學生,他那組present我是蠻欣賞的,而且給了他們很高分,真想不到他原來是個馬迷。最後閒談了幾句,講講尾場的心水,最後大家都以冼毅力的大熱門好好食作位置Q、單T膽,怎知冼毅力來個圍骰跑第四,全場媽聲四起,我卻依然冷靜,跟冼毅力來個近距離拍攝。忽然在想,假如我是一個中學老師,在馬場範圍內碰見我的學生,究竟我應該跟他談論心水馬膽,還是以明光社的口吻說「睇馬唔賭馬」?


如此這般又一年的國際賽了,馬的一生很短暫,這天以後,有的馬馬會繼續如日方中,享受牠們的短暫光榮;有的告別沙場投身配種,每天吃喝玩樂盡享魚水之歡;有的元氣大傷一沉到底,到最後或黯淡退役,或不幸戰死沙場。然而,我們都感謝馬馬們的全情付出,為我們帶來了一個刺激又歡樂的競技嘉年華。


親愛的馬馬們,2008再見!


(煙火燦爛的馬場其實真的蠻漂亮的!!!)

2007年12月13日星期四

※ 死線前夕,忽爾想起蒼井空... ※

想起蒼井空
曲 : Seasons Lee 詞 : 周博賢 監製 : 周博賢

為何總是沉溺在極難堪的工作中
肆意被戲弄
猶記得舊時做過夢
你說未來要致力救蒼生於病痛
天使面孔

自甘棄置在魔鬼雙臂中
曾發生怎麼震驚的變動
以致昨天極美麗童夢
全消失影蹤
你有否感心痛
滿意嗎 蒼井空
星光可摘到
幸福可在抱
是哪位帶著真心抱擁

舊時總是攜媽媽的臂彎於公園中
快慰地跳動
陶醉於芳草的青蔥
最喜歡羅網撲蝶帶返家中示眾
看今天多譏諷

滿意嗎 蒼井空
星光可摘到
幸福可在抱
是哪位庇護叫你動容
若終點早預告
做法可有啥異數
你會否逆轉初衷
尋夢

我也許看不
滿意嗎 蒼井空
星光可摘到
幸福可在抱
是哪位庇護叫你動容
若終點早預告
做法可有啥異數
你會否逆轉初衷

也許蒼生一眾
其實也相同
每天忍受著無窮愚弄
仍綻放歡容
情懷不知所蹤

沒有特別刻意留心,偶然一次在娛樂直播看見這個新歌MV,就足以令我在死線前夕不斷想起蒼井空了。喜歡音樂年代的那個我對Seasons Lee已經不熟悉,更枉論是現在零音樂消費的時候了。機緣巧合下看見這個不老型男在六叔的電視台出現,除了想起當年G先生說在地鐵碰見他跟他的女友,與及世人對他死人妖的指責,我還想到,對於一個像他這樣一年一MV的非主流歌手而言,每次有新MV出現其實都是一次重新出道,又不知有多少人看完MV以後會以為他是2007年的樂壇新人了(好一點的,或者會誤認他是周永恆)。

長久以來,我都不是Seasons Lee的fans,但看見偉大的香港樂壇連一個這樣不算太另類又有點姿色的歌手都容不下,有時候,我真的感到灰心又氣餒,尤其是我看見那個我認識的F.3小妹妹饑不擇食甚麼sun boy'z洪卓立也連聲讚好時,我真的覺得我未過四十經已成為廿一世紀的沙連拿親王了。無可否認,羊生、柏高、六叔都是殺死我們樂壇的主謀,縱使羊生今年為我們帶來了鍾舒漫,但明顯的這亦難辭其咎。我們大眾的耳朵、意識早就被馴化了,接受得了sun boy'z舞姿歌藝的膚淺卻容不下歌名的一句蒼井空。猶如明光社大聲討的網上版,這首有點意思的想起蒼井空竟然成為各大討論區的發箭對象。怪不得我以前的北京助教姐姐也說,其實香港比中國大陸保守得多,甚麼都怪規範的......

在這個一粒字都寫不出的凌晨,聽著這麼一首唱得其實不太好的歌,竟然真的教人有一點點感嘆,每每在這些面對難關的時候,我就開始很懷疑究竟我知不知自己正在做甚麼了。畢業禮過後,好像人人都長大投入社會了,即使我仍然在讀書,但某程度上都是受薪的,大家都不再是以前那些隨心所欲的狂亂日子了。天一亮,無論大學時代還是中學時代的友好,有的要在貨櫃碼頭面對銷售部同事的欺侮、有的要在銀行櫃檯應付巴x閉的潮州怒漢、有的要面對四十個麻煩中學生和一個八婆校長、有的要在萬尺高空上服侍那些港式暴發戶......或者,打從我們擔起生活重擔的一刻起,夢就不再有它自己的象徵意義,夢就是夢,是指我們睡覺時的大腦運動。睡醒了,夢就完結,它是一個不會在白天清醒下出現的精神狀態。

其實,沒有甚麼值得我們羞愧的,也沒有甚麼我們應該覺得可悲,因為前提是我們都需要生活。偶然想起以前有過某某的想法,訕笑一番,我想這經已是今生無悔的了。不是每個人都有那樣的機會,正如Prof. HG也說過,很多默片時代天才橫溢的俄國知識份子都拍不成電影,畫好草圖分好鏡頭最後卻成為一部部書本上的filmless film,因為他們都沒有那樣的機會和資金。也許,連作詞人都錯了,蒼井空不是為了拍A片賺錢而出賣自己夢想,她真的這樣說︰

「其實我覺得這是很專業的一個行業,沒什麼好覺得羞恥的。所以我堅持要繼續下去,希望做到不能做那一天為止。」

蒼井空究竟是誰?

(有人說她是AV界的胡杏兒,很不容易才找到她一張三點不露的玉照。是的,我喜歡看AV女優的生活照多於她們的裸照,裸照hardcore其實都不過是鏡頭下的fantasy,脫下衣服的樣子都是演出來的,唯有三點不露時才最真實。也只有在她們穿起衣服的時候,虛偽的我們才會停下自己的慾望/不齒,開始慢慢地由人的角度去看她們,關懷她們鏡頭背後的思想、生活。)


想起蒼井空mv: http://tvcity.tvb.com/jsg/billboard/html/20071128.html

2007年12月12日星期三

※ 站在橋上看風景 ※

下午回到學校,終於把一堆學期論文帶回家了。Modernity是一個擁有六十多名學生的巨型班級,期末論文死線是星期一下午五時,但由於我懶散兼不相信敝系同學會準時交文的原故,我做了一千零一次的好人,遲了超過廿四小時才打開信件匣。看到自己的信箱塞得滿滿的,一度以為我有可能收到八成或以上的文章。怎知,數一數,算一算,四十減一等如三十九,或者超過六成經已是一個教人安慰的數字了。

博士講師希望我可以在一星期內完成所有論文的批改,我心內算了一算︰乖學生一份寫三千字,頑皮手多的一份可能去到六、七千,拉上補下,平均每份論文盛惠五千,六十乘五千等如三十萬。一星期要看三十萬字,不要忘記我還有那份未寫過一粒字的representation research paper,星期五dead的。縱使我平日上導修課是多麼自由多麼無政府狀態也好,期末論文都佔了每人最後成績的百分之五十,將心比己,我都不想馬虎了事顛倒是非,冤枉死錯一些認真做paper的同學。三十九份的期末論文,翻了一翻,大概也知道那些是用心的作品那些是星期一凌晨的新鮮出爐了。可能是博士講師的關係,也可能是時近國際賽的原故,望著這堆書桌上的論文,我竟然想起了去年globalization的學期論文。評價、成績都不是本科年代最好的代表作,但畢竟這是我歷來做得最開心的一份論文,即使現在看來文中不乏沙石之處,但我依然覺得這是我year 3寫得最不gpa oriented最非商業性的一篇期末文章,不漂亮卻有著一些特別的象徵意義。


《流動賽馬場——香港國際賽事的全球化景觀》

「從實際的情況而言,香港是由匯豐銀行、賽馬會、港督府三者共同管治的,排名不分先後。」[1]

或者麥理浩的說法的確有誇大言辭的嫌疑,但從實際的情況出發,我們又不能否認這個觀察的真實性。長久以來,香港賽馬會都是以一種殖民機構的方式出現︰無論是名字之前的「皇家」字眼、以退休英國將領為主的管理階層[2],以至使用賭博作為手段消磨被殖民統治者的反抗意識等,都反映了賽馬活動在香港政治發展上所扮演的隱形角色,與及其對穩定、鞏固殖民地地位的重要性。然而,當香港進入了回歸過渡期之際,賽馬會的角色也暗地裡起了變化,其中一個重點,就是整個組織的發展方式,包括領導層、舉辦賽事等[3],都漸漸開始走上了國際化的軌道。
其中一個、也相信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個「國際化」象徵,必定是每年一度在十二月舉行的「香港國際賽事」。「香港國際賽事」的前身,就是在一九八八年首次主辦的「香港邀請盃」,當時被邀請參與賽事的國家,亦只限於星馬兩國。經過十多年的發展,整個國際賽事的參與地區,已經擴展至歐、美、日、澳等多個地區,賽事亦由一場本地的第一班賽事,變身為四場國際矚目的一級賽事(Group 1)[4]。短短十多年間,一項由非賽馬核心地區主辦的本土賽事,搖身一變成為一個國際重要賽期的經驗,在國際社會上其實並不多見。「香港國際賽事」在這方面的成功經驗,其實跟賽馬運動在全球資本、訊息流動的過程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根據Arjun Appadurai對全球化下文化、經濟活動的分析,整個環境已經進入了一個流動(fluid)、非固定(irregular)的形態[5],我們可以從「人種景觀」(enthnoscape)、「技術景觀」(technoscape)、「金融景觀」(finanscape)、「媒體景觀」(mediascape)、「意識型態景觀」(ideoscape)[6]五大方向去了解全球化的影響。觀乎賽馬活動本身,的而且確是一個高度資本集中和受到全球流動影響的運動項目。本文將會以二零零六年的「香港國際賽事」作為分析對象,並以「媒體景觀」、「金融景觀」、「技術景觀」三個進路,探討在這個賽事活動當中,傳播媒介、資金、外來技術如何於香港這個舉行地點上發揮作用,從而建立了一個新的賽馬世界觀。


「媒體景觀」——國際競賽平台的形象建構

在六、七十年代時,全球的賽馬核心地區,主要是以歐洲、美加、澳紐三大區域三分天下為主。直至八、九十年代,部份次級地區,如南非、日本等,才逐步成為世界賽馬中心之一。雖然香港賽馬的投注額一直冠絕全球,但論到賽事水準、國際地位等,卻一直與國際中心地位無緣,情況一直至九十年代以後,「香港國際賽事」的成功才有所改善。在一九九九年香港賽馬會進行國際賽改革時,新加坡亦隨之以香港為目標,舉辦相近的「新航國際杯」與之競爭。然而,經過幾年的發展後,「香港國際賽事」無論在賽事水準、國際名聲均有拋離對方之勢。很大程度上,這都是香港賽馬會擅於利用媒體作為工具,借助媒體在全球化過程中所發揮的形象塑造功能,成功將「香港國際賽事」打造為「國際競賽平台」的結果。

早在「香港國際賽事」改革之初,香港賽馬會就展露了它們對進入全球賽馬核心的野心,決意加入整個「世界巡迴賽」的分站部份[7],利用該巡迴賽於聯合宣傳上的優勢,將香港杯這個賽事帶到世界賽馬舞台,使它成為「世界馬王」名銜的決戰地。雖然整個「世界巡迴賽」經已停辦,但香港賽馬會依然繼承了以往幾屆的傳統,繼續利用媒介手段,如網絡宣傳、媒體推廣等,將今年首次脫離「世界巡迴賽」的「香港國際賽事」,形象化為一個決出國際最優秀馬匹的戰場。在今屆國際賽進行之先,香港賽馬會已大量將外隊馬匹的比賽片段上載於馬會的網頁上,此舉的確有利於「賽馬最強擂台」的形象建構。事實上,今年賽事不少的參戰馬匹,都曾經在一些高水平的國際經典一級賽中獲得佳績,取勝的地點包括歐、美、日、澳等。一般而言,這些不同洲份的馬匹,以往都少有碰頭的機會。藉著海外競賽片段的提供,馬迷、有關人士都可以對各駒的水準有更深厚的認識,如以「香港短途錦標」的參賽馬匹為例,瀏覽網頁人士可以比較藤田小姐(日本人馬錦標冠軍)、大漠霸主(法國隆尚教堂大賽冠軍)、兼併目標(澳洲閃電錦標冠軍)、精英大師(零三及零四年度香港短途錦標冠軍)幾匹不同國家參賽馬的取勝片段,從而引起一種全球最佳短途賽駒「決戰香港」的聯想。以往未有互聯網片段提供時,這類海外賽事的資訊只限於文字資料,能夠引起的迴響、資訊的透明度都有所不足,很難將整個「香港國際賽事」推向世界核心。唯有透過這種影像資訊的提供,香港才能建構它的國際競賽平台形象。

媒介對「香港國際賽事」的影響,除了在資訊提供上產生作用外,在對外建立巨型盛事的形象方面,也作出了很大的貢獻。自香港賽馬職業化以來,香港給予外國馬圈人士的印象,就只停留於「賭博」、「掘金」的兩個定型化聯想之上[8]。而香港一些特別的現象,如參加打比賽事的規例[9]、缺乏育馬事業等,亦令外國馬圈人士認為香港的賽馬只是賭博的工具,並沒有成為國際賽事中心的潛力。為著這個情況,香港賽馬會亦刻意利用媒體的流通,將整個香港賽馬的先進形象帶到全世界。就以今年的「香港國際賽事」為例,整個比賽共有十七個國家的媒體機構轉播,估計觀眾多達十億人[10],可見賽事本身就會因媒體轉播而成為國際焦點。為要建構一個專業、隆重的國際形象,一改以往只重彩池的刻板定型,賽馬會特別為賽事安排了很多不同儀式,如將頒獎過程由解鞍處移到跑道進行、在終點前二百米設置內拍攝影機捕捉衝線片段、頒獎後設銀樂隊演奏國歌等,建構了一連串香港賽事的專業影像。而更甚的,就是夾雜於國際賽場次間的本地賽事,平均水準亦會較一般平日的本地賽事為佳,只設第三班以上的賽事,盡量營造精銳盡出的效果。這一切的公關手段、對賽事水平的注重,其實背後都是基於媒體形象的考慮。正因為「香港國際賽事」會作全球轉播,對於一些平日不太留意香港賽馬的外國觀眾來說,他們這一天從媒體中認識的「香港國際賽事」,就幾乎可以說等同於他們對香港賽馬的觀感。「香港國際賽事」的過去數年的急速成功,其實不能不歸功於賽馬會對「媒體景觀」的有效操控。通過媒體作為形象的傳播,香港成功在國際賽馬界中建構了一個「競賽平台」、「賽馬盛事」的形象,這對賽事地位的提升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金融景觀」——高度的資本集中與流動

普遍來說,現時世界大部份的權威經典賽事都有悠久的歷史,以建立該賽事的權威性,如法國的凱旋門大賽、英國的葉森打比、美國的肯塔基打比等,都有上百年的歷史,是故雖然獎金不高,但仍然能夠吸引到大量頂級純種競賽馬參與。相對起來,「香港國際賽事」的四場一級賽,擁有最長歷史的香港杯亦只有十八年,跟歐美的一級賽事的確存在一種歷史承傳的距離。然而,香港採用了一種較特別的方式,將四場一級賽集中舉行以增加節日氣氛之餘,更標榜「香港國際賽事」是全球同一路程賽事中獎金最高的賽事[11],務求以高獎金的政策,吸引國外賽馬集團排出最好的馬匹來港參賽,提高整體賽事水準。這種以資金作為吸引手段建立「金融景觀」的方式,跟傳統大賽以賽事本身的歷史、榮譽來吸引好馬參戰的策略,存在著很大的分歧。

因著本身在育馬事業方面的缺乏,香港在IFHA的國際賽區名冊中,只能被載入名冊的第二部份,未能晉身英、法、美等賽馬先進地區之列[12]。不過,香港卻是少數第二部份的地區,能夠獲得認可舉辦國際一級賽事,這方面的成功當是香港能吸引名冊中第一部份賽區的佳駟,如英、法等地的代表來港比賽的直接結果。事實上,「香港國際賽事」於十二月舉行,本身就跟歐美等地的賽期非常不吻合,因當地馬匹已在休季期間,派馬參加香港賽事很可能會打亂馬匹的作息周期,破壞來季部署。然香港賽事的獎金比大部份歐洲賽事為高,令香港本身漸漸成為世界主要賽區的一部份[13]。從今年的參賽賽駒的名單,我們可以發現香港已經成為了不少歐美賽駒部署計劃的重要一頁。比方說,本年度香港國際瓶盟主的英國代表煤礦山,本身於零六年就曾在加拿大、阿聯酋、英國、德國等七個地區比賽,其活動範圍已超越它本身所代表的英倫三島,而且牠的賽季亦因參與香港賽事而得要延至十二月。從煤礦山的參賽軌跡,我們可以明白整個賽馬事業都已經發展成資本主導的型態。二十年前,我們根本就不能想像一匹聖烈治大賽的冠軍[14],竟然會將遠東的亞洲賽事,列入賽駒的全年大計之中。除了煤礦山以外,不少的參賽賽駒,其實也是周遊列國,隨著高獎金的賽事而參加比賽。一般而言,亞洲地區如日本、杜拜等,都主要是以高獎金的方式,吸引外地賽駒參賽。如另一匹香港瓶的英國參賽馬占卜,亦先後參加杜拜、日本的一級賽事。透過考察來港馬匹的參賽往績,現今馬壇的趨勢就越見明顯——英國馬的活動範圍已經不再局限於英國,其他的國家代表亦如是[15]。優秀的競賽馬匹,已漸漸因應資金的流動方向而調整牠們的賽程。正因如此,以獎金為賣點的「香港國際賽事」,才可以吸引大量國際名駒來港,建立起它的世界名馬薈萃形象。

現代賽馬是一個高度資本化的運動,歐洲貴族、中東油王[16]等各陣營壟斷了整個賽馬環境。他們專門從事馬匹的配種事業,擁有自己的馬房、訓練基地,配出一級賽盟主後,又會將這些馬匹投入到配種事業當中,令整個賽馬事業變成一個不斷進行「盟主生產」的有機循環。跟香港以閹馬為主的純競賽環境不同,他們眼中的賽馬,利益重點並不放在賽事本身之上,而是於賽事所帶來的配種利益之上[17]。這種以資本生產為背後精神的賽馬概念,對「香港國際賽事」的國際化形象亦有很大的幫助,最少這種投資式的參賽意向,吸引了部份只能在歐洲一級賽跑入位置,但未能贏出的功虧一簣份子,將香港作為牠們競賽生涯的最後一站,亦是能否提高配種價值的最後一次機會。今屆的賽事出現了一個有趣現象,就是被譽為歐洲三大馬后的占卜、歷山金駒、自豪,同時以「香港國際賽事」為退役前最後一仗,跑畢則正式投入配種。三駒同時曾於夏季的歐洲經典一級賽中以短距離失手落敗[18],其中最教人印象深刻的,正是自豪在凱旋門大賽中以短距離落敗,未能成為近十年首匹贏得該歐洲最高水準賽事的雌馬。雖然「香港國際賽事」的名聲未必及上凱旋門大賽,但賽事在國際標準配種名冊上,仍然算得上是一場以「黑色字體標記」的賽事,地位等同凱旋門大賽等經典大賽,對提高馬匹配種價值有莫大的幫助[19]。當自豪以法國代表身份贏得本年度的香港杯後,馬主Sven Hanson在接受訪問時亦提到,為免自豪再受風險,賽後馬匹將即時退役並投入配種[20]。可見的,自豪為馬主在香港帶走了一筆可觀的冠軍獎金之餘,更令自己在名冊上多了一個黑色字體的紀錄,增加了本身的配種價值。賽馬在以配種價值主導的情況下,已經變成了一門投資一般的生意,馬匹的每個競賽部署,亦已經成為了一種風險與利益之間的投機過程。正因為香港的高獎金制度與較易取得的一級賽盟主名銜,「香港國際賽事」已經成為了不少養馬以配種為目的的大馬主目標,一方面成為了他們投機場所的同時,另方面卻一如賽馬會的領導層所願,賽事終因資本的流動而得以國際化。


「技術景觀」——馬場內的國族認同或不認同

「大家好!我是騏綵,今年五歲,生於澳洲,是今屆香港短途錦標的盟主。今次為香港贏得比賽,騎師是來自澳洲的柏寶,練馬師是來自澳洲的賀賢。在以自購馬身分來到香港之前,我曾經在澳洲出賽八次,被賣予香港後則出賽過十六次。我的上線父系是Marauding,來自紐西蘭;下線母系則是Beauty Belle,跟外祖父Ideal Planet一樣來自澳洲……」

假如打破了香港千二米紀錄時間的騏綵懂得說話,說不定牠會以這樣的方式來介紹自己。身處馬場內的每一個觀眾都不難發現,賽馬會的確有心把「香港國際賽事」辦得像奧運會一樣,以民族認同來增加觀眾的投入感和參與感。口號是以地域為本位的、贏得賽事的地區會由銀樂隊高奏國歌、連場內的餐飲單位亦有配合這種意識型態[21]。然而,我們單憑騏綵的例子,就發現整個國族認同問題在賽馬運動語境中的複雜性。香港不斷向外輸入純種馬、騎師、練馬師等技術,形成了賽馬運動的「技術景觀」。在這個情況下,馬場內的國族認同問題亦見得日漸複雜。

長久以來,香港賽馬都高度倚賴外國人才的輸入,從戰後白俄羅斯、英國等地的練馬師、騎師,到今時今日雲集英、德、法、澳、紐、非的外籍馬圈精英,香港賽馬從來都是一個以高獎金來吸引國外人才到來發展的體系,此點可見於近年大量南非騎師來港發展的特殊現象。近年留港的南非騎師中,不少都曾在國內成為冠軍騎師,但因本土獎金偏低,因而大舉來港發展,希望賺取更高的收入[22]。本地騎師則在相對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個較弱勢的群體[23]。這種長期倚賴境外人才輸入的外向體系,往往令「香港騎師」的身份,出現了尷尬的模糊情況。就以今年「香港國際賽事」的國際騎師錦標賽為例,比賽是以騎師國籍為單位,邀請世界各地十位出色騎師,與兩名香港代表進行比拼。在今次賽事之中,馬會以「最佳成績騎師」和「最佳成績華籍騎師」的名義,選取這兩名代表香港參賽的騎師,其中前者最後由南非騎師韋達連續第六年取得代表資格。根據香港的出入境條例,在香港已長期居住超逾七年的韋達,已有資格取得香港的永久居民資格,但他卻沒有放棄本身的國籍,故他代表香港的身份,其實並不基於傳統的政治、種族等因素的考慮,而是主要因為他是香港所輸入的外來技術,以他的工作地點,作為他所「暫時」代表的國族身份。不過,並不是每個例子也一如韋達般以工作地點來作身份代表的。在過去數屆的同一比賽中,長期在香港策騎的戴勝、巫斯義也曾以他們的國籍身份參賽,分別代表紐西蘭及法國參戰[24]。整體而言,這種持續的外來技術輸入,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對「香港騎師」觀念的理解,我們再不能從騎師的種族面孔、在本港的工作年期去考慮他們所代表的地區身份。因應著各個賽區對技術輸入的渴求,今天代表香港的,明天可能會反過來以新加坡代表的身份來港應戰[25],令整個身份認同都處於一個非常流動、不穩定的狀態。

因資本、技術輸入而引起的身份認同問題,並不只局限於當中的參與人士之中,馬匹本身所代表的國家、地區,其實亦會跟隨資本、技術的流動而有所改變。一直以來,對於馬匹的身份標示有兩種很不同的做法︰一種是以馬匹的出生地來劃分[26];另一種則是以馬匹的訓練地區來劃分。基本上,這兩種標示的最大分別,就是前者是固定的,後者則是流動的,而普遍現時賽馬世界已經接受了將馬匹的基本訓練地作為代表的身份依據。賽馬是一項高度資本流動的運動,本身牽涉著大筆馬匹的轉手交易活動,亦因為這個原因,馬匹的身份其實很大程度都跟隨資金的轉移而有所改變。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今屆衛冕香港短途錦標失敗的電光火力,此馬於澳洲出生、出賽,隨後轉戰澳門,再被運至香港服役。電光火力首次參與香港短途錦標為二零零四年,當時牠以澳門代表身份取得季軍,翌年卻以香港代表的身份勝出[27]。同樣的例子,我們亦會見於今屆的「香港國際賽事」,香港杯的澳洲代表馬匹狂野之聲,在賽後被香港馬主購入,將會留港作賽[28]。在可見的末來,我們亦預見到牠會改以「香港代表」的身份參戰,引證了外來技術的引入對身份流動的影響。另一方面,如果我們細心閱讀今次賽事香港、澳紐馬匹的成績比較,就會發現整個技術輸入的過程,如何影響了國際賽馬運動的版圖結構。五匹在四場國際賽事走入三甲的香港代表,全數均由澳紐兩地輸入[29],而這些馬匹的原產地澳、紐的代表卻悉數三甲不入。更甚的,這兩地區的代表馬匹,亦已有五年沒有在「香港國際賽事」取得任何勝利[30]。為何同一個產地的馬匹,掛著不同身份標籤的代表,成績竟然有這樣南轅北轍的分別?或者,我們可以再次遁技術輸入的角度分析,因著香港馬主相對強勁的購買力,澳、紐兩地較優秀的馬匹,早就以技術輸出的方式,隨資本流動到香港的環境之內。倘若沒有這個技術輸出的過程,澳、紐兩地的優秀馬匹,仍然會依遁本身的出生地點所賦予身份,掛著「澳洲代表」、「紐西蘭代表」的名字作戰。故此,我們不必對一匹由澳洲人訓練、出策的澳洲出生馬匹,以本港代表身份揚威後奏上義勇軍進行曲的現象感到詫異。因為從我們對「技術景觀」的理解,就能夠歸納到香港馬匹在國際賽事的成功,其實就是一個以資本購入外來技術,再建立牠們「香港身份」的生產過程。


無可否認,賽馬世界可能是最能夠反映全球化流動對運動影響的一個場域。高度資本化的本質,大量技術、媒體、金融領域的應用,都使賽馬運動本身出現了很大的轉變,形成了眾多不同景觀,使它成為呈現全球化現象下流動性質的場所。然而,我們都應該好奇問一問︰為甚麼我們會有這樣形式的一個「國際賽事」?假如我們把同樣的經營方式,移植到北韓進行實驗,他們都會擁有一個同樣高流動性的國際賽事,而使他們成為新的賽馬中心嗎?明顯地,我們都會說不。賽馬運動的特質,很需要一個高度資本發達、外向型的體系所支撐,才能使媒介、資金高速流動。而香港就成功提供發展背後的先決條件,支持整個「流動賽馬場」的概念,讓「香港國際賽事」真的在短短日子裡晉身成為國際馬壇盛事。從一九八八到二零零六年間,不獨是賽馬運動流動發展的高峰,另方面整個全球化進程亦因新技術的發明、資本的加速流動而有了更快的發展。故此,「香港國際賽事」的例子,其實不但反而了整個賽馬活動的全球流動性,也是一個忠實記錄,反映了十多年來國際社會走向全球流動的整個過程。


參考文章
1. Arjun Appadurai, “Disjuncture and Difference in Global Cultural Economy,” Modernity at large: cultural dimensions of globalization (Minneapolis, Min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ws, c1996), P.27-47.
2. Manuel Castells, “The Space of Flows,” The rise of the network society (Oxford: Malden, MA: Blackwell Publishers, 2000), P.407-459.

參考媒體資料
1. 《賽馬天下》(2006年11月及12月號)
2. 《東方日報》(2006年11月20日至12月12日)
3. 《星島日報》(2006年7月26日)
4. 明報易博網 http://www.mingpaoracing.com/main.cfm
5. 香港賽馬會網站 http://www.hkjc.com/
6. 香港國際賽事網站 http://www.cxhkir.com/chinese/hkir2006/hkir06_index.asp
7. 國際賽馬聯盟 http://www.horseracingintfed.com/standardsBook.asp
8. http://arch.thu.edu.tw/html/intro/teacherdata/shiweilo/class/countrydesign/countrydesign03.htm
9. http://ftihk.org/gotowalk/hktoday/2-2.pdf


注釋
[1] 原文引自http://ftihk.org/gotowalk/hktoday/2-2.pdf (2006年12月12日),這段說話主要出自1979年一次政府例會之中,當時的總督麥理浩重提了這段於殖民地時代甚為流行的說法。
[2] 即使是七十年代進入職業化以後,馬會主席仍然是以退休的英國將領為主,例子包括提倡興建新馬場的彭福將軍、八十年代提出舉辦邀請賽的韋敬誠將軍等。
[3] 臨近回歸以來,馬會的領導層漸漸由英國勢力,變為以華人為主,再向海外全球招聘有關人才。其中的例子包括首位華人行政總裁黃志剛,與及德國籍的候任行政總裁應家柏等。他們都是由商界轉入賽馬行業發展,一改以往由軍人主政的作風。
[4] 「香港國際賽事」包括「香港短途錦標」、「香港一哩錦標」、「香港杯」及「香港瓶」,自二零零二年起,四項賽事均成為國際認可的一級賽。
[5] 參考Arjun Appadurai, “Disjuncture and Difference in Global Cultural Economy,” Modernity at large: cultural dimensions of globalization (Minneapolis, Min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ws, c1996), P.27-47.
[6] 這裡的譯名,主要是參考了http://arch.thu.edu.tw/html/intro/teacherdata/shiweilo/class/countrydesign/countrydesign03.htm (2006年12月12日)
[7] 世界巡迴賽於一九九九年首次主辦,二零零五年停辦。由於整個巡迴賽是以全年計分方式進行,於十二月舉行的香港杯就成為整個賽事的最後一站,也是爭奪世界馬王名銜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站。
[8] 賭博方面的聯想,主要是由於香港的投注額所產生。而香港賽事的獎金高昂,吸引了不少英國等地的騎師,如六、七十年代的英國冠軍柏葛、八、九十年代的愛爾蘭冠軍靳能,都會在當地馬季冬季停賽期間前來策騎,馬圈多稱這種現象為「東來掘金」。
[9] 香港的打比規例,跟歐洲、美國、澳洲等不同,參賽馬匹的年齡是四歲而不是三歲。不少這些先進地區挑戰打比失敗的馬匹,都會被香港馬主購入,用以衝擊來年的香港打比,而且有時更偶有佳作。這個現象令不少外國馬圈人士均認為,香港是一個賽事水平只屬次級的地區,是一個供主流賽區的失敗者再戰江湖的天堂。
[10] 參考自馬會新聞,2006年12月6日,見http://www.cxhkir.com/chinese/hkir2006/hkir06_news.asp
[11] 本屆「香港國際賽事」的總獎金高達六千二百萬港元,除二千四百米的「香港瓶」外,其他三項均是全球同路程賽事中最高獎金的比賽。
[12] IFHA將全球賽馬地區分為三個部份,用以作為賽事評級、種馬銷售的參考資料。參考http://www.horseracingintfed.com/standardsBook.asp
[13] 明顯地,這個因獎金吸引馬匹參賽流動的現象,加速了香港跟原主流賽區的距離,這跟Manuel Castells講述全球指令城市超越地域距離的概念,亦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參考Manuel Castells, “The Space of Flows,” The rise of the network society (Oxford: Malden, MA: Blackwell Publishers, 2000), P.407-459.
[14] 煤礦山曾於二零零五年的愛爾蘭聖烈治大賽(二千八百米一級賽)冠軍,標誌著該駒是當地最出色的大長途賽駒之一。
[15] 這方面的論點,或可以用幾匹參加今屆賽事的日本代表來解釋。以往最優秀的日本馬匹,多會參加十二月底的「有馬記念」一級賽,作為年終的最後一戰。然而,觀乎現在的情況,有機會角逐此賽的賞月、至愛、風之歌等,都放棄了參加此賽,改為遠征香港參加國際賽事。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解釋了由資本所引起的現象—有能力問鼎級際賽事的馬匹,活動範圍已超越了其訓練地區的局限。
[16] 現時世界賽馬較著名的貴族階層,包括高多芬集團、古摩亞集團、阿加汗、鴨都拿王子等,他們大多擁有自己的牧場,以配種、培訓經典賽盟主為目的。
[17] 這方面的論據,主要在於大部份歐洲馬主,都會把一些仍處於競賽盛年的馬匹退役,投入配種,以免馬匹在贏取一級賽後,因受傷、落敗而對配種價值所造成的風險。
[18] 其中占卜曾以頸位距離於愛爾冠軍錦標(一級賽)見負,歷山金駒則於蘭秀錦標(一級賽)以馬頭位負於占卜蹄下。雌馬在雄雌混合的比賽中,往往會不敵同齡的雄馬,這亦是其中一個因素造成牠們時常見負,需要參加更多比賽來贏取一級賽榮銜提高配種價值的原因之一。
[19] 根據國際規定,只有獲認可的一級賽,才可以在馬匹配種標準名冊上以黑色字體顯示。參考http://www.horseracingintfed.com/standardsBook.asp
[20]參考自馬會新聞,2006年12月10日,見http://www.cxhkir.com/chinese/hkir2006/hkir06_news.asp
[21] 本屆的國際賽事以「支持香港,跑到最前」為口號。而場內的餐飲單位,亦以參賽地區的飲食特色作套餐招徠,購買「香港」餐的,可以獲贈區旗一支。由此可見,整天賽事根本就意圖以一種民族地區劃分的方式來進行。
[22] 近年來港的十多名南非騎師中,高雅志、馬偉昌、杜鵬志、馬安東、胡恩達等,都曾經成為國內的冠軍騎師,但因當地獎金不及香港,故他們都願意放棄祖國基業,前往香港發展。事實上,今年來港從練,曾被譽為當今最佳德國練馬師的薛達志,亦曾表示希望自己能贏得二千萬總獎金,因為他能從中分到的百分之十,已相等於他在德國所取得的總獎金數目。(參〈薛達志目標入五強〉,《星島日報》,2006年7月26日)由此可見,人才技術的輸入,乃是基於香港能夠扮演一個資本積聚的角色而來。
[23] 這種較弱勢群體的體現,可見於香港騎師在任何賽事均能取得讓磅的優惠,背後的信念其實就是香港騎師技術較差,因而需要獲得讓磅以提升競爭力的假設。另一方面,在今年的國際賽中,所有代表香港參賽的馬匹,都並非由香港華籍騎師出策,足見他們在整個本地競爭環境中的弱勢。
[24] 事實上,假如當年戴勝、巫斯義能夠在騎師榜上取得領前位置,他們出賽時所代表的身份,又會是「香港」而非他們護照上所寫明的國籍,此舉顯露了身份流動的問題外,也指明了整個身份問題的吊詭和矛盾。
[25] 這裡所指的,其實就是剛剛於十二月十日放棄香港騎師牌照的南非騎師霍達。霍達曾於一九九九至二千年榮膺香港冠軍騎師,並於二千年以香港代表身份角逐香港、日本等地的騎師挑戰賽。然而,當他將工作地點由香港轉至同樣標榜國際化的新加坡後,可預見他所代表的地區,亦會隨之而有所改變。
[26] 香港經典賽駒原居民在一九九九年遠征歐洲的英皇鑽石錦標時,參賽單位亦只標明了馬匹的出生地愛爾蘭於馬名之後,並沒有特別標明牠在香港訓練的事實,令原居民作為香港代表的身份顯得非常模糊。
[27] 電光火力的例子,或許會因馬匹在香港、澳門兩地服役時同屬一個馬主,而跟一般「自購馬」的資本流動過程有所不同。然而,這點相異之處,並沒有影響牠作為身份流動引例的有效性,因為即使馬主是香港人,馬匹的代表身份也很可能隨訓練地區(技術輸入地區)而改變。
[28] 參考《東方日報》,2006年12月2日。而事實上,外隊馬匹在國際賽後留港作賽的例子,亦有一九九五年的法國馬派得好及二千年的英國馬大利多。
[29] 五匹走入三甲的香港代表馬,包括短途錦標的騏綵、精英大師,一哩錦標的星運爵士、好利威,與及香港杯的爪皇凌雨。無論是以「自購新馬」或「自購馬」的身份來港,牠們都是由澳、紐兩地輸入。
[30] 澳、紐代表對上一次的「香港國際賽事」頭馬為二零零一年的香港短途錦標,澳洲代表飛快龍在澳洲騎師岳禮華跨下取勝而回。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斷章》卞之琳

就在我重讀自己去年交給同一個講師的文章、準備寫我周末前要交的報告、與及我即將要批改同學論文的同時,我開始發現,原來這也是一個時候,我想我開始慢慢明白卞之琳的意思了......

2007年12月11日星期二

※ 好爸爸‧好哥哥 ※

那一年,史上最有型最小白臉的馬場潘安白馬王子蘇銘倫哥哥一日五捷,每一匹都贏得拍案叫絕奇招盡出,一下子由麻甩賭徒乃至中學生妹妹都對他寵愛有加,還吸引我在當年的23479打了一篇長entry去頌揚他的高超技藝。當時的我仍然是個勤力的馬迷,最少我會還看賽後檢討。就是那一個訪問,那一句出神入化的言論,教我當年不能不把entry定名為"沙田周末的青春殘酷物語"。



實在想不到,在親眼目睹好爸爸贏出香港一哩錦標的同時,search search youtube,竟然找到這段看得人如痴如醉的訪問。沒有耐性的朋友,大概可以由片段的00:37看起,看看他怎樣解釋直路走外欄大勝三又四份三馬位︰「其實我沒有必要解釋我的做法,因為這一向是我的策略。」

無可否認,2007年12月9日,我在沙田馬場目擊杜利萊力策好爸爸後上擊敗高多芬集團贏出國際G1的緊張一刻,心裡仍然禁不住要想,如果好爸爸的鞍上人是蘇哥哥就好了......


延伸閱讀︰
2006年1月7日沙田日賽第九場
(想知蘇哥哥如何令人O咀地奇招殺敵,按下賽事重溫的"寬頻"就可以滿足願望了)

2007年12月4日星期二

※ Aimez-vous les bleus??? ※

2008-2009 法國國家隊主場球衣

放學(工)後回家路經新城市,驚覺adidas的歐洲國家杯球衣展覽,才剛剛確定出線,抽好了籤,球衣生產商就已經在地球的另一邊準備好了。adidas的球衣是made in thailand的,斷估這批新球衣應該是在法國掙扎出線時就生產好了,如是者,我終於明白四十年最強英格蘭的出局,對umbro以至整個英國經濟的打撃將會是如何的大。沒有了四十年最強的球隊,我竟然也有點失望,明年夏天沒有取笑對象了,沒機會看四十年最強的國家隊如何任人魚肉,又或是宿命的射輸十二碼。或者,當一個英格蘭球迷是幸福的,明年夏天可以全情投入祖國奧運的懷抱了,畢竟在自己國家舉辦奧運盛事的機會不多,香港的英格蘭球迷不用分神,完全可以無視整個歐洲大賽的進行,又可以將買新球衣的金錢省下來,把一個又一個的福娃帶回家留念,你說多好,實在應該招徠不少敵對球迷的妒忌吧。

的而且確,法國的新球衣設計跟2006世界杯的沒有大分別,只是公雞的FFF logo改變了,卡通取代優雅,說實的我真的覺得不改比改更好。當然不會重複花掉無謂的金錢在一件設計、顏色都幾乎一樣的球衣之上,因此我相信我會對他們的作客球衣比較有興趣,也應該是時候跟紅頂白,將未來幾年世界最佳中場球員法蘭西超級球星列貝利先生的名字印在背後,但願他在未來幾個月醒醒定定,不要遇上甚麼令他缺席決賽周的大件事就好了。

明年夏天,我們一起為法蘭西歡呼,在渴望法蘭西出線的同時,也希望法蘭西對意大利時手下留情,大家握手言和再次攜手出線就算了,畢竟,我不喜歡意大利足球也喜歡意大利,一同踢走荷蘭和羅馬尼亞就最benissimo了!

2007年12月2日星期日

※ 四七單Q法西斯 ※

是四還是七,像我這樣的一個中間偏左(以歐洲標準衡量)人士,假如我今天有幸手執一票,我真的可以安安樂樂憑良心投票麼?

要是我花多於五百字形容今次的選舉,我覺得我真的浪費自己的寶貴青春,在這樣水平的八個候選人中選擇一個"represent"(不止是"代表",更是有"再現"你個人政治意向的含意)自己的,我只想到柏拉圖的名句,要是你不積極參與政治,那麼你就要接受一班比自己差劣的人的管治。人生在世,活該如此,但我沒有想到事情到了這種極端的地步。是的,我也明白,做cultural studies好做social science也好,大忌就是嘗試扮風水佬預測前程,但我嘗試再讀自己的文章一次,雖然有些地方需要修正,像甚麼何秀蘭是泛民中較有眼界之云云,我現在真的開不了口,講不出聲,但甚麼拘謹中產扮中立扮理智最後投向葉劉的預測,很不幸的,我覺得我自己言中了。原來,那些看明報看星島有點錢以為自己叫中產的偽善者,變色的速度和程度都遠比我想像中來得快,來得大,都說掌握局勢控制大權的從來不是早就歸邊的你我他......

真的,我覺得香港人真的好好笑。七一以後,學術界也好,一般市民也好,大家的面前都出現了一堆海市蜃樓︰香港人理智、務實、高質素,是兩岸三地首屈一指的公民社會,想搞民主的就說香港人有質素可以進行普選,想保皇的就說香港人理智重務實,想搞理論的就說香港有希望望穿秋水的公民社會終於來臨,豈料兩星期前一個區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甚麼都是假的,看到大家的公民社會理念就是有著數有荔枝團就叫地方議會,叫叫口號搞明星show戀棧權位就叫民主代言人,評評理吧,我們何來的公民社會?坦白說,我討厭親建制人士,也不喜歡泛民中人,雖然我依然很想後者把前者打個落花流水,但生在這個連身為政治系學生的泛民助選團都左右不分,叫自己的對手作「左派」的時候,我覺得這樣的政治、這樣的公民社會搞下去也沒有意思,倒不如大家像打麻雀一樣,四大黨派一同歸西好了。

無可否認,任何一個人看到這樣的選民轉向都會灰心,經濟好了一點,股市旺了一點,大家都即時被荷包的數字收編了。我不是說投泛民是正義超人,投民建聯就無惡無赦永不超生,只是香港人的政治參與態度真的很有問題。沒有甚麼的,或者控制我們生活的機制真的做到天下無敵毫無破綻,上學的時候有老師教你支持政府為林公公歡呼(不用左望右望,我說的是葵青區的中華傳道會安柱中學)、上班後有做好呢份工的主流意識型態操縱,聽歌有歌神唱好鐘聲看電視有大細契聲淚激情入戲院有胡鬧的德昭百鳴,我真的無話可說,怪就怪大家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我真的低估了葉劉選舉campaign的威力,完全食中香港人的奇怪性格︰葉劉做得野,當年推銷廿三條都不過是落力執行上司指示......葉劉夠中立,不偏激,有真性情,政綱也支持2012民主普選......葉劉有學識、夠膽識,真誠實幹為香港.....................

可憐的香港人,自少就接受這樣的一套畸形教育,凡事都是中庸之道好,長大就要當個不富不貧的中產投票要(偽)中立,沒有取向隨風擺柳就是最好的取向,有錢有物夠現實就甚麼都好。選人要選實幹好,幹了甚麼壞事只要說自己忠於老闆就輕輕帶過,打份工罷了,真可悲,所有的人倫關係都是僱傭關係的延伸。原來藐咀串嘴都叫真性情,拋個高門檻proposal只要有個年份2012就昆盡天下中產契弟,寫篇M.Phil論文就可以披上政治專家的錦袍。或者,以同樣的包裝和邏輯,我畢業以後都夠當個小小的特區文化局局長了......

始終都忍不了手超過五百字,自以為聰明理智的香港人,假如今晚真的四七單Q四行頭,大家都要準備進入法西斯統治的年代了。我不是說我真的想投陳方安生,坦白說,我覺得她真的連何來的級數都不如,要是我真有一票,又沒有踢走葉劉的包袱,我真的會投何來就算了,但現在已經到了集中票源的時候,陳方安生像德國的基督教民主黨,用法斯賓達的思考方式,大概那都是接近納粹的組織了,但終究那不算是真正的納粹黨。親愛的朋友們,我變了,我真的開始感到自己變了,我開始越來越不相信普選,越來越不認為香港人配得上普選,尤其是在我看見香港人的選票漸漸加強了某些危險份子的認受性的同時......

假如今晚發生了甚麼我不想見到的事,我將會再一次仿傚the marriage of maria braun的做法,並列下列人士的圖像......

1. 葉劉淑儀 (新時代頭目)
2. 陳方安生 (如果葉劉贏了她,她自己都有很大責任)
3. 許冠文 (一個outdated的七十年代icon)
4. 大細契 (我完全不覺得視后的支持宣言有point)
5. 李克勤 (言論空泛想入大陸市場的保守歌皇)
6. 蘇絲黃 (一個聲大無point的八婆,真性情大撚晒麼)
(香港的娛樂界除了懂得拍廣告、叫人消費,發表一下韓農搞事、七一暴亂等空泛的言論,還懂得甚麼?)
7. 居港權人士 (化敵為友,選擇性失憶,厲害!)
8. 香港的中產朋友們 (香港的政治到了死胡同,多得你們出力不少)

(to be continued???)

2007年11月17日星期六

※ Comrades!!! ※

「民主這個詞本身含有一個意義如今已經廢棄不用了。從詞源學來說,就是人民管理(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的意思。現在很明顯,在現代那些民主國家裡沒有人民在掌管政府,因為這樣的人民並不存在。在古代政體和1793年期間有過這樣一種人民,現在不再有人民了,稱呼人民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們的生活方式完全被勞動的分工個性化了,除了職業的關係以外,同別人再沒有甚麼關係了,他們每隔五、六年履行一種特別的行動︰領到一張上面印著名單的紙,然後把這張紙投到一個選區箱裡。我不認為這樣就表示人民有了權力......

在十八世紀和大革命時期,那時沒有今天看到的這種生活的分裂現象。眼下,一個投票的人就不同於一個生活在恐怖時代或者在那以前的人那樣的投票方式。這就是說,在今天投票選舉是一種斷裂的活動,既與他的職業並不相關係,也與他一般個人關注的東西無關。1793年就根本不是這樣看待投票。投票不是生活中很多行動中種特別的行動。它其實是一個人因此變成介入政治的行動,因此一個人在某種意義上存在著的行動。此後投票變了樣子,由於這個原因,從法國大革命來看,我們現在不是向前進展,而是失去了勢頭。」

--- 尚‧保羅‧薩特 Jean-Paul Sartre ---

在我們這個不三不四的空虛時代,甚麼政治選舉都不再是大眾的焦點了。特區政府的無敵冷處理固然值得鼓掌,但最無聲無息最當應記一功的,其實是香港number one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無線電視翡翠台。坦白說,問心的,沒有人會批鬥你的,你關心區議會選舉多點還是台慶星輝大獎多一點?

很奇怪的,這樣又一個四年。彷彿未可以投票時才是最想投票的日子,甚麼是區議會選舉?記憶中出現最早的片段是一九九四年,那一年,民主黨黎生大戰街坊會李生大戰自由黨梁生。很記得那年代的票站仍然設於pope paul vi,爸媽投票完就跟我一起去麥當當下午茶了,他們一向是李永達的支持者。無論那次贏好、輸好,投的依然是李永達,或者是李永達所支持的手下。就由這一役的勝利開始,黎生一直做了本區區議員十三年︰九九年,退出民主黨後仍然自動當選;零三年,競選前打算跟民主黨、街工、前線組織東北葵民主聯盟,勢吃七一效應的奶水,怎知選前卻突然加入自由黨,來個360度u turn大轉向。也是這一年,我終於擁有了第一張屬於自己的選票。在民建聯與自由黨兩個爛蘋果之間,我作出了自以為明智的決擇。不得不承認,原來我人生中的第一票就是一個污點,我真的幼稚地以為投自由黨黎生都算是踢走保皇黨的舉動......實在太愚蠢了!假如可以再投一次,我寧願我真的沒有履行我的公民權利/義務,投白票甚至不投票都比投自由黨好,他媽的,我成為了那些意大利政治電影的諷刺、嘲弄對象︰一個自以為是的勞工階層青年自願投向剝削自己的資本家集團,獻上自己寶貴的政治認同,多可笑!

自由黨黎生的威力有多大,這真是個在11月18日前我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2003年的區議會選舉,黎生得票三千多,得票率超過七成半,輕取民建聯的阿伯對手。2004年的立法會選舉,據某些機密的資料顯示,周梁淑怡竟然在我們的票站取得千多票,成為了上葵涌一帶自由黨唯一取得過千票的地區,需知道我們的社區一如其他葵青區的地方,都是泛民主派的票倉,選立法會的時候,意識型態上不屬於民建聯的,大多是在李永達、李卓人、梁耀忠、陳偉業中作出選擇,周梁竟然可以在一個勞工階層社區壓倒部份勞工界代表!我可以說的,除了是我們社區的恥辱,也可說是窮人的悲哀︰經濟生活上已經被自由黨的大商家大老闆無止境的剝削,連政治參與都要被他們的虛假意識所蒙騙,認賊作父,我在無奈之餘,可以做的唯有是感嘆。黎生作為大商家在勞工社區的代言人,是次應該居功不少。

過去幾年,自從黎生當選以後,我們的選區就一直好戲不絕。打著將基層聲音帶入自由黨的口號,黎生真的很努力去維持他所謂的基層形象。x的,自由黨的都是契弟來的!我真的沒有見過這樣厚面皮的契弟,口口聲聲說自己代表基層,說甚麼反映小商戶意見,卻忘記自己的老闆們當初如何大力支持領匯上市、反對最低高資最高工時立法。我在想,正是在政治光譜被搞亂得左右不分的畸型香港,才有可能出現像自由黨、民建聯這種自打嘴巴的契弟孖寶二人組。區議會不應該是政治的,應該是幹「實事」的,媽的!我才不相信這白痴的一套!既然我不會參加甚麼旅行團、荔枝團,我就更應該由政治光譜去選擇我的區議員。我不要我的社區出現孖寶二人組的地區樁腳,我不要下次立法會選舉時周梁再在我的選區得票過千。雖然我明白,今次選舉自由黨以外的選擇是民主黨,那是泛民之內第二糟糕的選擇,但我仍然會全力支持投民主黨的梁生一票。11月18日,我要用我的選票踢走自由黨,踢走黎x棠!

或者,是我要求高了又或是選舉從來都只是一種否定性的選擇,好像越來越難找到一個真心想要支持的選擇了。11月19日,除了是miss k的生日,我們還會在報紙上讀到泛民主派的潰敗。然而,時代不同了,我再不會為泛民的失敗而心痛,因為一切的失敗都是理所當然的,由我們把大狀們當成泛民政治大明星的第一天起,我們都應該預視到這幅衰敗的圖像。馬田不是甚麼、余大狀不是甚麼、梁大狀都不是甚麼,其他的不是立法會內的毛小姐、大教授更連甚麼這兩個字都談不上。以為民主黨的地區勢力加公民黨的專業形象可以組成最有力的反對黨,殊不知你講理性講程序就成了整個政治遊戲的共謀。不怕老實說,我對街工、職工盟、甚至社民連都會尊重,但一面對公民黨那種永遠都是由上而下的嘴臉,我真的十分十分作嘔。於我而言,公民黨其實就是民主一點的自由黨,又或者說是窮一點的自由黨。自由黨、公民黨,經濟光譜上真的沒有甚麼大分別,右到出汁的,畢竟大家at least都是專業務實又理智,為香港繁榮努力貢獻,艱苦奮鬥象徵香港精神的中產人士。

再打一億字都是徒然。再寫也只是圍繞著一籃子爛掉的蘋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唯有找來一位挑通眼眉的italiano,好好忠告一下那個將於後天登上區議會第一大黨的孖寶成員......

「如果一個黨在地方選舉中贏得大量選票,卻在政治意義更重要的選舉中票數寥寥,那麼在它的領導核心裡一定存在著質的欠缺︰它有眾多的下級,至少有足夠的成員,但它卻沒有這樣一個總部,可以配得上它的國家,以及國家的世界地位,等等。」
--- 安東尼奧‧葛蘭西 Antonio Gramsci ---

2007年11月7日星期三

※ 小皮球,香蕉油 ※

又是好一段日子以後,我終於再次在綠茵場上出現。對上一次玩皮球是何時的事?大概是那個初夏的雨天,跟A先生、G先生及其友好的快樂足球了。始終現在接觸的、玩的,都是一種中產化了的足球。明明足球就是幾個人一個波的運動,現在卻好像要有一set三間裝備大tick球鞋才夠專業,懶理球鞋本身又輕又post modern,幾乎有種magritte式"this is not a pair of boots"的感覺。這樣子的拘謹足球,埋身碰撞幾乎跟指罵隊友一樣,變成了一件毫不decent的工人階級行為。我們都開始跌入中產足球的深淵,足球變成了一種消滅脂肪的手段、街場的陌生人都是一事無成的、連足球本身都應該捨火車頭而取愛迪達。足球到了這裡,其實都不再是很足球的了。

我也不知何時開始會這樣的︰人家踢球渴望做個不朽正選,我卻鍾情當個九十年代馬沙路(94年世界杯除巴里斯、巴治奧外另一位射失十二碼的意大利球星)似的後備;別人入了一球就努力爭取第二球,我則最想早日離場見好收。多麼不健康的足球觀念,難怪我總覺得十年前的自己比現在的好波得多。然而,我是相信我真的有點足球命的,總在適當時候在適當位置出現,一場就是踢了一腳好波,就令人相信我都算爛船還有三斤釘的。在我狀態久沉以後,也真的多次嘗過這種一場一腳好波的經驗︰form 5時5B VS 5D左腳死球先開紀錄;form 6 A Grade友賽迦密,禁區外解圍式射門中楣,下一場變成了正選左翼;form 7聯班足球比賽,最後十分鐘連下兩城,反勝有球王助陣的7B 4:2。一場一腳下一站,中大超級足球聯賽......

由於我是一個喜歡放飛機的壞孩子,因此掛名踢了三年中超聯賽,總上陣次數依然比一個全情參與的year 1學生為低。三年以來,總上陣參與的比賽只有三場,入球率卻是驚人的高,因為我曾經兩次射破敵方的大門。明顯不過的,我絕對不是那種一場有十多次射門機會的正宗柱躉式中鋒,我只是一個很尺寸的左翼,體能差狀態差埋門機會不多,也許一場會有一次的射門機會,有時幸運一點就多過一次,因此我總覺得我的把握力是蠻強的。說到底,我覺得某程度上這種幸運先生的踢法,都為我帶來了不少好處,最少就是連我自己也會感覺良好,經常地覺得歷史將會記下我的名字,因為我是敝系建立以來首個於中大超聯入球的學生,時為公元2004年。

去年一整季的中大超聯都沒有上陣,後來才知道那是敝系三年來第一次差點在分組賽出線。或多或少的,我不想參與比賽活動的原因,一切都源於那件配起左翼來有點奇怪的二號球衣。回顧我的一生,穿過的球衣號碼原來為數不少,小學校隊年代的不祥13、16、中學年代的9、19,以至後期成為了定制的17。無可否認,對於現在坊間上下對17號球衣的追隨和膜拜,我真的可以用一副冷眼看世界的態度觀察。早在C朗拿度、雲尼斯達萊等球星喪戀17之先,我經已是17號球衣的忠實fans了。像我們生長於碧咸王朝的一代,7號球衣的象徵意義經已超越了父輩年代打生打死的10號,遠的不說,近的馬勒當拿、巴治奧、施丹,影響力全都比不上一個偶像派碧咸。口裡常常說自己有多憎恨碧咸,但我暗地裡也很渴望擁有一件7號球衣,初中時有勇氣去爭取,卻往往在猜拳過程不獲上天眷顧,落得穿上9或19的悲慘下場;高中以後更不提也罷,7號變成靈魂的象徵,我當然不好意思直說我想要7號。記性好的同學,大抵都會對森莫蘭奴和朗拿度的球衣爭議有所印象,同樣是不能退讓的9號,最終解決方法是朗拿度繼續R9,森莫蘭奴則是有名無實的"9"號,在數字中間繡上加號的18(1+8)。現實之中,我從來沒有想過以1+6去解決這個由碧咸惹的禍,反而是退而求其次,保留個位的7字,前面卻加上一個十,是為17。第一件印上17的球衣是form 5年代的Dreadnought FC (1867),那時候人不多,17又未正式大紅大紫,當然沒有人會開口爭奪這個神奇數字。即使到了廿多人的A grade校隊,17也從來沒有成為大眾爭奪的焦點,我們那一代,早就已經沒有人敢爭10號球衣了,擔心被串之餘,也討厭10號附帶的清醒和自覺。7號雖然有點高調、有點偶像派,但總比10號來得有型又含蓄,因此也成為大眾夢寐以求的球衣號碼。自從我決心成為17的一天起,17的國際名聲與日俱增,如果說7號是球隊中場力量的象徵,17號通常指涉了the next generation的接班人價值,今天的17將會是明天的7。而我喜歡17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想要自我指涉為最有前途的下一代,17比7有型的地方,就是那點點兒的神秘感,7號、10號都太明刀明槍了,前者一定是中場核心後者一定是技術型球星,正如9號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個笨手笨腳的英式中鋒。跟我踢過足球的人士總會知道,我是那種踢前好踢後好都一定要在左路邊線出現的球員,把我移入中路簡直是死路一條,無實則作用之餘更可能因缺乏方向感而敗家累事。17可以是前鋒、中場、後衛、守門員任何一人,行蹤飄忽進攻防守悉隨尊便,正好迎合我等性格球員的口味。可惜,就是在我開始能夠為17作出一套完整論述的同時,我開始嘗到失去17的滋味,竟然有year 1學生跟我搶奪17!!!系內球隊不是研究生的,是系會的、是本科生的,我那好意思出口出手跟剛踏入校門的小朋友去爭去搶?如是者,我只好順應建議,改為穿上那件十年前很想得到的7號球衣。失去了我心愛的17,可以用來安慰自己的理由有很多︰穿7號是偶像派是列貝利是敵方想像中的球隊核心,但對於一個身體機能接近退休人士的年青人來說,7號最好的地方是可以名正言順留於前場,天塌下來也不用擔心回防。

請相信你們的眼睛,這就是我的球衣,縱然我也明白jarvis樓下的數字十分礙眼......


沒有17的神奇魔法,當然我也變不出甚麼猛虎射球出來。我是觀眾席上的後備球員,但因為我是7號,我一點兒也不像個等慣出場的熱血球員,反而像一件受了傷的秘密武器,雖則現實上當然不是。還是一貫的曹劌論戰的敘事方式好,對於那些一面倒落敗的戰局,我從來都避而不談,省卻言之,留點筆墨寫點其他的事更生津有益。本屆賽事第一場就遇上體育科學系,人家主修運動的,又有幾名校隊成員,贏波當然是正常不過的事。敝系擁有一個校隊守門員,也要在如此賽事失上六球,謹記那位守門員經已是我踢過的球隊中最出色的守門員了,今場也阻止了很多必入的進攻。我是在最後十分鐘才入場的,替補正選出場的研究生前鋒,沒有幾次觸球的機會,開了一次角球,交了一兩腳波,球證就鳴笛完場了。基本上整場比賽都是由敵方控球在腳,我能夠做的就是一種無意識的跑動,難得這樣子既不會過份疲勞,感覺又像消滅了身體不少脂肪似的,反正我的日常生活那麼靜態,閒來在中大綠草如茵的球場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應該對身體都有點幫助的。

說我犬儒自私抑或缺乏參與也好,其實我一點都不關心成敗出線,反正足球就是為了開心,踢得好又不是有十萬鎊周薪,太認真就變了工具理性,不再可以帶來最原始的歡樂了。小孩子踢的足球永遠是最開心快樂的,因為他們都認真,認真地快樂,而不是認真地出線,小皮球香蕉油才是快樂足球的真正口號。缺乏爭勝的野心,也許是因為我很久沒有嘗過由勝利而來的喜悅,但拍拍照跑跑跳,那兒開花一十一,何樂而不為?反正現在也只是六比零,才沒有輸到屁股開花的一對十一吧!


敝系的2007-08球衣是紅衫白褲的老翻德國作客,不是拍拍照也不會知道,法國主場波襪配起紅白球鞋,出來的效果也是蠻漂亮的!

2007年11月1日星期四

※ les chanteuses comme elles ※

又是星期四的晚上,理應我該收心養性,讀讀(看看)明天上課討論的woman, native, other。不過,今天才測過l'italiano,下午又遊逛了好一陣子,我又何德何能乖乖靜坐向readings舉手投降?

youtube是我們事忙時的好朋友,閒來無事post一post證明我一切安好依然活著也是挺不錯的。

VIDEO 1: je suis venue te dire que je m'en vas (jo lemaire and flouze)

23479年代曾經post過這首歌的music video,後來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又cool又型又fin de siecle的mv不見了,正以為mv從此消失於網絡世界之際,怎知事隔差不多一年,有人又post了另一個版本的mv以慰大眾相思之苦。有些人永遠青春,無論她肥了也好老了亦好殘了都好。對jo lemaire的認識委實不深,搭上便車看看她其他music video,最深刻的竟然不是她其他非常八十年代的樂曲,反而卻是她在領事館物體高唱比利時國歌,原來時間真的可以將前衛的東西帶入高雅。在這樣的場合獻唱,我想廿五年前感覺冰冷的jo lemaire一定沒有想過。


VIDEO 2: 恰似你的溫柔 (蔡琴)


或者這樣說會好一點。提到蔡琴,我永遠會很自然地想起楊德昌,不一定是因為那些八掛雜誌內針對二人婚姻關係的報導,任何人只要看過青梅竹馬,尤其是對那個躲在富士霓虹燈箱下感覺冰冷的蔡琴有所印象,都很自然會把蔡、楊二人連結一起。一直以為蔡琴最classic的金曲就是你的眼神,多得昨晚的勁歌金曲,提醒了我上youtube時還可以看蔡琴,聽蔡琴,教我有機會可以一睹這段拍爛手掌的經典片段。我不會改變口吻說蔡琴的首本名曲是恰似你的溫柔而不再是你的眼神,因為事情的結果是明顯的,縱然我覺得她的開場白幾乎給我一種龍應台在唱歌的感覺,但真的,是真的,蔡琴擁有最少兩首classic級的首本名曲,一首是你的眼神,另一首則是恰似你的溫柔。


恰似你的溫柔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
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
讓它好好的去
到如今 年復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如詩如畫的溫柔過後,似乎又再次是我回歸現實的時候了......

2007年10月17日星期三

※ 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 ※

"Your ears are full but your empty, Holding out your heart"
【Coffee and TV, Blur (1999)】

或者我應該詳近略遠,交代一下音樂在我的現況生活大概佔了怎樣的一個位置。是的,自從唱片不再是我最常買的文化消費品後,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純粹地運用過我的聽覺了。甚麼是「純粹地運用我的聽覺」呢?真懷疑自己開始沾染了那種故弄玄虛的文風,不過我從來就不是學院派的才料,舉凡我口中的所謂故弄玄虛,其實三言兩語一切都可以說得很清楚。

是那位女子啟發了我對非純粹聽覺音樂的思考呢?心水清的朋友大概會猜到,答案是我中學年間的末代偶像餅女theresa,從她那雙假眼睛扮可愛的樣子,我開始明白甚麼叫愛的反面就是恨。真的,我覺得現在的theresa很討厭,像極一個mk(或mk女神)的樣子,以前的書院女形象也隨臉上厚厚的粉底隨風而逝的了。幾天前在無間音樂看到她垃圾至極的新mv,除了意淫,還是意淫。在我的尺度裡,stephy的電燈膽算是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總不算五音不全,但傅穎小姐真的超越了我的個人極限,一面看著那個長腳show mv,我一直在想︰沒有這個意淫mv的配合,還有沒有人有興趣聽她呻吟似的罐頭聲線?怪不得現在的cd賣得那樣差,那些歌根本就是要用mv來visualize的,純粹地將她們壓縮到聽覺的表達媒介,其實跟關起聲效看貞子沒有分別。說起來也有點恐怖,即使是以前的周玉女或是我喜歡過的謝太,mv也沒有到達這個歌詞跟畫面的互相挑逗局面。坦白說,我真的覺得傅小姐很cheap,相比寶島王心凌,她連一點反抗都沒有,就是大方地讓cameraman為所欲為,到底都應該學學王小姐做出一個扮cute的樣子,才叫爭回少少鏡頭前的丁點尊嚴吧。不過,香港的歌手都是這樣子的了,那位mk江小姐的傷情路mv亦是攤屍似的任拍唔嬲,像極一舊被凝視的死物。怎說也好,我也說我寧願上youtube看"愛的天靈靈"(或另一classic"睫毛彎彎")。當然,要求高的觀眾就不應該看她們,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楊丞琳肯定是另一檔次的東西......

要不是算是掛名讀過visual studies(甚至我懷疑如果根據敝系intercultural、visual、gender、cultural policy的四分法,我應該算是跟visual走得比較近,好歹都只是得cinema一招),大概也不會對音樂/視覺的關係有了體察。正是連音樂都變得越來越visual的原故,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為音樂而買音樂的了,買回的來只可以聽,在youtube看mv就有得看有得聽。有時真的覺得香港的娛樂圈真的很白痴,既要投訴人家stick to youtube不買cd,自己業界卻不停寫一些「視聽之餘」的罐頭歌。不把槍頭指向人家,反向自己,我又何嘗不是越來越visual地聽音樂呢?喜歡一段音樂,越來越少考慮音樂本身的獨特旋律,反是常常因為一段自己心愛的片段而愛上某段的配樂......

為了找一點兒的範例,我又再quote了維先生的兩大經典︰leopard+death in venice。的而且確,維生真是標誌了一點兒甚麼,那就是聽歌不再純粹是聽歌的了。每次在家中在學校在沒人的地方,自我陶醉地吹起威爾第、馬勒的口哨時,顯然我不並是單純喜歡音樂的旋律意境,所有的音樂幾乎只約化為場境配樂的一部份,接觸音樂的感觀也由聽進化到看和聽。實在需要說明一點,我沒有買過威爾第、馬勒,個人對古典音樂的無知也大大阻礙了我全面理解維生的可能。然而,這種由電影、youtube為主要接觸面的音樂方式,又真的令我渡過了一段沒有隨身聽的日子。我依然沒有一部mp3,唯一portable的視聽器材就是我的陳年discman。它有點壞了,我也不是太介意,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上學不聽歌的耳根清靜了,走過唱片鋪時並沒有甚麼想買的新cd,盡其量只是有過丁點衝動(only)想買某位英皇歌星的唱片回家研究。即使近月出了糧想買discman,原因也不過是現在studio l'italiano,可以將audio cd帶返學聽會比較方便,跟音樂本身一點兒都拉不上關係,原來象徵純粹聽覺的discman時代真的被sight and sound的youtube年代所取締了。

慢著,拉扯之間,我又忘記了開筆寫blog的原因了。瞧瞧文首引自coffee and tv的歌詞,彷彿他們就孤獨地俯視著那四大段跟blur沒有關係的文字。

大概除了我自己以外,沒有人會把離題萬丈當作一回事,也於我而言,一句鳥倦知返就抵嘗一切過盛的浪費了。星期六下午,閒來沒有事做,下星期又沒有太多的閱讀材料,最好的減壓方法當然是甚麼都不做,攤屍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的看dadadidi良朋陪住我。原本打算入場看看廿蚊兩場的港甲,但一想到有花掉四小時在兩場垃圾波身上的風險,我就寧可賦閒在家了。只是dadadidi做完,我就沒有事做,關電視時就看見旁邊那封塵的迷你音響組合。忽爾想起,都有一段時間沒有碰過冷宮裡的唱片了,不如好好地緬懷一番吧。

如果說我們都算是(最後一代)喝九十年代britpop奶水長大的小孩子,那麼我們所指的britpop記憶,其實都不過是由oasis、suede、pulp和blur所支撐的片斷罷了。四者之中,前三者都擁有很多跟我們有關的回憶,而我所指的我們,當然是指G先生、A先生等曾經/現在也很迷上述人士的友好群體。oasis是由Form 1開始的,那時人人真心相信oasis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樂隊,liam是全世界最cool最型的男人,noel則是其貌不揚的絕世才子,那年頭我真覺得要是我們也有一個A貨oasis的話,G先生就會是obsis的liam,我就當然是資質比樣貌好的noel。be here now的stand by me最那年代的最浪漫的媾女歌、do you know what i mean是每個想反擊周x霞時的學生心聲、the girl in the dirty shirt則一直是我特別喜歡的冷門之選;我們不只喜歡唱片,也喜歡封套內投射的cool britainnia︰泳池裡的勞斯萊斯不是重點,liam腳底的啡色clarks originals才是我們的終極慾望。那年頭,如果誰真正得到一雙clarks orignial,那將會是全安柱最cool最酷最英倫的人了。可是,在大家最迷oasis的年代,我們誰也得不到一雙身價近千的originals,好像到了中四、中五左右,我們當中最富貴的G先生,才真真正正成為了群體(其實由頭到尾固定的都只有我們三個)內第一個穿黑色natalie(?)上學的人,但都不再是那是那種純粹oasis的想像了。時至今天,可能我們都能夠afford到一雙當年很想得到的clarks originals,不再是made in england,但卻可以在出門前想想當天穿甚麼︰desert trek、natalie還是wallabees。然而,我們得到的不是多了,那只是一種心靈的補償。雖然我們很可能會繼續一生追隨originals,但那注定是一個想要重現不可能的無奈追溯,穿起desert trek在太平洋礁上看一代世界最佳樂隊的經驗,原來是一種幻想的破滅。每天早上考慮那一位跟自己踏上征途,其實亦不見得是甚麼喚醒回憶的過程,morning未必有glory,踏著全世界最佳樂隊成員穿過的鞋子亦無補於事,只能做個中學生作文課的比喻──我們的青春就像那每天遊走馬料水山頭的生膠鞋底,一切都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覺地被漸漸磨蝕了。

oasis是帶著主觀投射的,甚至依然無聲無息地影響著今時今日一些像買鞋之類的日常生活行為,那麼suede和pulp又是甚麼一回事?總是這樣覺得,A先生不太是oasis的,可能是他沒有在十年前的F.1D出現,他只是屬於suede和pulp的。說來話長,但整條時間線也是蠻linear的,中一是oasis、中二是suede、中三是blur,中四才是pulp。我們喜歡britpop的時候,其實正正是坊間輿論討論britpop是否已死/spice girls可否攻陷indiedom的年代,換句話說,從我們接觸他們的一刻起,我們就是愛著他們的過去,喝掉他們的水尾,他們的舊碟永遠比新碟出色,首日發行通常換來一個月的期待,和緊接一整晚的失望︰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如是、we love life更是慘不忍睹的驚天大失望、head music算是比較有分寸的一個,但及後的new morning又證明suede已經是一顆殞落了的流星。我想到今時今日為止,A先生仍然是對suede最死心塌地的一個,縱使有時不說自明︰對suede的迷戀底下,其實或多或少是一層對性感icon brett哥的偶像崇拜,但我想我應該跟A先生有點不同,可能是我的音域不廣,我從來沒有如想像noel般覺得自己是顛倒眾生的brett哥,反之有段時間真的很喜歡neil coding,甚至想過問母親大人借錢學keyboard。雖然只是說說的,但這也是我人生中最接近想學音樂想法的一次。而我亦覺得suede真的有在安柱走紅的可能,畢竟四大代表之中,彷彿只有suede才真正浮上地面,也只有suede可以帶給我們一種獵巫的樂趣,你喜歡現在的還是早期的suede?喜歡the london suede的,才可以是真正喜歡suede的fans。又或者這樣說,你可以喜歡everything will flowbeautiful ones,但請同時(更)喜歡早期的so younganimal nitrateheroine;不是不可以說自己喜歡richard oakes,但一定要討厭brett哥變得友善又戒毒,相信brett哥應該是bi(sexual)的feminine的,而不是那種i miss hong kong的boyband陽光小男孩。再說我迂腐也好,我也要自豪地說我真的在廣告設計比賽中用過new generations作配樂,而且還贏了冠軍,那年我form 2。只是,為甚麼要特別提到這一件事?是的,那個年代那個年紀提到suede,用到suede,頭上總像生了一個光環似的,但在一個mk妹妹也會說「我喜歡的歌星是backstreet boys、楊千fa、joey和suede」的年代,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因此,在光環消失的年代,要是有那位真心fans依然肯公開表示自己對suede的不死崇敬,他是真的可以贏得我的十萬掌聲。G先生有多忠誠我不知道,但看見A先生xanga中仍然對brett哥死心不息,還要公諸於世,卻又真的有種不怕他人誤認的勇氣。忽然想一想,入大學以後好像我只變了一部電影機器,甚至有種想要連喜歡過suede、oasis都要否定的行徑,怕就是怕人家多問兩句,我就一切都見底失禮了。連一句喜歡也懶說,對比過來又真的更見A先生的忠心不二。

在主觀的分類方法中,suede跟pulp應該是同一個category的,美其名說是性感音樂吧,反正大家的主音都是那種型到死的性感中性男人。 怎樣跟pulp相識的,也許這只有會在某個情況的某個特定時空,我才會把很大比例的零用錢花於一些沒有試聽就大膽買下的唱片之上。終究是青春期,買了this is hardcore回家,總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聽的時候也不敢拿出封套,縱然家人從來很少理會我看甚麼情色暴力的東西,但這種不能見光的狀態,就叫我真的貫徹了那句"please do not read the lyrics whilst listening to recordings."。pulp也是特別的例外,form 4、form 5那兩年真的是pulp年來的,那時suede、oasis都好像被放在一旁的玩具,熱情漸漸開始冷卻了;但pulp不像其他三個代表,他們真的沒有帶給我們一個趕著買新碟的經驗。不是他們沒有在這些年份出碟,而是我們都知道他們的新碟很差,完全沒有花錢的意慾,等到新碟出了不到一年,應該是2002年會考後的暑假,他們的唱片已經成為hmv廿蚊大減價的貨尾份子了,幾乎可以說這是對他們的一個天大侮辱。不知怎麼的,我們好像沒有刻意想扮jarvis cocker,除了在一心換掉舊有名字時借來一用,別的事宜pulp都沒有如oasis、suede般直接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層面。我們會談論明哥如何jarvis cocker上身,連背向鏡頭回頭三七面的姿勢都要學足;也有時會疑惑candida doyle在隊中的角色,她會否跟jarvis cocker有過一手等等等等。然而,更多的似乎真是我們對pulp songs的瑯瑯上口。急口令似的razzmatazz、可能是史上其中一首最好的track 1 joyriders、大紅後的disco 2000bar italiacommon peoplesylvia等等等等。那個年代,比我們年長的妙趣胡先生可能是唯一夠膽扮jarvis cocker唱歌的人,以前星期六早晨的妙趣足球時段,他真的會大聲唱起help the aged來的。據說jarvis cocker未紅時曾經在街市賣魚,孰真孰假其實我也不太關心,反而有興趣是他們歌詞所表達的基層世界,幾乎每首歌都是一個故事。得要承認一點,幾張大碟之中,最得我歡心的就是他們的大熱高峰different class,我甚至覺得他們到達了一種oasis、suede都沒有到過的深度,又或是blur因階級語言而去不到的層次,因此我覺得different class真的很有可能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唱片。當然不是說那種很艱深又小眾的大哲理,pulp從來都是working class的,來自工業城市sheffield,而不是中產的倫敦。different class的album名稱隱含了甚麼,恐怕我都不能提供滿意答案,但我總覺得整張大碟都是對common people的生活呈現,甚至是一種近乎對普羅大眾的禮讚,借花敬佛叫urban hymns也絕對不賴。那些自信的"we won't use guns, we won't use bombs, we'll use the one thing we've got more of - that's our minds."(mis-shapes)固然討人喜歡,但bar italia、disco 2000裡面埋藏的淡淡哀愁,才真真正正教人有種c'est la vie的感嘆。尤其是disco 2000,雖然mv變成一個有點搞鬼的one night stand故事,但歌詞本身的確很有意思的,縱然千禧過了七年,那年頭流行一時的千禧福星、千禧神駒、千禧傳奇都悉數退役了,deborah有沒有出現在噴泉旁邊出現,卻依然是一個謎,然而我們都好肯定聽著歌的每個人,成長中都曾經有過一個約定十年後見的deborah。我不會說blur、oasis、suede、pulp四隊成長玩伴中,那個最高那個最差,正如我不會把長途路程不一的精英大師、爪皇凌雨、電子麒麟拿去比較,但誰是你的愛駒這樣主觀的問題,我卻是可以從容地回答的。正如我會說,可能在帶給美好回憶的層面上,大家不過是伯仲之間,但我仍然會義無反顧地說,這一刻我會比較喜歡pulp,特別是重看this is hardcore唱片上的金句︰

"It's OK to grow up - Just as long as you don't grow old. Face it... You are young."


第一次看到這句的時候,是我剛剛得到唱片的那一年,沒有太大的感覺;那一年,我十五歲。現在,我重新咀嚼這一段句子,2007年,原來我已經二十二歲......

以上對oasis、suede、pulp的回憶、頌讚,大抵都像一些深印腦海的常識,說來像呼吸一樣的自然,態度亦尤為肯定。事實上,或者G先生、A先生有幸讀到本文時,也可能暗自批評「四大」分類法過於粗疏,不經不覺間忽略了很多泛起過點點漣漪的鼎鼎大名︰mansun、rialto、the verve......以至可能是質素最高的radiohead。然而,他們好像只算是個一夜情人,radiohead的ok computer是皆大歡喜,卻似乎在時間上有點問題,當我想打開radiohead的大門時,卻發現自己開始對這東西失去熱誠了,因此在我的腦海想法中,radiohead的確是「後來」的事。那麼blur這隊看似是四強中較為沒那麼心愛的一隊,故事又是如何寫成的呢?當我今天嘗試將一系列的blur album找出來,再一張一張放入唱盤時,才驚覺我從來沒有為他們生產過任何的論述,沒有看過他們的live,以前的23479也從來沒有特別地提過他們,只是post過tender的歌詞。原來一切都那麼缺乏,他們被我談論的次數又是那樣的少。面對一張張他們的舊唱片,我開始懷疑我對blur的熱愛大概值多少毫克。

在那個oasis is god的年代,討厭blur就是對oasis忠心不二的fans表現。是的,認識blur就是從oasis開始,就像那些feminist講男性女性時的情況一樣,我們從來是由oasis的否定層面去認識blur──他們是奸猾的(刻意把single出版推遲不自量力勢與世界最佳樂隊決一死戰)、中產的(衣著、生活態度、歌詞)、倫敦的(首都的自信驕傲VS曼徹斯特工人階級味道)......全部都是負面的形容詞,無他的,誰叫他們是battle of britpop的敵方陣型!的而且確,有時這種負面印象根本就不堅固,也不見得背後有充足的理由支撐,仇恨當然亦很容易消散得一乾二淨,尤其是oasis大本營久久未有新唱片,自be here now以後就沉寂了好一段日子。在這段空虛的歲月裡,我先是迷上了the london suede,當suede的唱片也買得八八九九時,我終於在升form 3那年暑假的某個下午,應該是個準備風球高掛的日子,買下了出版不久的coffee and tv single。那時候真有點叛徒的包袱,買suede是可以的,迷brett哥也是容許的,但聽blur就好像自打嘴巴兼幽自己一默。回家打開唱片以前,我對blur的認識不深,只知道有說明哥的大紅作品春光乍洩是抄to the end的(看過去年在馬倫巴的人應該會笑死),但那時我根本連to the end是怎樣的都不知道。回想起來,在那個沒有youtube又未有mp3的年代,買唱片真是一件很具宗教色彩的事,沒有聽過沒有看過,就是憑藉一股信念和傻勁,很心甘情願沒有甚麼大不了地掏腰包。縱然那個年代我們都是窮苦學生,收入只有零用錢,每分每角都比今天來得不易。

只有在書寫的過程中,才真的可以明白自己對blur的感情有多深厚。談oasis、談suede、談pulp,我真的可以摩打手地如數家珍,刻意回憶的過程幾乎被高度壓縮了。唯獨是blur,原來我真的需要找出唱片,探求其中的蛛絲馬跡,才可以複述關於我和blur之間的點點二三事。coffee and tv和album 13是差不多時間的,喜歡了coffee and tv,自然都會買下album 13,也非常自然地連帶喜歡tender。那時候,我只知道damon的女友是個黑人model,相對於oasis兄弟,blur比較有藝術氣質,最少所有唱片封套上的油畫都是出於結他手graham的手筆。Form 3那年是比較不快樂的一年,那時聽歌真的我生命中蠻重要的一部份。除了朝拜張柏芝小姐的目的地以外,對oasis也欠了昔日的熱情(我甚至懷疑買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是為了那一百大元的dr. martens coupon),suede仍然是我的精神食糧,那麼blur呢?好一段時間,臨睡時和上學前都要聽上好幾遍tender,後來得到了其他唱片以後就加上to the end、beetlebum、yoko and hiro等等。那個因oasis而起的國仇家恨,其實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了,而且聽blur的行為還真變成了一個有型的icon,記得那個年頭,G先生好像說過「成日講到blur有幾勁又唔借比人」。如果是真的話,相信自那一年起,我就真的成為了oasis的叛徒了。

即使那時聽blur的次數有多頻密,我仍然不能否定重要的一點──不如前述的三大樂隊,我從來沒有很個別地喜歡過blur的任何一位成員,甚或對他們本身都沒有多大的興趣,或者這就是回憶裡blur不如他們的最大原由。真真正正好喜歡blur的日子其實不長,心目中的blur終結於album 13,或者仁慈一點說就是blur: the best of,那張精選裡的唯一新作music is my radar已經不是我喜歡的blur了,可幸第一版加送live in溫布萊的disc 2。後來的事,我已經沒有興趣知道的了,因為blur向美走就像radiohead的kid a一樣,像趕客一樣教我等保守又窩囊的britpop only fans決心分道揚鑣,因此千萬不要問我damon後來怎麼樣,於我而言,blur就是那個到album 13(或the best of)為止的blur,其他的,我真的沒有多大的興趣想要知道......

重新聆聽damon先生的呼喊,其實有甚麼背後隱含的意義?想要尋找當年喜歡他們的原因?想要意外喜歡上一些當年不喜歡的作品?所有答案都似是而非的,談不著邊際。時間所限,也是興趣所限,我只是把唱片放入唱機,然後就躲在沙發上任由damon的聲音從喇叭發放起舞。習慣沒有多大的改變,聽parklife的時候,我依然是由girls and boys聽到badhead,然後再跳到 to the end,通常這首都不只聽一次,臨走前少不了是clover over dover。在那段hongkong.com是香港最受歡迎討論區的日子,我曾經以范義龍的名義在娛樂討論區留言,發表過幾個很惹火的題目,其中一個就是說容祖兒某首歌的前奏抄clover over dover,現在聽當然一點也不似,但當時主觀的耳朵就是如斯覺得,引證了這個世界很多時都是當局者迷的道理,可能是那時身為柏芝fans的我實在太憎恨容祖兒吧!聽blur有一點是很奇怪的,可能是damon的聲音比較理性,blur很少會像suede或者pulp一樣,有一些歌是會令人由恨變愛的。blur那些歌曲,喜歡就是喜歡,會常常聽;不喜歡的就永遠都不喜歡,很少會有甚麼轉變的情況出現。正如我聽blur的同名大碟時,不少歌都幾乎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當然這或許跟該大碟的頭兩首歌有所關聯,track 1是beetlebum,track 2是當年FIFA的主題曲song 2,加上後來的那首look inside america,都足夠構成我對該大碟的認知了。至於夾在parklife和blur中間的the great escape,卻出奇是今次重聽時令我有最多想法的一張唱片。很清楚記得,blur和the great escape是Form 3那年傳光禮的下午一起買的,地點是愉景新城的cd warehouse。某個程度上,blur是該次搜購的主菜,the great escape充其量只是有閒錢才買的甜品,回家之後的對待亦如是,那天晚上簡直是song 2停不了,幾乎為了blur的頭兩首歌曲而冷落了同是家庭新成員的the great escape。幸好the great escape的頭幾首也是瑯瑯上口的典型britpop,stereotypescountry house等等都幾分鐘上腦的大熱作,因此我對他們兩位新成員的待遇很快就平均了。雖然我的英文水平仍然弱雞,但始終七年間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兒進步,今天再聽blur的時候也更留心他們的歌詞。無需明言的,jarvis cocker在四隊樂隊當中的詞聖地位無法代替,他的確可以填出一些打死都不信是他會填的東西,例如"help the aged, cos one day you'll be older too",幾乎可以成為公民教育主題曲。在我的評價當中,blur沒有去到pulp的層次,縱然damon一眾人等都應該比sheffield的哥兒們更有文化內涵。blur那種是詼諧的、串嘴的,今天聽來依然有種冷眼旁觀的味道。用一個未必太恰當的比喻,如果jarvis cocker的詞是梁文道,那麼damon的就一定是陶傑了,因此我也不為當年的幻想感到驚奇︰在那段憎恨blur的日子,我一直覺得1D就是manchester,我們就是裡面的oasis;1B的就是中產的倫敦,那位考第一的男同學就是安柱版的damon albarn,今天想來有點幼稚卻仍然合理。當年覺得blur很欠缺的,今天重聽感覺如舊,不是說他們沒有洞察力,但就是少了那種像pulp的溫情和希望,刻薄有餘而關懷不足,就像我容讓the great escape自由播放,best days過後就是charmless man,第一時間想起了當年在Form 5班房取笑坐過氣書友仔前面的那位同學時,就會很賤格地哼起這首歌。喇叭傳來"he moves in circles of friends who just pretend that they like him. He does the same to them, and when you put it all together there's a model of a charmless man",我發現我竟然自己一個人在傻笑!腦海裡想到的,是當年PE堂大家圍射那位手無寸鐵的同學,當他投訴我們刻意射人不射波時,A先生卻說︰「你明知我們射你,你仲要同我們玩黎比我們射?」言畢,那位同學的反應很出奇,竟然走向龍門架繼續擔當這個被痛擊勁射的位置,默默地承受這種守門員對六碼勁射的焦慮。毫無疑問,blur真是非常無情刻薄,刻薄得幾乎可以成為這些在中學PE堂發生的合法欺凌的MV配樂,可幸我不是只聽blur長大,否則我真的很難想像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不記得自己有否刻意射人了,但如果你問我有沒有後悔,其實都有一點的,始終以前在中大再碰見那位同學,點頭之間都有一點難以言喻的不好意思,縱然我多不會是勁射六碼守門員的主謀,但同流者的角色我是走不了。不過,三年的本科教育、兩個月的研究生涯有沒有改變我甚麼?有的,最少我相信今天的我會聰明一點,從行為上欺負他人,遠不及言語上的傷害來得有趣,自己的內心也得好過一點,看上去也decent一點。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欺凌的方式不同了,但傷痕同樣難以忘記,從我事隔多年再聽charmless man時的傻笑,我就開始明白,事情對欺凌者尚且記憶猶新,對被欺凌者的傷害恐怕都是一條難以褪色的疤痕了......

從某個角度而言,我可說是個CD原教旨主義者,最少我從來沒有接受過沒有實物存在的mp3,甚至到了一個覺得自己燒的cd不是唱片的地步。或者這是遺傳,爸媽床底也有很多不能再播放的錄音帶,京華春夢、再會了野茉莉、徐小鳳、鄭少秋......使用價值早就消失了,留下來的價值是甚麼?也許真是那張唱片的物質所盛載的記憶,直到如今,我依然記得一些唱片以外的小事︰parklife是form 3那年後上擊敗喇唦後在荃灣買的,definitely maybe則是我十四歲的最後一天買的,那天我剛好第一次成為香港冠軍,沒有這些唱片,那些記憶肯定不會有這種被凝固的效果。可幸以暫時的情況而言,cd作為音樂保存的格式依舊稱職,我總可以在無聊的周末下午來個私人的名曲滿天星。懷舊金曲的意義是甚麼?對於我這種早就抽身而退,不思進取的人來說,收藏的唱片就是一個年代身份的見證,正正因為我沒有留下來等候那些更加大紅大紫的新英倫樂隊,我才可以完完整整地保留對於那個(我以為)屬於我的年代印記。他們聽的muse、coldplay、travis等等等等,都不是屬於我的,即如我從來沒有擁有、分享過the beatles、u2、david bowie、queen他們一樣。

一個無聊的下午,blur沒有改變我心目中四強之末的位置,音樂傳來的感覺卻依然不變,damon先生的聲線仍然想跟我開個玩笑。當他又在輕佻地吐出那幾句英文字︰

"Other people wouldn't want to hear you
If you said that these are the best days of their lives
Other people would turn around and laugh at you
If you said that these were the best days of our lives"

姑且不去談論,那是一種怎麼樣的姿態,是提點,還是教導。剎那間,只感到一陣刺痛,彷彿我就是那個作為被譏笑對象的you。以前聽的時候,在客觀而言還算是一種善意的提點,好歹那時候真的處於一個外界以為我很best days的景況。到了今天,又不是best days又未致於wrost days的狀態,damon的歌曲如此一來,又可否算得上是個多餘的諷刺?

2007年9月25日星期二

※ THE LAST LAUGH 最後一笑 ※


Marcel Marceau (22.3.1923 - 22.9.2007)

今天早上課後某博士講師才剛說過,下期某文藝雜誌可能會隨書附送十年內逝世人物海報,就是那種有點可怕,晚黑不敢直視的小人頭圖像拼貼。未及思考這是否他們嘲諷回歸十年大事回顧的惡作劇,只知道幻想中的海報頭像,應該包括了布烈遜、bourdieu、said等我們認識或不認識的文化巨人,當然應該少不了今年仙遊的楊德昌、安東尼奧尼、英瑪褒曼,以至年初壽終的文化神經刀jean baudrillard......海報還沒有鐵定誕生,就想到很多離開我們不久的大師奇人,彷彿一個十年,整個人類最後一代的文化核心,都一下子煙消雲散了。言猶在耳,晚上翻開特區最垃圾報章方向報,那些少得可憐的國際新聞,竟然罕有地報導一個默劇演員離世的消息......

相對黑色七月逝世的三位現代主義大師,有關Marcel Marceau的東西實在知得不多,最多也只有方向報記者的水平,知道他喜歡差利,Michael Jackson的moonwalk亦是從他啟發而來。縱然他的離去是那麼的無聲無息,而我亦不會有著楊德昌英年早逝的那種感嘆,畢竟他享年八十有四,但讀到這段消息,心裡仍有一陣淡然的哀愁︰原來當年我真的錯過了一些無法挽回的東西......

記得應該是2003年,大概是沙士襲港的那段日子,Marcel Marceau(又)來香港演出了,地點是香港大會堂。那時候,由於我常常定期到urbtix領取甚麼最新節目單張,無意之中給我發現了他的演出─法國高齡默劇藝人。當年的我,法國兩個字經已是挑起一切好奇的最佳賣點,況且單張上Marcel Marceau的樣子,像的不是差利或jacques tati,而是一個電影中的虛構角色─馬素卡內The Children of Paradise(1945)的那位默劇演員。還在想看不看的時候,節目就因沙士問題而取消了,對默劇藝人的印象,也開始隨忙碌的生活而漸告淡忘。

一直到沙士危機消散,該是2003年的下半年,忽爾聽聞Marcel Marceau沒有就此取消演出,他終於再次來到香港了。沒有忘記某一堂的音樂課,許sir談起Marcel Marceau時是如何的眉飛色舞,他提到自己看過他的演出很多次,由讀書時期到現在步入中年,每次都被他豐富的表情和肢體語言所感動。一番讚賞之後,許sir當然是把握機會鼓勵同學購票入場,縱然他亦補上一句︰Marcel Marceau年紀大了,演出或曰不及年青時瀟灑跳脫,但機會難得,今次不看,可能以後都沒有機會再看的了......

原來,許sir所說的,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好像是演出完了的好幾天,在走廊碰見露出招牌笑容的許sir,打過招呼,好奇地問了一聲︰「許sir,你有沒有看那個默劇表演呀?」許sir沒有看,卻有點期望的反問我有沒有看。「沒有。有緊要事情做,想看都沒有時間看的了。」那一刻,忘記了他往後的對白,但我肯定許sir的表情是失望的,不是因為學生沒有理睬他的深情推介,而是有學生想看而沒有珍惜機會錯過了。學生多是一副下次再看的心情,可是只有許sir明白,沒有了,再也沒有其他的了,這是真真正正的最後一次。

2003年10月21日、10月22日晚上八時,我錯過了Marcel Marceau in HK的最後一次。今天,填充著我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遺憾、道不明的後悔。

2007年9月24日星期一

※ 寺山教踢波 ※

在這個快要被readings迫死的時候,我的對策當然是無了期的逃避。又再次好幾個月沒有跟小皮球玩遊戲,漫遊youtube忽然想起拋掉書本跑上街,是不是最愛也好反正戲名就是此刻內心的投射。

在爛草地上亂跑亂踢只為發洩,漫無目的不像戴次偉小志強有了機心想要play to win的,才叫青春。我也好像很久沒有青春過,長沙灣、青衣、夏鼎基,全部都沒有寺山足球的效果。唯一沾上邊的,是今年五月前未經重鋪的崇基嶺南場......

既然嶺南場已經消失,我亦不應繼續妄想拋掉書本跑上街,既艱深又陌生的lefebvre、de certeau都約了我,再會了,寺山修司!

2007年8月29日星期三

※ 給看過salo又沒有take horror culture的人 (上) ※

(按︰為免本篇文字成為本blog開張以來第五篇寫了一半就放棄的爛尾作品,我決定寧可只有上集,都不可以再讓她寂寞地處於一個不能見光的二奶狀態......)

◎ 給看過salo又沒有take horror culture的人 (上) ◎

「我說呢,意大利電影是世界電影中最棒的!那些高達呀、雷奈呀的法國電影,都是不停的說話,很知識份子的,但是意大利電影就跟民族、歷史有更深厚的關係......」

普通話聆聽力欠佳,加上這番話都事隔一整年了,是不是每字每句都忠於哈佛教授,實在是不用介懷的,只記得當初「意大利電影比法國電影好」的講法傳入耳中,始終有點兒不是味兒的感覺︰電影史不是因著高達的偉大,而應該被劃分為Pre-Godard、Post-Godard的時段麼?對於那時的我而言,法國就是電影,因為電影起源於法國,是法國的盧米埃兄弟發明電影的!電影的第一個魔術師,也是法國人梅里耶,而不是羅馬市內的某某藝術家。電影史上影響最深遠的革新運動,亦是叫做法國新浪潮......一切一切,都有著一種拒絕的感覺,位居榜首的,為甚麼要是意大利呢?

現在回想起來,法國電影成為香港電影愛好者的顯學,並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我們對某個國家電影的熟知程度,從來都是由影片、影史、理論三者相交而成的,法國電影正好在這三方面,處於一個其他國家無法與之競爭的位置上︰在香港這片彈丸之地,最努力推動電影文化的官方及非官方機構,正是法國的LAF和法國領事館,不計那些突如其來的某某大師回顧,單是以法國作為selling point的常設電影展,就已經包括了法國五月和法國電影節,新的舊的法國片都很容易看到,滿足了一眾不滿足於荷里活影像人仕的需要。而這種長年曝光的影展轟炸,配合形形式式的正版翻版光碟,非常有利於我們認識法國電影的個別電影史。需知道書上的描述是死的,你說得多動聽多詳細也好,沒有看過書上描述的重要作品,你永遠無法明白那齣傳世之作對某國電影的劃時代意義,多讀也是徒然。至於談到電影理論,最耳熟能詳的甚麼深焦長鏡、符號學解讀等等等等,也是出自法國人的筆桿,甚或知道有本電影雜誌叫cahier du cinema的香港影迷,亦可能比認識hmv有售的sight and sound為多。如斯穩健基礎,再補上一筆我們對法國一廂情願的浪漫聯想,順理成章的,討厭荷里活主宰一切的人,大多主動投向最有力抗衡大美國的歐洲勢力,擁抱紅白藍的電影陣營去了。

毫無疑問,我當然是上述三位一體論下生產的典型影迷。於我而言,我對法國電影的認識、想像,也很符合一般電影教科書上的論述。我會知道法國電影史是由1895年的盧米埃兄弟開始的,大西洋對岸愛迪生發明的不能算是電影,因為他沒有符合公開放映、一同分享螢幕的定義。在電影史的頭十年,拍紀錄片的盧米埃兄弟和玩魔法似的梅里耶,就標誌了電影朝向兩個不同大方向的發展,前者是寫實,後者是表現。他們的時代很快就過去,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百代公司成為了法國最有影響力的電影片商,法國電影史也出現了一批被標籤為印象主義的導演,gance跟一個拍完一部叫洪水的電影就英年早逝的年青導演是代表人物。與此同時,一些由貴族資助、用作私人放映的電影,像cocteau、bunuel等,亦同時使巴黎成為了超現實主義之都。然而,三十年代的golden age of french cinema,卻是由jean vigo、marcel carne、迪里維耶等詩意寫實主義者把關,從他們的電影,我們可以看到一些基層工人的生活,甚至是馬賽等港口城市的風貌,而這個golden age,也是一代大師jean renoir的顛峰時期,深焦長鏡改變了電影語言由蒙太奇主導的時代。即使到了納粹淪陷的日子,法國也產生了一部不朽傑作,那就是carne的天堂的孩子。可惜,往後的十多年,golden age時代的顯赫人物,都一個又一個江郎才盡。新浪潮黎明前夕較為值得一提的,只有以黑色取勝的克魯索、玩長鏡頭的ophuls、奇奇怪怪的jacques tati和最具藝術家風範的robert bresson。等到1959年,杜魯福、高達、雷奈等後世傳頌的大師們,才施施然拍出他們承先(意大利新寫實)又啟後(德國新電影)的處女首作,成為世界各地電影新浪潮運動先鋒。高峰過後的七、八十年代,新浪潮導演死的死(杜魯福)、離開的又再回來(高達),但都不再具有六十年代初那種聚焦能力,只能默默在有限的範圍內拍攝符合他們對電影的定義的電影。而往後的法國電影,好像再沒有那種熱鬧的喧嘩,只是偶爾湧起一點點水花,或者直接一點說,應該是零星的咳嗽才對。甚麼新新浪潮,carax、貝力斯都不成氣候,洛比桑更只是一位聰明的電影生意人。即使有傳媒吹捧過靚仔ozon,但他始終暫時不是電影大師的材料,反而偶爾有些像pialat的低調導演,卻會帶了僅存的少許希望,可惜連他都已經歸西了......

一take過沒有剪接沒有找reference的,腦海裡的影史直線是怎樣,就忠誠地默寫出來。不是想分享那個是大師那個不是(雖然這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也不是想告訴各位我對法國電影有多迷戀,只是想解釋一點︰很多時候,原來我們對某個國家電影的認識,竟然比我們對本土電影,乃至同樣擁有超過一百年歷史的中國電影更要清楚。我並不覺得我是一個個別的例外,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大多數對外國電影的認知都比本土電影來得深刻,即使你不看歐洲電影,你對湯漢斯、韋史密夫的認識,也多比你對梁家輝、任達華的認識為多;你對奧斯卡的獎項如數家珍,卻不知道四月舉行的頒獎禮是金紫荊還是金像獎。不用望左又望右了,除了少數有福的港產片die heart fans,你跟我都在某一個程度上,是個媚外的電影殖民。而且我們都甘於安份守己、快快樂樂地做個對別國電影倒背如流,卻對自身電影文化視而不見的偽君子,還要殘忍地補上一腳,把本地電影貶為一文不值的垃圾,甚或指斥為資本家操縱勞動大眾的娛樂工具......

將背景迴異的香港電影和法國電影並置一起,再說甚麼人家的電影有很多可能性,而香港電影就守舊而固步自封商業主導,當然是一種很不公平的說法,也是很典型帶點精英視角的論述。聰明的讀者可能知我寫東西時經常自我走失的毛病又發作了,寫了一大段跟主題沒有關係的文字又捨不得delete作罷,但有一點是我依然很想強調的︰當我們對某個國家的電影太偏食時,我們很容易就會將那個國家的電影當成我們閱讀整個電影史時的母語,將其置於中心,用作量度一切這個國家以外電影的公枰。比方說,一個喜歡starwars,熱忱於荷里活景觀電影的觀眾,在接觸港式特技電影時(e.g.紫雨風暴),就會出現以荷里活的尺度作為比較核心的情況。荷里活影響全球觀眾的例子,其實不值得我去花精神多談,因為我們都太清楚而且這也是我們大部份人的生活經驗(我承認我絕對有為過那些我口裡說不屑的生死時速、侏羅紀公園而心跳過,享受那一秒廿四格的感官刺激)。然而,對於我們這些自以為看了某些非荷里活電影,就算是很客觀、很有眼界的觀眾來說,其實我們也不自覺地受著相近的原理所影響。我們自以為看點褒曼、認識wajda、崇拜安哲羅普洛斯就是放眼了解瑞典、波蘭、希臘等電影邊陲地區的最佳明證,殊不知我們對這些地區電影的認識,都是非常割裂而帶選擇性的。尤其當我們對某一個地區的影史發展,有了一個較為連貫的認識後,我們便會發覺我們很多時都是會以那個我們最熟悉的地區作主線,來認識其他地區的導演。這是一直以來我都不發覺的,直至最近褒曼死了,才想起他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多是電影裡面的哲學思想和室內劇的氣氛營造,但我們卻很少自動自覺將他的電影連結到斯特洛姆,反而更多的是相信他的風格是由石頭爆出來的,又或是跟新浪潮諸子呼吸同一口氣,即是飲法蘭西戰後思潮所長大的。我們從來沒有下意識以瑞典電影的脈絡去找尋他的蛛絲馬跡,因為我們腦海裡都有一種對「歐洲電影」作為整體的想像。於我而言,在這個由斯堪的納維亞到地中海、俄羅斯大陸到伊巴利亞半島的歐洲版圖上,歐洲電影界就是一個大師百家爭鳴的競技場,彷彿上天都很公平,政治上不能自主的國家,如長期被壓迫匈牙利、波蘭,也會有代表他們的三幾個大師,證明著所謂「歐洲電影」框架裡的多元性。可是,不自覺亦不願承認,想像裡「歐洲電影」的中心,其實隱藏著一股力量,沒有經過她的無形之手,我對別國電影就會顯得忘無頭緒。可是,最夠諷刺的,原來是當我以法國作為競技場的圓心,乃至大公無私的評判時,其實這也是我最無法正常地理解某國電影的一刻......

而直到這一刻,我才相信和發現,之所以當日我對哈佛教授italia the best的意見有所微言,甚至在堂上不停用法國例子否定一切關於荷里活的(遊戲規則vs大國民/詩意寫實 vs film noir/大幻影 vs casablanca ......),其實一切都是法國中心的思想作祟。

是的,那時候我的電影發展理念,法國是中心,意大利是邊陲。意大利沒有出現過一個講意大利文的高達,也沒有一個甜絲絲的老翻杜魯福,更沒有一個將羅馬抹上小資色彩的A貨盧馬;「只有」一班垂老矣矣的新寫實闖將,「好一點」的就是安東尼奧尼和貝洛奇奧,神檯上的費里尼、柏索里尼又不是齣齣喜歡,戰後的意大利電影,那裡比得上電影之都法蘭西的人才濟濟?

一年前的我,的而且確是這樣想,現在回憶起來,才訝異於昔日想法的偏頗與無知。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待續)

2007年8月9日星期四

※ 中產階級的拘謹魅力 ※

幾乎每個傳出命危的名人,都不能免於日內必死的毒咒。中午起來邊吃午飯邊看yahoo新聞,忽然傳來馬力病危的消息,過了一會兒,新聞也更新了。原來就在我訝異於消息之際,D波的馬主席同一時間在羊城過身了......事情真的發展得很快,尤其是在放假的幾個月,吃、睡、玩像極盈盈樂樂的歡笑日子,早就教我忘記五月和八月之間還有六月和七月,肉餅言論好像昨天發生的,沒多久就是福佳,然後現在有點突然的就說他仙遊了。似乎暫時唯一能夠反擊命危傳聞的,只有據稱精神不俗的肥姐。

是的是的,晚睡有看妙手仁心的,都記得昨晚有個患上結腸癌的孕婦,可能這就是今天新聞的點點先兆。痛恨馬生的理由有很多,但我怕死,所以死後鞭屍從來都是我所不屑,也是我所不敢的,怕就是怕有甚麼現眼報,變成一攤路上的肉餅。在不能學習父親光明正大痛斥馬力的同時,很自然的,我亦不能效法白鴿黨何主席那副偽君子風度,明明恨之入骨卻要為一文不值的黨格稱許人家作甚麼政治人才,六四的死難者們都要多謝何主席了。

既然不想加入鞭屍隊伍,又不想為黨格為政治風度口不對心,不如收口不說馬主席算了。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四年前表面上退隱江湖實則積累政治資本再戰群雄的那個掃把頭。這一夜,我想葉劉一定輾轉反側加入失眠大軍。

有時候,香港人真是善忘得很可愛。四年前,她仍然是我們的人民公敵,人人得以諸之的goebbels the second,現在卻忽爾成為下屆立法會接替范徐麗泰的捧頭大熱。在彼邦撈個master回來,就可以披上一副政治學者的假面,為自己在媒體上賺取無限sound bite;又得閒無事召來幾位過氣狀元,搞出一個令人摸不著頭腦的savantas,玩盡精英制think tank政治之餘又不斷輸出保守的政治現實觀和新自由主義經濟教條。奈何我們生於一個"去xx"化的清潔社會,媒體最好去性化、立法會議員最好也要去政治化,留下最基本功能,組織一下荔枝團、在新聞曝一曝光含糊其辭就夠了,像范徐這樣路線模糊的死步頭,即使內部立場是多麼的保守,香港人也會稱之為「中立」......事實上,從葉劉的政治部署和人脈網絡,我們都不難相信,葉劉想要的就是范徐的地盤。而我亦覺得,以港式中產那種以為自己最理智最務實的政治立場,與葉劉化敵為友送她一程,並不是甚麼意外之事,只要她識趣繼續定期拋出甚麼知識型經濟、自由經濟、尋求中央同意的老廢話,世界將會是屬於她的。

雖然每次看到葉劉都想轉台,使得我不了解她有沒有親口承認2008是否必選無疑,但從她的一舉一動,說她會放棄我才不信,除非她有一個志向更高的hidden agenda。如果終點線是2008,今天的她真的部署得很成功,敢說她2008必勝無疑,反正香港島有整整的六席,D波的鍾樹根又不似有上位機會。然而,現在終點線忽然推前,葉劉to be or not to be,肯定是她今晚失眠的理由。

歷史不是沒有告訴過我們,民主派/保皇黨單揪的結果是後者必敗無疑,大概記性好的都會記得,余若薇當初是怎樣入局的,斷估兩大陣型都不會白痴得多派一人參選,分薄票源自毀長城吧!那麼,如果只是one on one,縱使今天的政治格局有變,我依然相信民主派肯定能夠壓倒任何一位保皇黨的候選人。不過,如果今次保皇黨陣容出的不是D波人士,而是東山再起的葉劉,我敢說威脅一定比鐘樹根、葉國謙之流大得多。

坦白一點說,看回以前23479的政治言論,真有點痛恨自己被騙的感覺。入學時那種民主派必好的想法,原來真的很幼稚。多點接觸之後,白鴿黨是一個只懂政治制度而缺乏對日常生活關懷的政黨,文化藝術、少數族裔、婦女事務的成績表完全不及格(九龍西那位議員公開支持明光社,令我明白所謂的民主黨只是一班liberal democrats之餘,更令我覺得以後都要如D波、老細黨一樣,在立法會選舉blacklist他們!);公民黨只是一個民權黨似的中產階級俱樂部,梁大狀,為甚麼我們的經濟制度一定要是佛利民式的自由經濟?(補上一句,請你不要為小圈子選舉而沾沾自喜,理想中的領導人?sorry,你不是,你只是一個比bowtie好一點點的選擇,我們要的不是一場PR政治秀!)較為接近我們想法(或政治光譜)的,似乎都是長毛的社民連,但你又信得過勞醫生和毓民嗎?其他的前線、民協又不成氣候,越來越覺得,民主派其實只是我們的政治想像。投票的時候依然會投選他們,但這似乎是一張對保皇陣營的不信任票,多於我對民主派的支持票。

實在沒有幾個議員值得投︰老細黨沒有、D波沒有、白鴿黨沒有、大狀黨都沒有。家住新界西,下次投的相信依然會是梁耀忠,儘管這又再一次暴露我光榮的工人階級身份,但我亦慶幸我的選區仍然有一個值得投的人物。那麼,如果我家住港島區,我希望那個人會代表民主派出戰?盼望現實的答案會是云云議員中算是有點眼界的何秀蘭。相對於明光社似的白鴿黨,何秀蘭已經算是非常關注邊緣社群、弱勢性小眾的權利了,最少報紙上的她如是。

假如你就是掃把頭,對手真的是何秀蘭,你會參加補選嗎?

兩個女性,再沒有甚麼性別上的選票優勢,但香港女人好奇怪的,真的有不少自claim娘家婦女的madame,死都不肯將手上一票投給那個「幫埋d唔三唔四女人」的何秀蘭。敗壞道德、傷風敗俗就是何女士的原罪。不過,整件事上最critical的一班人,不是這群純情婦女,也不是兩大陣型的固有支持者。香港的政治從來都是一個關鍵小數的遊戲,主宰一切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那班投票永遠無定向又自命不凡社會精英中立理智務實進取的中產階級。「太激進了!實在不符合香港人整體的長遠利益。我反而欣賞葉劉女士在處理居港權問題上的強硬態度。」早就預料到,那些三十歲以上高叫減稅cut綜援的中產人士,又會掛著這副嘴臉,然後靜悄悄把選票投向他們「中立」的想像。

來到這一刻,說葉劉有甚麼輸了就賠上政治前途的論述都是廢話。她是會贏的,也幾乎是唯一有機會在今次贏民主派的人,只有她,才可以為保守陣型吸掉港式中產的楊柳票。是的,你跟我都十分無奈,也極之絕望。因為......

我們都要學習欣賞這班牆頭草的拘謹魅力,他們表面上沒有權力,也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社會上最無權的一群納稅人,可是在有限的權力架構中,他們就是金字塔的頂層,暗暗地無聲無息地綻放著最神秘的魅力;他們主宰了我們這些早就歸邊,或保皇或民主,但都不易改變立場的一群的政治命運。相對於甚麼綠皮書、「沒有受過教育的基層市民」,這些保守的中間勢力,才是我們整個政治困局的一些隱性癌細胞......

2007年8月7日星期二

※ Hiroshima mon doraemon ※

2007年8月6日,廣島原爆62週年。

雖然好歹也是一個人文學科學生,歷史科和跟歷史科的有關的科目亦讀了差不多十多年,但仍然無法逃避大時代的殘酷現實......一切有關廣島原爆的認知,完全倚賴文字和影像,而且是一種文學化的文字和電影化的影像︰廣島札記、原爆之子,以至最小資最將苦難記憶化、浪漫化的hiroshima mon amour.....他們之中,勉強接近真實的,可能就是每年新聞片中的鳴鐘默哀,歷史變成這個樣子,的確有點可悲......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如果是有意的話,都稱得上是六叔電視台近年的一次有意義之作。62週年的一天,暑期下午兒童時間的黃金時段,竟然出現了跟當年戰爭有關的卡通。是的,在這無所事事的三兩個月,五一五卡通成為了我尋找快樂的藥引︰星期一和星期五都是快樂的,因為多啦A夢跟動物橫町一樣好看,尤其是帶點驚喜的後者,雖則我終日自我抑壓防止自己哼上鍾小姐洗腦似的主題曲,但看見熊和熊貓一起玩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原來我對這類被污名為操縱大眾思想的流行卡通,也有一定程度的包容。

上星期五還想安安定定看rabbit齊黎panda齊黎時,出現的竟然是我很討厭的keroro!又要用上我最喜歡的詞語︰我跟動物橫町真的相逢恨晚!經過了失望的一週,唯有以叮噹解愁,始終那些classic的東西都是百看不厭,只要不是那種大長篇的電影版就可以了。終究我們或多或少都會有點職業病,人大了看卡通都想尋找童真,但閱讀方式的不同卻又呼喚著我們童真的消失,尤其是當我們腦海中出現的不是大雄叮噹,而是「隨意門/時光機消滅空間、時間」的維希留式論辯。幸好我還未毒發到將可愛的多啦A夢變成乏味的功課文本,但最吸引我眼球的,原來早已不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叮噹百寶袋,儘管那裡仍然有很多可以幫我完成論文考試的知識麵包。

不想用這一個字,但又找不到其他的字詞代替,"urbanscape"肯定是現在的多啦A夢最吸引我的幻象。他們居住的城市永遠不老,就像高樓大廈、現代建築、繁忙交通長期缺席,le corbusier對他們而言從來陌生,但相對又不是jane jacobs的混合型舊區,因為草根的野比大雄仍然比我們中產,跟好友雞犬之聲相聞卻又有點豪宅獨立屋的距離。遊玩的空間多是那塊空地,又或是明渠旁邊的小斜坡。應該是稱作公共空間的地方,我又在那裡見過呢?記起了,是珈琲時光最後一幕眼淚位的市中心明渠、女王的教室神田同學鼓勵由介上學的deserted land,抑或是太陽之墓穴一班死飛仔打架long shot long take的荒地/公園?

事實上,無需介懷他們的生活環境,反正多啦A夢都是超現實的,大雄住在石籬好大圍也好,只要有那隻豆沙貓,故事仍然是會發生的。是時候要解開多啦A夢與8月6日間的微妙關係,其實是沒有的,甚麼都充其量是個被我玩弄的gimmick,我只想找個引子,褒獎一下今天看到的那集多啦A夢。

今天的故事是這樣的,話說多啦A夢一行人去郊外遊玩,發現了一隻被主人拋棄的流浪小狗。大家不忍心將小狗置之不理,大雄便把他拾回家飼養了,而靜香、胖虎(技安)等亦陸續將不同的流浪貓狗,送到大雄的家中飼養。為了不讓父母發現,多啦A夢就用縮小電筒,將小狗小貓縮小來養,節省空間和糧食。然而,因為流浪貓狗的數目實在太多,最終還是被媽媽發現了,大雄、叮噹亦覺得現代社會並不是一個適合動物生存的地方。如是者,他們帶同所有的流浪貓狗,經時光機到古代日本尋找可以令他們幸福的主人了。

他們由平安時代、鎌倉時代、戰國時代、江戶時代、明治時代一直走到昭和時代,分別為不同的小貓小狗找尋到愛護牠們的新主人。而大雄最先拾到、感情最深厚的小狗,最終亦送了給盟軍轟炸下逃生的小朋友。所有的小動物都找到了新主人,他們一行人也終於回到他們所屬的時代。

假如故事只是如此,當然不值得我去為他大書特書,反正甚麼多啦A夢很後現代的論述,很多人都說過了......

當多啦A夢他們回到現代,就很想知道小狗小貓們的下落。原來,他們為小動物所找到的新主人,全都是日本歷史上響當當的顯赫人物︰紫式部、豐臣秀吉、西鄉隆盛(saigo takamori,1877年satsuma rebellion失敗而死,波士教meiji時名言︰反骨的下場就是死!但其實saigo才是明治寡頭中最得人尊敬最有風骨的一個!)、夏目漱石......在圖書館中,大雄他們找到源氏物語的圖畫,發現紫式部身旁的小貓就是他們送她的!同樣地,豐臣秀吉一統天下,身旁也依著那頭可愛的流浪狗。最有趣的,正是夏目漱石!他們送給明治才子的小貓,竟然被才子日夜緊盯,最後成為了明治文學代表作我是貓的主角和靈感存源!而那頭送了給戰時小孩的小狗,卻原來是小夫(阿福)家中名犬的祖先,曾經在戰爭中救過小孩子的媽媽,是頭不可多得的靈犬......

普通的一集卡通竟然有這樣教人驚喜的水準,不是說提過幾個民族代表人物就即時升上神檯,反倒是這樣把歷史人物潛移物化,最教人拍案叫絕。我們當然不會要求對象是小學生的卡通片,拍得像那些考證嚴緊到幾近成癖的溝口健二歷史劇(元祿忠臣藏一齣戲就有差不多十位大學教授參與,歷史、建築、方言甚至庭園佈置逐part由專家考證,敬佩其認真之餘,卻想問︰這不是癖好是甚麼?),也不是要求下下像國內的卡通般硬sell歷史文化遺產。我只是覺得,如果有個日本的小學生,在課堂上聽過了上述任何一個人物的名字,回家看這集叮噹時再看到這些人物,儘管故事是虛構的,但如果那頭貓真的勾起了他那小小的好奇心,從而對日本歷史或源氏物語或我是貓產生興趣,這經已是功德無量的了。就算甚麼沒有學懂亦不要緊,大雄當初不捨心愛小狗留在二次大戰的紛亂時代,再漸漸明白小朋友會給予小狗最大的幸福,在戰爭中給予牠最多的愛心和最大的保護,單單是這一幕,其實已經充滿著大部份打打殺殺的卡通所沒有的人文關懷了......

在62週年的悲劇紀念日,意外地看到了題材罕見的多啦A夢,聯同上星期跟miss karriann看過的日本兒童紙偶劇小丸紙世界,忽然很令我覺得,雖然日本社會物質至上的拜金風氣、教育課程中所存在的結構性問題,都跟香港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我卻從多啦A夢、小丸子世界中發現,至少我可以從他們某些的課外教育,找到一點點的堅持和感動。反觀而言,花五萬元買垃圾教材、為學位可以付鈔賄賂、搭地鐵叫孩子爭位坐、以為迫孩子看垃圾迪士尼卡通就等同學英語然後又跟孩子一同爭玩NDS的香港中產家長,又有幾多人真是懂得甚麼是兒童教育?

看叮噹最少知道甚麼是夢和愛,看小丸紙最少懂得欣賞世界,在這個悲劇的紀念日,又或是蘊釀下一場大戰的起步點,我們更需要這些長久被掩蓋、遺忘的珍貴東西,才能阻止世界灰暗下去......

2007年8月4日星期六

※ 謝謝23479---我們的半個十年 ※

2007年8月1日凌晨,皇后以外,我們親愛的23479終於壽終正寢......

那個在一直處於垂死邊沿掙扎的病人,1,2,3......合法監護人終得面對現實,為這個昏迷了大半年的病人補上最後一筆,再見了,曾經很是熱鬧的23479!!!

當我每次嘗試學習一樣新東西時,最困擾我迷惑我、使我無所適從,甚至想要放棄整個計劃的,往往是怎樣開始,而不是怎樣終結。這個blog申請了好一個月,但一直想不到如何開始。如是者,丟空了整整一個月,四星期,三十天,直至轟轟烈烈殺掉23479七百多篇日記,才真真正正算是下定決心︰我要有個blog!!!

殺死23479,原因很多,不過都是search engine惹的禍!是的是的,像我這樣的一個無膽匪類,終於要向勁過panopticon的yahoo、google投投降。正正因為內容豐富又夠指名道姓,幾乎令我有點找甚麼都找到自己的恐懼,但這種恐懼相對於一種遊花園式的自我內爆,似乎很微不足道。不停在旁人觀察下於自我的迷宮走失,沒有東西寫的時候就自我援引,好像硬要在過去的自己中找出一些所謂的quotable quote!不是說這樣不好,就是不想將自己寫的東西變成那種《號外》式的無處不在......在一期《號外》裡,你最少可以在三數篇內文找到這類的說話︰xx名錶始創於18yy年,秉承歐洲傳統工藝精神,將古雅設計融入現代時尚生活當中,就像《號外》三十年內不斷......(下刪數十字自我表揚)

就是基於這樣的原因,半小時內,我機械地不帶感情地delete一次又一次,五年來七百多個entries,一下子,沒有了!如果我沒有存檔的,我想這一定是次很震撼的個人歷史大清洗,很轟烈。可是,以我這般的性格,當然不會讓她消失於沒有一粒灰塵的虛擬世界。save copies/back up files,just done it......

年鑑先生們告訴我們,考據個人史、事件史都是零碎而沒有意義的,主題式長時間才是史學王道。然而,請用留言來說服我,有甚麼比對自己的傳記式考察,更能夠了解自己在幾年間的轉變?我不是一個社會結構,也不是一個甚麼影響幾代人的主義,有時候把自己當作一個被解剖檢驗的客體,得到的樂趣並不一定比幾十萬字寫個小題目為低。沒有23479,恐怕我不能輕易重組自己在過去五年的內外生活︰2002-2004上半年是春風得意又自信的日子,2004下半年至2005整年物極必反,陷入廿多年人生的最低潮,但正正是當年的事事不如意,才有機會從谷底反彈。從2006至現在,客觀指標未必比得上那時暴發戶似的氣焰,今天的快樂卻出奇地比當年的更加實在,縱使我未必了解箇中因由。

「每個人的一生都像一個手持行李箱的旅行者,他們會按照自己的組合方式,將一生讀過的東西、接觸過的東西,按照自己的方式組合起來。」這個不嚴格不擔保100%準確的quote,應該是來自近年拍了三齣tulse luper suitcases,new media得來很過癮但令人一頭霧水的peter greenaway。我不是純粹的一對論文手、足球腿、電影眼、跑馬耳,我不想將自己的blog變成單一招標,或者再post一些校內趕死線功課似的官樣文章,把自我的痕跡從文字中刪掉,解構a拆解b再虛情假意告訴你我如何運用我學過的東西來關心某某議題。那好像從來不是我的一杯茶。

我不會要你在我的文字中找rosebud,我沒有這種東西,我的jarvis0326充其量只是一個打開了的私伙行李箱,陳列了我組合世界的方式,沒有一點形而上的意義,頂多只是從潛意識提醒你我每年的大壽是在3月26日,平年的第85天,閏年就是加一後的第8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