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27日星期日

※ Belle de jour ※


2008年度國際華小姐競選冠軍 13.朱璇 (巴黎)

2005年,華姐選美為我們帶來了香港甜心陳法拉,可惜她被電視台的機制完全收編了,明明可以是影壇大導的繆思,最後卻以天賦的潛質拍甚麼港式爭產經典溏心風暴,又或是脫一脫擺動蛇腰,讓郭政鴻那塗滿太陽油的掌心隨她的身體曲線穿梭漫遊,讓全香港九成以上的雄性電視觀眾都金晴火眼(注︰據本地同志組織的論述,我們十個之中就有一個是同志,是曰「十分一會」,所以我的「九成推論」是建基於每個異性戀男人都愛法拉的基點之上)。沒有留下甚麼代表作,也沒有刻意決心留下。大概過了幾年,當法拉迷人不再,媒體上又有了一個新的香港甜心,我們就會完全忘記法拉,如同現在很多人會忘記甚麼姚樂怡、梁雪湄一樣。

沒有刻意留心今年度的華姐競選,坐的位置也不是電視位,G先生那時一句這個OK(巴黎小姐)、那個像師奶(香港小姐),我卻依然埋首苦幹,吃著我的麵麵和點心。宣佈冠軍的一刻,創意媒體學生看到的是攝影機如何吊詭地zoom向朱璇,文化研究電影/空間路線學生卻偶然發覺朱璇有點安娜卡蓮娜。選了那麼多年美,無線終於做齣好戲了,演藝界不是需要甚麼「保母說我很適合穿」就穿、「我要問媽咪」的何傲兒,也不想再多一個懶音頻頻卻當上正字節目主持的徐淑敏。多一個法拉呢?都不用了,我覺得巴黎小姐的潛質絕非糖衣甜姐兒可比。

從此以後,想重拍史登堡的上海快車(Shanghai Express, 1932)時,我們只需要為尋找再世瑪蓮德烈治而憂心,因為我們終於有了一個廿一世紀的王柳霜(Anna May Wong)!更重要的,要是我們那位想向不法之徒、我的一生、狂人彼埃洛致敬,重拍由Anna Karina主演的前期高達,也只需聯絡TVB,而無需歷遍天涯海角......

2008年1月26日

我們都好想拍這個來自巴黎的華裔卡蓮娜喔。

2008年1月24日星期四

※ 爛尾精選一‧活在大師凋零的年代 ※

(在這個沒有時間更新的日子,唯有找出一些寫了一半而又沒有可能會完成的舊作,好向跟我久久未有會面的諸位證明我依然健在,有心有心,多謝光臨問候!)

接連兩晚的電視新聞,年邁大師逝世的消息無聲無息地入侵這個沒有電影氣氛的城市。注目程度當然比不上過氣歌星一索得男,褒曼和安東尼奧尼的死,對大部份陌生的香港人來說,只是一個名字的死亡。是的,又不是甚麼票房靈藥,沒有橫掃奧斯卡沒有迫得港九各大影院水洩不通,對愛波愛高抄的娛樂媒體來說,電影大師,你們算得是甚麼?

相對於月初英年早逝的楊德昌,兩位歐洲大師的死,反而來得有點意料中事,彷彿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說到底,他們都算得上是電影界的超級耆英了(當然冠軍仍然是行年九十九依然片約不絕的迪奧利菲拉),而且前兩年先後看過他們的最後作品︰saraband(夕陽舞曲)和愛神,都感到這該會是他們的遺作了。比較兩齣遺作,褒曼的saraband明顯勝了一個回合,原因相信當年有看王家衛搭到豬頭骨又沒有睡著、離場的同學都明白了......

暫且撇開好/不好的問題,saraband、愛神作為收筆之作,亦從不缺乏討論價值。只要你有心看過大師一兩部傳世名作,又或者看過一些大師的簡單介紹,都會明白,你大可把遺作當成他們整個光影生涯的總結。那年在電影節中途,某現任講師問我有沒有看了甚麼好的,我想也不想就答了saraband,縱然後來那年最終的best of the best是珈琲時光和那年陽光燦爛(machuca)。看這類真正上了神檯供奉的大師新作,你總會很嚴肅、拘束,勢要從你對他的認識基礎上,再找出一點互有關聯的筆墨,以滿足自己想做個及格影迷的迂腐心態。saraband的而且確是個很好的影迷database question,你總會在那個有點橙光、很壓迫、很有戲劇張力的室內,回想過去看過那些又沉默又有爆發力的衝突場面。詳細劇情忘記了,但那幕經典的室內小提琴演奏、年老夫妻黎明前的床第對話,有心的再比照三十多年前的婚姻生活(scenes from a marriage)。大概只需要花你九十多分鐘,你已經明白甚麼是一套褒曼的電影了。

沒有刻意找尋back up files,只是依稀記得那時觀影之後,我好像說過褒曼給我的感覺是很怕死的。未有機會重看saraband,不好意思說兩年後的今天,大師撒手人寰,我有沒有意思修正自己的說法了。那麼安東尼奧尼呢?是不是仍然要說他迷戀楊貴妃一樣的女性胴體呢?我想當年看過愛神說《手》是享受《慾》是忍受的一定最清楚。公平一點說,看《慾》的時候我也不太享受,但當你看到在海邊cafe內,杯子緩緩跌碎的一幕,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戚戚然。那是甚麼,答案唯有是安大師簽了名認了頭的疏離。

我又嘗試把自己當成電影預言家,彷彿看看菲林就知某某大導何時返東歸西。其實,我想整件事情最教人始料不及的,應該是兩位教科書上的電影作者,竟然同年同月同日死,2007年7月30日,注定是個電影史上的悲愴日子。還來不及悼念瑞典大師,古城羅馬的又跟著離開,一同往另一時間另一空間繼續拍電影了......

說得好像自己是褒曼的忠實fans似的,坦白說,我不是,就算是選二十個我最喜歡的導演,都不會選上他,除非選的是「古今中外最具影響力的二十大導」。選擇甚麼賣飛佛導演,跟個人的生活興趣、口味取捨,往往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即如崇拜舒倫道夫的人很少會同時迷戀盧馬(我不是單單說喜歡),一個典型日耳曼嚴肅政治歷史一個巴黎浪漫愛情小資風馬牛不相及。在我的私人編碼系統中,情迷褒曼的十居其九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哲學男。難怪的,褒曼那麼神學那麼哲學,對我而言充其量只會是欣賞,談不上特別需要用來陪葬的,雖然有幾齣褒曼又真的令人難以忘懷。

據說那個專教通識course的哲學系講師,上堂講書時用的就是第七封印,正正因為那位講師在校內的影響力,相信很多中大的褒曼迷,第一齣看的bergman都會是第七封印。雖然我從來沒有修過他的課,但我的經驗跟大部份人一樣,依然是由那盤跟死神下的棋去首次接觸褒曼。那時候,世界上仍沒有agnes b cinema,只有林百欣,和他每月的世界電影精選。很記得是2002年的5月,褒曼夾在高達回顧展之中,名字於我而言,非常陌生,只記得當天看過電影以後,又過海到油麻地看了那年夏天,寧靜的海。褒曼沒有給予我預料中的震撼,留下來浮遊腦海的,只有字幕速度很快這個無關痛癢的事,與及一些由電影劇照所起的零散記憶︰死神下棋、流浪藝人、black death......直到幾個月後的大師風格展,才一次過囫圇吞棗看過十部比較有代表性的褒曼,他們聯同往後在bc借的多是比較後期的作品,就構築了我對這位影響了好一代人的電影大師的印象。

因為個人電影知識的局限,直線地討論褒曼的電影歷程,似乎永遠存在一個pandora's box。雖然家中滾存不少早期bergman的老翻,但始終不能的起心肝看看她們的早期面貌,也生怕那是一場災難,因為我也明白bergman不是那種像高達的幸運兒,第一部作品就一步登天,bergman是慢慢摸出來變出來的。在我看過的褒曼當中,最早的已經算是1953年的與蒙妮卡的夏天(summer with monika),也是他的第十二部作品了。這齣summer with monika不算是太得我心的作品,但他拍情人harriet andersson又拍得很革命性的,據說是在cameraman叫cut的時候下點功夫,讓harriet的眼光停留在攝影機上,使她的眼光看起來被凝著了的,效果大概就像後來高達電影裡的anna karina。那段時期的褒曼有點寫實味道,未至於太偏鋒,因此smiles of the summer night等一系列作品,都只如過眼雲煙。記得當年從科學館走出,基比奧先生扁扁嘴的,說這齣真的不太行喔。當然,我也有同感。

一般來說,除非閣下真的一個對褒曼很感興趣的人,否則十居其九認識褒曼的,都會把他中期重視神學、哲學思辯的一系列大熱之作,等同整個褒曼的作者風格,借勢將他早期(寫實主義)、晚期(劇場風格)的相異之處視若無睹。又是的,重新看看作者一生的film list,不太意外地發現,原來我比較喜歡的bergman,不計遺作saraband,大多都是來自六十年代的︰對鏡猜謎(through a glass darkly,喜歡中文譯名甚於英文)、the silence(沉默)、persona(假面)和the shame(羞恥);另外兩個例外是早一點的sawdust and tinsel(赤裸之夜)和八十年代的from the life of the marionettes(傀儡生命)。


(按︰停留於2007年8月5日。今天,斷背山的男主角死了,新聞說他曾批評李安在奧斯卡沒有感謝演員。我覺得李安一生中最大的污點不是這次奧斯卡,而是去年色戒贏得金獅獎的威尼斯,他感謝褒曼、感謝安東尼奧尼,卻沒有感謝幾乎可能是2046年華人影評界眼中,史上最偉大的華人大師楊德昌。是的,我當天也只是打算寫褒曼和安東尼奧尼,沒有打算談論楊德昌,只是再三想特別談及青梅竹馬的好,現在青梅竹馬沒有寫成,安東尼奧尼也沒有出現,只餘下寫了一半的褒曼......)

2008年1月3日星期四

※ 最的十次方 ※

還沒有來得及對二零零七來個回顧,倒數之下又踏入了新的一年。自從叱吒成為構建我們對一月一日記憶的重要部份起,我們那種如此這般又一年的嗟歎,彷彿就再沒有離開過頒獎禮的電波畫面......

第一次看叱吒是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那年的大贏家是春光乍洩,也記得黃耀明穿得像顆賀年糖果,當年我最喜愛的歌曲最後三強是危情追蹤、離開以後和春光乍洩。往後的一九九七年元旦,叱吒在下午的大球場進行,至尊歌曲是明哥蟬聯的每日一禁果,但更教人印象深刻的,肯定是當年id club年代我敢我索我想我要的開幕大典,十六歲的謝霆鋒以未來天皇巨星的姿態高歌一曲,得到連juno都未曾有過的待遇。其後的故事當然大家都很清楚,謝霆鋒在短短三兩年間成為了難得一見的港版占士甸,最後還傳奇入獄,到今時今日卻成為了一個洗盡鉛華的年輕爸爸,從高峰急速下滑成為了一個等待有心pop cult學者解開疑團的離奇公案。公平一點回望謝霆鋒,那時因著他高調扮型扮indie兼身為mk少年無知少女的漠拜偶像,我們天天唾罵他取笑他侮辱他,他越是聲勢浩大我們就越是要加強對他的發洩式批判,但一切事過景遷,有時在甚麼無間音樂聽回他風光年代的舊作,反而有點覺得他其實不算太壞。身處一個最主流的頂點,他還算有點勇氣去做一些金錢以外的東西,相比那位四十幾歲還叫班師奶FANS跟他一起嗌的小丑天皇,謝霆鋒總算高了最少一個以上的層次。

在兩個世紀交接的那一年,懶得你是甚麼千禧麥玲玲、龍年蘇民峰,大家都會說往後幾年的樂壇會是陳奕迅、謝霆鋒兩大勢力之爭。今天看來,誰都把問題答對了一半,前者真的成為了本地樂壇的超班馬,無論跑出了那位Q腳,他都是現時樂壇的獨贏穩膽。謝霆鋒的沒落,平心而論是有點可惜的,最少我覺得他會比古巨基好,不會是那種成功了一次就不斷複製的商業大悶蛋。事實上,那些上一代的權威人物,例如過了身的霑叔叔,又或是四十歲以上的平民百姓(特別是所謂歌神的粉絲),經常都只是帶著一種黃金時代的眼光去俯瞰今天的樂壇,掛著甚麼陳奕迅比不上許冠傑、譚詠麟等一蟹不如一蟹的論述。我不是陳奕迅的FANS,從來都不是,甚至在中學時是憎恨他的,覺得他是903那些淺薄DJ口中的青年代言人,看見他我就得想起甚麼森美小儀卓韻芝。然而,假如我們將所有音樂完素存而不論,只從歌詞本身入手,陳奕迅相對於許歌神、譚校長、劉德華,其實都先進得多。香港人,不要再留戀那些所謂的諷刺時弊了,許冠傑從來都只是教你面對現實,叫你甚麼飲杯茶賺多D,聽他的歌其實會誤了你的一生,因為他只會教你努力工作,你就從此生活在被剝削/無腦/只有物質的枯燥生活裡;也忘記校長、劉天皇吧!他們從來沒有教懂我們甚麼,縱然他們每張大碟都跟我們談情說愛。作為一個主流的天皇巨星,陳奕迅當然走不出賣碟賺錢的必然定律,我們也不必抬舉他硬將他跟八十年代的達明一派相提並論,但觀乎他用最主流的情歌類型帶出了一些非主流情歌的完素,我又覺得他將會成為一個很有討論空間和價值的個案。他不是古巨基,在愛得太遲大HIT後才複製甚麼家庭價值;也不像李克勤,情非首爾成功了就不斷將甚麼地名新聞炒入歌詞。其實陳奕迅都有這樣的成功方程式,但他遠比兩位競爭對手聰明,我們會說他的歌曲是正面的自我呼應,而不是負面的自我重複。細聽之下,crying in the party彷彿跟時代曲有著丁點很微妙的關係,借用某教授的口吻,將這兩個文本放在一起就會有個很有趣的reading。「我」的位置在陳奕迅大部份歌曲中都是很撲朔迷離的,但有一點是無容質疑的,他的心理描寫比其他位置相若的歌手的歌曲都來得立體,也更複雜。由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陳奕迅,但從他一句鼓勵幕後成立工會,我覺得假如我些那位扮大佬天皇、養老金歌神、所謂樂壇校長,我一定會覺得羞恥兼臉紅。先不說你們怎樣大錢賺盡歌詞反智辜負了自己的年代,常常企前排自稱樂壇代表佔盡輿論空間,卻連這樣一句簡單的說話都開不了口。除了賺盡樂迷的大錢,告訴我,你們還懂得甚麼!

沒有特別支持的歌曲,那些好希望明哥、at 17奪獎的日子也一去不回了。明哥在我心目中經已光環全失,很多人是入大學後才喜歡明哥(或哥哥),三年的大學生涯卻教我開始俗化明哥。以前看到似/扮明哥的東西會很憤怒,但當我早前誤以為迷失表參道是新明歌時,我卻一點兒也不氣憤,只是覺得連張敬軒、黃耀明都不再涇渭分明時,正好標誌明哥完成了整個誤墮塵世的下凡過程。at 17那個一肥一瘦更令人極度失望,幾年前還是好好的,自從得到了「尋夢年青人」的分類標籤後,就越來越令人心寒,每隔幾個月總有一首歌是說自己怎樣喜歡唱唱唱的,往日清新換來了今日的庸俗,甚麼我們的序幕其實跟越唱越強沒有分別。就個人而言,她們後期的一般作品甚至比twins的最佳作品(冬令時間)差,可說她們的告別留下的只有遺憾,而不是點點的光亮。除了女新人的部份外,基本上我都是帶著一個疏離而事不關己的態度,去觀看整整三個小時的電視節目。陳奕迅、容祖兒怎樣成為大贏家不會是我的討論重點,有些東西只會是平和的心情下才可以看出來,是乃心平則明,我發現了原來最有進步的,並不是坊間的大熱答案張敬軒農夫張繼聰......

卡莉安娜說楊千嬅領獎時的說話是一個時代終結的宣言。在於個人而言,一月一日看叱吒最糟糕的地方,就是你會很容易想起幾年前的同一日發生過甚麼,那位歌星當年如何真真正正叱吒風雲。我們時代最不堪的地方,就是很多事情我們還未來得及忘記,世界就經已說他們過時了。楊千嬅、許志安大抵都是這些人物,他們的黃金時代是本世紀初,準確一點,其實他們都是一些過渡性人物。楊千嬅處於王菲、鄭秀文、陳慧琳與容祖兒之間的夾縫;許志安則從四大天王守候到陳奕迅。或許很多人會想,他們比很多半紅不黑的歌手都要幸運,總算稱得上登過事業的高峰吧!然而,從另一個角度而言,這才是他們作為一個歌手的最大不幸。他們都曾經一嘗最高的寶座,也先後跟自己的上、下一輩交鋒,亦嘗到現在漸走下坡的痛苦現實。再闖高峰是難抵的誘惑,因此他們只能繼續唱下去,縱使他們怎麼努力,也不會重拾逝去的光榮歲月,最終也只得接受淡出樂壇的事實。幸福的,可能是他們都會像布力般流浪一樣,人人提起他們時都會記得若干年前他們也曾風光過;可惜,當他們真正面對眼前的比賽時,卻永遠只會落得無力招架的慘敗。看著台上的許志安,我想到的不是羅馬,而是曾經風光一時的拉素。

其實許志安的衰落是明顯不過的,不知是由那一年開始,連號稱中華傳道會安柱中學首席許氏FANS過氣書友仔都尷尷尬尬的叫人家不要提起豬先生,反而說起泡菜國型男rain先生時就眉飛色舞,我就明白許志安真的會一沉不起了。許志安捱的時間很長,風光的時間卻不成正比的短,高峰過後也嘗過美中不足的迴光反照,但得到金曲大獎又如何,引發出的featuring風波更是朝他的事業狠狠的發了一個重拳。長久以來,在我的主觀想像中,許志安贏的是他的小男人形象,可能就是這一點,他永遠只能做個二線歌手,一站到頒獎台的頂點,那種味道就即時獲利回吐,注定命中與金相沖。坦白說,就算他(曾經)是過氣書友仔的偶像,我都要這樣誠實的說,許志安最紅的那一兩年真的很囂很串,完全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尤其是那次說自己要挑戰陳奕迅那次,簡直教人想到一朝得志的下一句。幾年很快就過去了,許志安也彷彿轉了歌路似的,他最令人反感的年代過去了,再沒有學行年代那種自覺,現在唱的反而有點夫子自道的感覺。從大風吹到前程錦繡,你可以聽到一個從事業高峰滑落的(半)過氣男星,如何道出沒有朋友沒有情人然後事業又開始沒落的進退失據。縱使我由始至終都沒有買過一張許志安,也沒有聽過他大碟內的非主打歌曲,但單從大風吹和前程錦繡兩首紅得起的派台作品而言,我覺得他真的開始有點唱到自己生活的味道,紅又紅過,現在就像跑馬拉松時要面對眼前一道道的牆,獨個兒幫助自己渡過難關。聽著他唱甚麼「朋友仔沒有幾個/敵人很多」、「得我在風中一個面對/第四十個天真的一歲」、「我太悶/還是波子不夠多」,我覺得他的感情比以往大紅大紫的甚麼男人最痛、爛泥、我的天我的歌都要澎湃,聲勢如何不要緊的,現在的才叫進步!做不到一線歌星不要緊的,許志安先生,只要閣下放棄甚麼滑稽的豬先生,你的忠實FANS盧小姐總有一天會回到你身邊的......

為著寫這篇文章的緣故,我也翻看了叱吒的得獎名單,可以著墨的地方真的不多,幾乎連鍵盤上起舞的興趣都沒有。的而且確,男新人獎的得主真的很令人O咀,香港終於有了自己的棒棒堂少男了!洪卓立真的及得上同公司的Sun boyz,假以時日我們真的可以反攻台灣;銅獎得主也好不了多少,很怕這類型以為自己賣唱的實力型歌手,所謂的實力其實不過是貓貓狗狗的寵物情歌罷了。相對而言,我真的覺得周柏豪比夾著他的兩位男新人得主正常得多,可惜從那位form 3小妹妹的口中得知,現今的青春期少女大多迷戀棒棒型的脂粉男,像周柏豪那種帶有少年古天樂味道的,已經不是她們年代的喜好了,又難怪的,她們可真連余文樂都未必懂得,縱然我們多麼的不願承認,八(零)年生跟九(零)年生的代溝其實已經漸漸浮現了。

可幸的,唯一令我很留意的女新人獎沒有大意外,假大眼江小姐三甲不入,應該是齊歡暢同慶賀的天大喜訊。縱然我有很多迷戀糖衣偶像的紀錄,但糖衣到像江小姐這樣的糖尿地步,我可真是接受不了,大概只有嘲笑的份兒。銅獎得主是應屆中大畢業的校友,各位中大畢業的同學仔,只要將畢業禮那本畢業生名錄翻到酒店管理學系的一頁,就知道她真名叫梁曉茵,也會知道她是以甚麼榮譽畢業了。怎麼怎麼是可以的,可能是校友感情分,也可能是我太憎江若琳,看見梁校友得獎我是高興的。至於金獎那位常常打OL旗號的,其實又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表表者,雖然她沒有離譜得高掛藝術爵士歌手形象唱韓式K歌,但看她首隻主打歌MV抱起結他扮搖滾,就算Morning娘怎樣相對OK亦可,都不能挽回失去的分數了。事實上,怎樣才算是明碼實價沒有虛假形象,這是我不能斷言解決的問題,或者反面的答案是FREEZE,明刀明槍賣藝不賣歌,那其實真的一種誠實的表現。

十大金曲其實都不是我的心水選擇。假如只有三個選擇,順序會是想起蒼井空只得一次和Let's Pop。想起蒼井空已經說過了,有興趣的可以重讀我趕論文時的怨言。只得一次一如關淑怡的其他作品,只有成為蒼海遺珠的份兒,其實她真的有天后級的能力,可是她比王菲更王菲,倘若我們覺得王菲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形容詞的話。只得一次跟同事三分親是絕配,是的,就電視劇這種形式而言,同事三分親一點都不失禮,甚或我覺得它是近年無視最出色的一套SITCOM。同事三分親固然有它通俗的地方,但裘進/Diana那條感情線,在某個角度而言,我覺得它其實是淺化版的晚期雷奈,大概看過老調重彈或喧囂的寂寞的都會明白了,有時看著他們的無奈,一個送別的wideshot,接連彈出字幕哼起關小姐的「聽聽歌曲再次記起」......我真的覺得同事三分親最現時無線最高明的一齣電視劇,當然我這樣提出來,你仍然可以找出不少犯駁的地方,因為不是每晚的同事三分親都有這樣的雷奈味道,但這依然無損只得一次作為餘韻的超凡能力。



終於來到了戲肉,也應該坦白的交代,其實我真的覺得英皇的鍾舒漫小姐幾/好型。回顧歷史,玉女其實一向不是我杯茶,盡其量只是迷過扮玉女的張柏芝罷了,因此我討厭江若琳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我也曾經思考過一個問題︰究竟鍾舒漫跟亞視夜蒲女、FREEZE有甚麼分別?其實外表上分別不大的,只是鍾舒漫多了一把幾好中氣的沙啞聲線。鍾舒漫跟列貝利都是同一類型,對於喜歡他們的人而言,喜歡就是喜歡,可以是完全沒有理由的。明知鍾舒漫只是甚麼美式Dancing Queen的香港版,甚至MV跳起舞來有點滑稽,但不知怎的就是好喜歡跟著唱Let's Pop Never Stop,也喜歡扮無辜扮可憐的呻吟「我不乖/但很好/只有你不知道...」。你可以說她淫,好聽一點的就說她蕩,但我卻會說她很野......假若你問我一句,你喜歡香港甜心陳法拉還是黑臉鍾舒漫,我真的會給你這樣的答案......

要不是Discman壞了又不能買新的,我想我早就買了乖女仔的大碟了......

整個頒獎禮的最後部份其實很有趣,甚麼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愛歌曲,又是十年一次的大回顧,可惜結果一點想像力都沒有。十年來,我發現樂壇埋沒了很多人,常常說甚麼情歌是唱K熱選,但當你真正要去表達愛意的時候,妳的名字/我的姓氏可以幫得你多少?走馬看花的瞬間看十年,我覺得恭碩良值得有好一點的待遇,先不說全日遊街,他的這首金曲其實最值得再三回味.....

同樣來自澳門,恭碩良其實比甚麼小肥更有留下來的價值,縱然我以前真的不甚喜歡他......

以一首歌概括這十年,怎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十年前,我們都以為有一些人是可以的,最少低限度也為一九九七留下一點時代印記吧。林海峰的的士夠格、明哥的人山人海,乃至David Bowie的剎那天地,都曾經令九七時的我相信他們會是時代的忠實紀錄者。然而,十年過去,他們也真的為學者研究九七殖民時代提供了不少有用文本,但作為最能反映九七世紀末感覺的,他們絕對不是!



看畢,想起彌敦道想起鄧永鏘想起世紀末,更想起徐志摩怎樣由法語翻譯頹廢一詞---「頹加蕩」(Decadence)。萬料不及,當年看著這首歌派台的我,原來一點也意識不到它的影響力,時間證明前衛的不是高唱彭小姐的林海峰,也不是bowie union jack大衣上身的黃耀明。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莫文蔚的MV看來依然前衛。是的,是她於保守的都市走得太快!

頒獎台的十年代表是K歌之王,除了感到可惜以外,我只能感歎一句......

Best Song in the Decade!我們卻視若無睹,我們/香港樂壇都真的虧欠了1997年的莫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