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個青年是不是革命的,那什麼做標準呢?拿什麼去辨別他呢?只有一個標準,這就是看他願意不願意、並且實行不實行和廣大的工農群眾結合在一塊。願意並且實行和工農結合的是革命的,否則就是不革命的,或者是反革命的。他今天把自己結合於工農群眾,他今天是革命的;但是如果他明天不去結合了,或者反過來壓迫老百姓,那就是不革命的,或者是反革命的了。 」
毛澤東︰《青年運動的方向》(一九三九年五月四日)
親愛的朋友們,先不要問我拍了多少San Marco Square,又或是影了多少嘔心的自拍;也不要問我香港館的成果如何,今年建築雙年展那個國家的展館順利跑出;更不要問我有沒有給你們寄明信片,找不找到你們託付我在水城尋找的東西。我們先來平心靜氣,看看我們親愛的威尼斯小王子,如何在九天旅程中耍小資,將大好的歷史遺城搖身一變成為獵奇遊客的物慾都市。
[Photo]001 - 社民連大捷,我們歡呼拍掌;阿美利堅金融海嘯,我們渴望那是新自由主義的強弩之末。我從來都不敢承認自己是個根正苗紅的左派,怕就是怕那種貪生怕死、消費死消費亡的惰性會沾污理想同志的威名。沒有想過我們會場附近的範圍內,竟然會有意共、PD和ANPI三個左派政黨組織的地區分部。我沒有入過較溫和中左的PD,意共的伯伯們雖則言語不通,卻耐心挑起梯子從書架上取下Gramsci的獄中札記四大卷,又展視他們讀的列寧、托洛斯基。握手道別,連大學社運都沒有參加過的我,當然不敢說甚麼千里會知音,但那一刻,簡單的握手,簡單的Grazie、Ciao,似乎又真的有點同一陣線的感覺。除了用有限公司的意語說句molto bene,我實在不知如何表達我對他們終生追求的敬意︰他們為一個思想奮鬥一生,我看兩部高達、貝洛奇奧就自以為非常激進......第二天,我終於在ANPI買了一件T恤和領巾,Resistenza不一定等於羅塞里尼的open city,今時今日,左派要反的也不一定再是國家政權的法西斯,眼前的盡是一舊舊跨國畸型大怪獸。紅在革命蔓延時,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Photo]002 - 最後一天在傾盆大雨下,我在欣賞了人生中最浪漫的一場雨外,還由St. Lucia走到Rialto。路上看到一間art film影碟店,當然要入內參觀選購,買了甚麼先留待下回分解。影碟店兼售六、七十年代的歐洲漫畫,可惜價錢都不便宜。店主在小角落放了很多corto maltese的書刊和精品。於我而言,corto maltese是世界上最有型的漫畫人物,記得幾年前在le french may看過corto maltese的電影版,酷斃了!我買了一set corto maltese in venice的postcard,但每款只有一張,是好朋友的就不要問我拿了......基本上,即如corto maltese可以是dior香水代言人一樣,浪子船長在祖家已經變成了一個集體創作,旅遊書可以用他做gimmick,甚麼corto maltese威尼斯的秘密花園、烹飪書也有甚麼corto maltese的最愛菜譜。我一本都沒有買,因為前者是英文而後者太貴,但幾個小時後,我就在學院美術館見到最original的漫畫版"Corto Maltese favola di Venezia",在high art殿堂買到這東西,真鬼!
[Photo]003 - 除了那個由la dolce vita做封面主打的cinema italiano 2009的巨型日曆,有關電影的都在這裡了。可以買到的電影雜誌不多,best movie是最常見的意語電影雜誌,今期好像還有幾版olmi的專輯,不過都不及l'europeo有趣,整整幾百頁的威尼斯影展回顧,圖文並茂。在上面提及的那間影碟店,我找過貝洛奇奧,但只有condemnation、wedding director和religion hour,而且沒有英文字幕,早期的更一部都沒有。四川同學託我找的羅塞里尼,也只有open city、germany zero等大路之作,而且又是沒有英文字幕的。最後,我還是忍不了手,買了我最喜歡的意大利電影第三位,費里尼的amarcord,與及我眼中人類歷史上最出色的電影,是的,又是leopard!amarcord是買來意大利一番的,但leopard則是一種近乎obession的崇拜!明明criterion collection的收復版畫質靚extra多,但就是那種collector的心態作祟。忘了說一句,我買了差不多十張leopard的postcard,手上應該還有五、六張左右,如果有人真心喜歡leopard,我送一張我的寶貝給你們又何妨?
[Photo]004 - 究竟我們所身處的時代有沒有一個屬於我們年代的美學觀念?簡單來說,我覺得是有的,而且那是玩了很多年,我們卻依然覺得它很型很好feel的collage。遊遊會場,玩collage的展品肯定超逾我們的十隻手指。在會場賣的書大多都是意大利語的,我當然看不明白,但不能從文字理解,看看裡面的圖像都是好的。一套五本的雙年展手冊賣80歐羅,貧窮如我當然買不起,最後只買了價值5歐羅的short guide和15歐羅的the making of the biennale DVD。其他買了的書,大多都不是甚麼,一本是講述各國展館建築特色、一本是甚麼兒童教育實驗的(後來才知是bruno munari),等等。最好玩最有趣的都是那本Fratelli d'Italia,玩國歌玩graphic玩國家意象,可能是cliche,或者也真的是cliche,但我就是喜歡這種時裝雜誌式的cliche。
[Photo]005 - 不是為有型為找話題而捏造事實,在我中學時代的好一段日子,我覺得要是我拍電影的話,我一定會是fellini。沒有其他,因為年少無知覺得fellini是個長氣的老頭,跟我一篇日記揚揚千字的風格不謀而合。後來,當然覺得我跟fellini完全是兩回事。在我的印象之中,威尼斯應該是visconti的,因為senso,也因為death in venice,但似乎visconti在威尼斯不著痕跡,反而見得更多fellini的紀念品。cinema italiano掛曆內頁有fellini也有visconti,亦有一點不是我杯茶的spaghetti western,大概到了spaghetti western的那個月,我一定會渴望日子快點過。右下方是fellini postcard/notepad套裝,價錢其實不便宜而只剩下兩set,想了又想才發現身邊沒有fellini fans,算了算了,買一set給自己就好了。忽然之間,我想想下次有機會歐遊時的日程表,我發現我最想去的地方,順序頭三位分別是︰巴黎、巴黎和巴黎,第四不再是柏林了,而是fellini的羅馬。
[Photo]006 - 明明好像不是威尼斯的東西來的,情況大概一如外國遊客在香港買到京劇臉譜一模一樣吧!去年十月米蘭小劇場也真的來過香港,演的正是相中小擺設當主角的一僕二主。記得iris同學的說法十分中肯,好看就是好看,不過在舞台演出好像有點怪。是的,如果可以回到戰後新寫實電影的年代,隨街拉塊布幕就演,氣氛會多搭對。因為我看過一僕二主,也覺得自己演過一僕二主,看到以他為題材的小擺設和postcard,我是不可能不把他帶回家的。
[Photo]007 -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跟一個當地的女人談一場短命的戀愛,當然是一件浪漫得欲仙欲死的快慰事。然而,威尼斯的人口平均年齡幾近半百,你是再世阿倫狄龍、卡薩諾瓦都得一籌莫展了。現實如此,我只好在陌生的城市亂買一張唱片,投射我們那種不能宣洩的浪漫想像。由教堂改建而成的音樂博物館內,我買vivaldi還是其他?我想買祖籍威尼斯的vivaldi,四季交響曲也真的播得太多了,連中學音樂課也曾經考過,但就是因為聽過了,好像又沒有了那種刺激的驚喜,雖則我本身是個古典音樂盲,在好一段日子甚至不知verdi和vivaldi原來是兩個人來的。如此這般,我還是胡裡胡塗地買了一張不知名的威尼斯民歌唱片,回港後放入唱盤。你媽的,其實又真的出奇地好聽。
[Photo]008 - 在威尼斯、巴黎的機場沒事幹時,最好就是去買雜誌。我的意大利語水平只夠我買雪糕,法語則好一點可以問路找廁所問空姐要三文治,當然不可能把他們的雜誌讀得明白。然而,真的要花點心機仔細看看,才會明白我們的雜誌跟人家的還相差多遠。l'europeo的威尼斯影展逐年回顧是教人o咀的一本,早知多買一兩本回來當手信做教材;marie france和GQ(Italia)都是因為封面女郎而買的,前者是我(曾經)很喜歡的emmanuelle béart,後者則是一個不知名的意大利甜心妹妹。不用好奇閃閃縮縮了,如果你對咸書的定義是裸女玉照,後排左二的newlook應該是一本法版咸書,但我想說人家的咸書是老少皆宜不用包膠袋的,裡面也有很多古靈精怪的有趣內容,樂而不淫笑死無命賠,不像香港的活脫脫是一本叫雞指南。
[Photo]009 - 又是在巴黎機場匆忙轉機時買的,明明知道小鐵塔是made in taiwan,買。也知道我最終會因為不捨得吃而全盒朱古力融掉,買,鬼叫這是我很沉迷的廣告畫風呀。不要再問我喜歡意大利還是法國,其實我也答不了你們,愛多了前者也不等於我要拋棄後者。意大利有的東西,法國沒有;法國有的東西,意大利沒有。總之法國、意大利都比英國、德國、西班牙更能吸引我的垂青,藝術文化電影食物語言甚麼層面都好,意大利!意大利!意大利!法國!法國!法國!幸好,今次在巴黎轉機,而不是倫敦阿姆斯特丹法蘭克福。
[Photo]010 - 自從超級市場的貨架加入了de cecco、colavita,而不再是只得barilla以後,去意大利買意大利粉已經變成了一件傻仔的行為了。逛過那邊的超級市場,忠告各位今後在香港買意粉,還是多花幾塊買barilla以外的牌子好了,原來barilla在那邊平得0.6歐羅有交易,de cecco則是它的三倍,但來到香港同樣賣廿蚊,只是一個二十頭一個二十尾,可想而知barilla食水有幾深。我跟姐姐都懷疑右手邊的墨魚麵很可能在citysuper有售,但左手邊的古怪顏色應該一定沒有了!這兩包意粉都不是在超級市場買的,而是在一間alimentari,即是他們有火腿有芝士賣的食品雜貨店買的。很記得那位中年店主很友善的,店子周圍貼滿他讀幾歲大仔仔的圖畫大作。那一刻,我覺得有點生活應該如此,消費社會好難改變,但消費社會應該都容得下一點人情味,而不一定次次都是百佳citysuper的整齊簡潔。
說到這裡,心水清的朋友大概明白,手信和滿足自己物慾的東西永遠呈反比例,前者多時後者少,後者盈時前者缺;錢都花在這些物慾之上,留給大家的應當是物輕情義重了......
"We were leopards, the lions. Those who will take our place will be jackals, hyenas, And all of us, leopards, lions, jackals and sheep, We'll go on thinking ourselves the salt of the earth." (The Leopard, Luchino Visconti/Giuseppe Tomasi di Lampedu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