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7日星期二

※ Hiroshima mon doraemon ※

2007年8月6日,廣島原爆62週年。

雖然好歹也是一個人文學科學生,歷史科和跟歷史科的有關的科目亦讀了差不多十多年,但仍然無法逃避大時代的殘酷現實......一切有關廣島原爆的認知,完全倚賴文字和影像,而且是一種文學化的文字和電影化的影像︰廣島札記、原爆之子,以至最小資最將苦難記憶化、浪漫化的hiroshima mon amour.....他們之中,勉強接近真實的,可能就是每年新聞片中的鳴鐘默哀,歷史變成這個樣子,的確有點可悲......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如果是有意的話,都稱得上是六叔電視台近年的一次有意義之作。62週年的一天,暑期下午兒童時間的黃金時段,竟然出現了跟當年戰爭有關的卡通。是的,在這無所事事的三兩個月,五一五卡通成為了我尋找快樂的藥引︰星期一和星期五都是快樂的,因為多啦A夢跟動物橫町一樣好看,尤其是帶點驚喜的後者,雖則我終日自我抑壓防止自己哼上鍾小姐洗腦似的主題曲,但看見熊和熊貓一起玩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原來我對這類被污名為操縱大眾思想的流行卡通,也有一定程度的包容。

上星期五還想安安定定看rabbit齊黎panda齊黎時,出現的竟然是我很討厭的keroro!又要用上我最喜歡的詞語︰我跟動物橫町真的相逢恨晚!經過了失望的一週,唯有以叮噹解愁,始終那些classic的東西都是百看不厭,只要不是那種大長篇的電影版就可以了。終究我們或多或少都會有點職業病,人大了看卡通都想尋找童真,但閱讀方式的不同卻又呼喚著我們童真的消失,尤其是當我們腦海中出現的不是大雄叮噹,而是「隨意門/時光機消滅空間、時間」的維希留式論辯。幸好我還未毒發到將可愛的多啦A夢變成乏味的功課文本,但最吸引我眼球的,原來早已不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叮噹百寶袋,儘管那裡仍然有很多可以幫我完成論文考試的知識麵包。

不想用這一個字,但又找不到其他的字詞代替,"urbanscape"肯定是現在的多啦A夢最吸引我的幻象。他們居住的城市永遠不老,就像高樓大廈、現代建築、繁忙交通長期缺席,le corbusier對他們而言從來陌生,但相對又不是jane jacobs的混合型舊區,因為草根的野比大雄仍然比我們中產,跟好友雞犬之聲相聞卻又有點豪宅獨立屋的距離。遊玩的空間多是那塊空地,又或是明渠旁邊的小斜坡。應該是稱作公共空間的地方,我又在那裡見過呢?記起了,是珈琲時光最後一幕眼淚位的市中心明渠、女王的教室神田同學鼓勵由介上學的deserted land,抑或是太陽之墓穴一班死飛仔打架long shot long take的荒地/公園?

事實上,無需介懷他們的生活環境,反正多啦A夢都是超現實的,大雄住在石籬好大圍也好,只要有那隻豆沙貓,故事仍然是會發生的。是時候要解開多啦A夢與8月6日間的微妙關係,其實是沒有的,甚麼都充其量是個被我玩弄的gimmick,我只想找個引子,褒獎一下今天看到的那集多啦A夢。

今天的故事是這樣的,話說多啦A夢一行人去郊外遊玩,發現了一隻被主人拋棄的流浪小狗。大家不忍心將小狗置之不理,大雄便把他拾回家飼養了,而靜香、胖虎(技安)等亦陸續將不同的流浪貓狗,送到大雄的家中飼養。為了不讓父母發現,多啦A夢就用縮小電筒,將小狗小貓縮小來養,節省空間和糧食。然而,因為流浪貓狗的數目實在太多,最終還是被媽媽發現了,大雄、叮噹亦覺得現代社會並不是一個適合動物生存的地方。如是者,他們帶同所有的流浪貓狗,經時光機到古代日本尋找可以令他們幸福的主人了。

他們由平安時代、鎌倉時代、戰國時代、江戶時代、明治時代一直走到昭和時代,分別為不同的小貓小狗找尋到愛護牠們的新主人。而大雄最先拾到、感情最深厚的小狗,最終亦送了給盟軍轟炸下逃生的小朋友。所有的小動物都找到了新主人,他們一行人也終於回到他們所屬的時代。

假如故事只是如此,當然不值得我去為他大書特書,反正甚麼多啦A夢很後現代的論述,很多人都說過了......

當多啦A夢他們回到現代,就很想知道小狗小貓們的下落。原來,他們為小動物所找到的新主人,全都是日本歷史上響當當的顯赫人物︰紫式部、豐臣秀吉、西鄉隆盛(saigo takamori,1877年satsuma rebellion失敗而死,波士教meiji時名言︰反骨的下場就是死!但其實saigo才是明治寡頭中最得人尊敬最有風骨的一個!)、夏目漱石......在圖書館中,大雄他們找到源氏物語的圖畫,發現紫式部身旁的小貓就是他們送她的!同樣地,豐臣秀吉一統天下,身旁也依著那頭可愛的流浪狗。最有趣的,正是夏目漱石!他們送給明治才子的小貓,竟然被才子日夜緊盯,最後成為了明治文學代表作我是貓的主角和靈感存源!而那頭送了給戰時小孩的小狗,卻原來是小夫(阿福)家中名犬的祖先,曾經在戰爭中救過小孩子的媽媽,是頭不可多得的靈犬......

普通的一集卡通竟然有這樣教人驚喜的水準,不是說提過幾個民族代表人物就即時升上神檯,反倒是這樣把歷史人物潛移物化,最教人拍案叫絕。我們當然不會要求對象是小學生的卡通片,拍得像那些考證嚴緊到幾近成癖的溝口健二歷史劇(元祿忠臣藏一齣戲就有差不多十位大學教授參與,歷史、建築、方言甚至庭園佈置逐part由專家考證,敬佩其認真之餘,卻想問︰這不是癖好是甚麼?),也不是要求下下像國內的卡通般硬sell歷史文化遺產。我只是覺得,如果有個日本的小學生,在課堂上聽過了上述任何一個人物的名字,回家看這集叮噹時再看到這些人物,儘管故事是虛構的,但如果那頭貓真的勾起了他那小小的好奇心,從而對日本歷史或源氏物語或我是貓產生興趣,這經已是功德無量的了。就算甚麼沒有學懂亦不要緊,大雄當初不捨心愛小狗留在二次大戰的紛亂時代,再漸漸明白小朋友會給予小狗最大的幸福,在戰爭中給予牠最多的愛心和最大的保護,單單是這一幕,其實已經充滿著大部份打打殺殺的卡通所沒有的人文關懷了......

在62週年的悲劇紀念日,意外地看到了題材罕見的多啦A夢,聯同上星期跟miss karriann看過的日本兒童紙偶劇小丸紙世界,忽然很令我覺得,雖然日本社會物質至上的拜金風氣、教育課程中所存在的結構性問題,都跟香港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我卻從多啦A夢、小丸子世界中發現,至少我可以從他們某些的課外教育,找到一點點的堅持和感動。反觀而言,花五萬元買垃圾教材、為學位可以付鈔賄賂、搭地鐵叫孩子爭位坐、以為迫孩子看垃圾迪士尼卡通就等同學英語然後又跟孩子一同爭玩NDS的香港中產家長,又有幾多人真是懂得甚麼是兒童教育?

看叮噹最少知道甚麼是夢和愛,看小丸紙最少懂得欣賞世界,在這個悲劇的紀念日,又或是蘊釀下一場大戰的起步點,我們更需要這些長久被掩蓋、遺忘的珍貴東西,才能阻止世界灰暗下去......

1 則留言:

匿名 說...

換了版面...感覺不變...
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