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a Rating List:
23/3 Vaclav (Czechslovakia) 低空飛行的天使 6/10
23/3 Gomorrah (Italia) 我在峨摩拉的日子 8/10
24/3 Machan (Italia, Sri Lanka) 烏哩媽叉手球隊 7/10
25/3 The Rainbow Troops (Indonesia) 天虹戰隊小學 7/10
27/3 Mid-August Lunch (Italia) 四個阿媽一個佬 7.5/10
27/3 Tokyo Lullaby (Japan) 東京夜曲 7.5/10
28/3 Treeless Mountain (South Korea) 儲不滿的錢罌 7/10
28/3 Cairo Station (Eygpt) 開羅車站 9.5/10
28/3 All Around Us (Japan) 生有時死有時 7.5/10
29/3 Blind Loves (Slovakia) 盲目的戀愛 7.5/10
29/3 Shirin (Iran) 雪馨 8/10
30/3 About Elly (Iran) 艾莉的小秘密 8/10
1/4 Timber Gang (China) 木幫 7/10
1/4 Confucius (China) 孔夫子 8/10
2/4 Hans Richter III 8X8 (USA) 8x8象棋奏鳴曲八段 9/10
2/4 Hans Richter IV Dreams That Money Can Buy (USA) 賣夢 9.5/10
3/4 Fusa (Japan) 阿房 6.5/10*
3/4 Jalainur (China) 扎賚諾爾 7.5/10*
4/4 Of Time and the City (UK) 城市流光 7/10
4/4 Storm Under The Sun (China) 紅日風暴 8/10*
4/4 Hans Richter I (Germany) 漢斯列治達早期作品 8/10
4/4 Hans Richter II (Germany) 漢斯列治達中後期作品 8.5/10
5/4 The Student of Prague (Germany) 布拉格大學生 8/10
5/4 Lonely Tunes of Tehran (Iran) 德黑蘭傷心街角 6/10*
6/4 Four Nights with Anna (Poland/France) 與安娜的四個晚上 8.5/10
7/4 The Rest of the Night (Italia) 夜長夢多 6.5/10
8/4 Maradona by Kusturica (France/Spain) 踢爆馬勒當拿 6.5/10
8/4 Film IST. a Girl & a Gun (Austria) 一個女孩一支槍 7/10
8/4 When It Was Blue (USA/Iceland) 藍空間 7/10
8/4 The Sea Wall (France/Cambodia) 海堤 7/10
10/4 Under the Tree (Indonesia) 峇里生之舞 9/10*
10/4 The Beaches of Agnes (France) 沙灘上的華妲 10/10 (!!!)
10/4 Il Divo (Italia) 黑金教父 8/10
10/4 China is Far Away: Antonioni and China (China) 中國已遠︰安東尼奧尼與中國 5.5/10
10/4 Hunger (UK) 大絕食 7.5/10
11/4 Dying in a Hospital (Japan) 人生最後一站 7.5/10
11/4 Tokiwa: The Manga Apartment (Japan) 常盤莊的青春 7.5/10
11/4 Boogie (Romania) 海邊的波兒 6.5/10
12/4 Sonetaula (Italia) 牧羊少年輓歌 7.5/10
12/4 Liverpool (Argentina/the Netherlands) 利物浦 6.5/10
13/4 Rembrandt's J'accuse (UK/the Netherlands) 林布蘭的控訴 8/10
13/4 Quiet Chaoes (Italia) 在安靜漩渦沉淪到底 7.5/10
13/4 A Christmas Tale (France) 聖誕物語 7.5/10
13/4 24 City (China) 二十四城記 7/10
附*者的評分曾於2009年4月15日作出訂正。
2009年4月14日，電影節完結後的第一天，我後悔我自責我痛恨，為甚麼我不咬緊牙關，跟上年一樣完成每片一段的觀後感？？？
密切留意史詩式鉅獻2009年電影節書寫札記，不日隆重登場！！！
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2008年12月1日星期一
※ Take a Photo and turn yourself to P.P.P ※
如果有甚麼人以為我是柏索里尼的忠實FANS，大概jean cocteau那句「不實形象是保護自己的最佳外模」又再次得到證實了。不要以為我寫過一篇柏索里尼長文，就一定會覺得柏索里尼是電影史中最不可多得的絕頂天才。柏索里尼不是不好，我也肯定會說他是影史大師，但很坦白的說，即使是在意大利電影本身，他是不是我的五甲之選也是疑問︰維斯康堤/貝諾奇奧平分春色穩佔一二，第三、四選必然是費里尼、安東尼奧尼，五強之末則要在羅塞里尼、奧米和柏索里尼之間取其一，真苦惱！不容否認，柏索里尼的電影的確是文化研究的典型恩物，沒有甚麼好題目時，隨便按需要找部柏氏大作，前期寫nuovo italia的、中後期一系列的生命三部曲、晚期埋齋speak the truth的salo，全部都是理論與實踐並重，加上三兩本reference就可以洋洋千字的。然而，電影作為愛好跟電影作為研究對象始終是兩回事，最少於我如此；我不能解釋我沒有迷上柏索里尼封他為神的原因，柏索里尼由始至終都很raw的拍攝風格，我是喜歡的，但說迷戀卻全然不是。在柏索里尼的電影中，馬太福音、accattone和salo會是順序最愛，生命三部曲、美狄亞、依底帕斯王都可以，但定理那些就真的不喜歡。馬太福音詮釋主耶穌基督的方式是震撼的，中學時一看就喜歡了，還要在短時間內看了兩次，彷彿那種被本地福音派(或曰中華傳道會安柱中學)綁架的耶穌一下子都解放了；accattone則是一套raw到有穿崩鏡頭的導演首作，卻出奇地在新寫實洪流中排眾而出，男主角死前那句molto bene，真教我以為自己在看前期高達；salo其實不那麼好，但因為看的人十個九個半都夠天真膚淺，只看到所謂淫穢表象而看不到核心，那又相對地使我感受到柏氏speak the truth的威力了。不過，即使地球滅亡上帝叫我安排一隻給電影大師的挪亞方舟，柏索里尼始終不會是第一批上船的幸運兒，縱然我都明白在最務實最救得人多的考量下，選柏索里尼上船比肥仔嘜費里尼遠遠來得化算......
從Whoever says the truth shall die的footage中，最教人意外的不是柏生的死是政治謀殺還是情色謀殺，而是一代左翼名導跟威尼斯之間的關係。想當年，原來柏索里尼曾經在威尼斯受到右翼份子襲擊，年青時亦曾跑到水城遊歷，看見上圖雙十年華的他在聖馬可廣場留下倩影，忽爾之間，我也記起自己曾經拍過相類同的照片。縱然怎說都不是偶像，但穿鑿附會也不為過吧？(當然，我才不會將這樣的自拍公諸於世)
今期流行金句︰TAKE A PHOTO AND TURN YOURSELF TO P.P.P......
2008年4月30日星期三
※ 2008 HKIFF日程(18/3 - 6/4) ※
【Day One 2008年3月18日】
01. 傷信緣末了 (La France, Serge Bozon, France, 2007)
Rating: 6.5/10
沒有甚麼特別的，cahier du cinema說這是2007年法國十大電影，我卻沒有甚麼期待。應該是我year 1那年，sylvie testud紅得發紫，一屆電影節內竟然有三四部她的作品，她也特意來到香港，還曾經在我的三步之內走過。每年電影節我們都會看很多看完等同沒有看，但又未至於呃錢的電影，我想la france就是這樣子了。環顧整齣電影最值得讚賞的，不是歌唱片mix戰爭片的類型突破，而是很諷刺的回到明星崇拜身上。我不特別喜歡testud，她的樣子也不漂亮，但扮起男生來也是挺吸引的。
02. 紅與黑 (My Brother is an Only Child, Daniele Luchetti, Italia, 2007)
Rating: 7/10
一貫意大利電影的專長，政治、家庭雙線敘事，由bertolucci的1900，乃至我還未看的the best of youth，玩的都是這條又史詩又melodrama的formula。又是政治之餘有點情慾，再加上點點對六十年代以來意大利政治分裂的檢視，法西斯與意共其實只是一線之差，圓桌武士們大概又可以大造文章了，借借電影說說甚麼意大利的國會架構，如何造成今年一月普羅迪下台等等等等。當然，要是你將電影當作social science的教材範本，紅與黑一定可以令你滿心歡喜，但作為一部電影，一個藝術的形式，我覺得紅與黑只能帶給我百多分鐘的娛樂，不是不好但又沒有甚麼特別，珠玉在前，沒有突破也只能活在前人的陰影下了。
03. 哥倫布之謎 (Christopher Columbus The Enigma, Manoel de Oliveira, Portugal, 2007)
Rating: 7.5/10
de oliveira年近一百仍有新戲上演，連市川崑都倒下了，電影界的超級耆英該只剩下他和新藤兼人。 說好喜歡他又不算，但每年都會盡可能遷就時間入場支持，回家看看imdb發現他又有(比這部更新的)新作，這樣驚人的魄力真不知道他是吃甚麼長大的。遇見de oliveira fans又號deleuze專家的四川PhD同學，她說這部不特別好但比a talking picture好一點，但我自己就比較喜歡後者。於我而言，整部電影最過癮的不是那個葡國女神，也不是葡國醫生尋找哥倫布史跡，反是醫生橫渡大西洋初到貴境，整整一大段都用上劇場化處理，才是看得我最心曠神怡的部份。de oliveira晚年很喜歡拍祖國風光，這部戲也毫不例外，又有吟誦佩索亞的詩句，我想他近年的作品真的可以成為葡國文化abc的課業教材了。
【Day Two 2008年3月19日】
04. 詩無邪愛有罪 (Hafez, Abolfazl Jalili, Iran, 2007)
Rating: 6.5/10
以前看電影節很喜歡挑一些第三世界的電影，總覺得多認識世界了解周邊的問題是踏出個人反思的第一步。然而，看多了就覺得很多第三世界的電影都是孖生兄弟，尤其是伊斯蘭世界，十居其九多是找個處境討論封閉的社會、律法體系對個人自由的壓迫，久而久之看多了，就會覺得老生常談，連那點關心都開始麻木起來，縱然我明白那些問題依然存在。Jalili也可說是這樣的例子，delbaran拍得很不錯，後來的abjad就不怎特別了，果然今次也令我很失望。其實劇本、故事都是不錯的，但玩敘事玩詩意就玩得有點走火入魔了，片末一段慢鏡，hafez跑呀跑，然後煽情地倒下......呀呀呀呀呀，大燈一開就此完結，我還可以說甚麼呢？
【Day Three 2008年3月20日】
05. 人啊，你為甚麼 (You the Living, Roy Andersson, Sweden, 2007)
Rating: 8.5/10
雖然卡莉安娜很喜歡北歐，但我常常說寧可南歐西歐東歐都不要北歐，走入宜家逛一圈就知道北歐那種準確得了無人氣的新教品味了。整部電影的setting、mise en scene都很針對這種宜家式社會，單是整齊冷色系的空間陳設都夠反映生活的納悶。如果你問我，這部電影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坦白說不是。相對早幾年的電影節代表作，它似乎還欠了些甚麼，說形式不好麼？主題膚淺麼？全部都不是。導演很expressionist/minimalist地呈現了我們生活的無奈，就是那種人與人之間很疏離、生命又蒼白又異化一切都在計算之內的超完美地獄狀態，你我都想要夢想但其實夢想都不過是種幻想似的自瀆，看時或多或少都有點嗟歎與共鳴。然而，一切的盡頭都只是共鳴而已，談不上感動，電影也只是停留在表現、呈現的層次，就是欠了一點不能言喻的甚麼。或許，那一點點的甚麼，我們都不應該把手板伸向roy andersson，想要的不如回家打開蔡明亮的影碟吧！
06. 一一 (A One and a Two, 楊德昌, Taiwan, 2000) --- 重看
Rating: 10/10
(留待下集楊德昌一次過分解。)
【Day Four 2008年3月21日】
07. 生命輓歌︰古典二重奏 (Elegy of Life. Rostropovich. Vishnevskaya., Alexander Sokurov, Russia, 2006)
Rating: 6.5/10
看的時候沒有甚麼，都是普普通通一場紀錄片吧。豈料散場時遇見敝系的Prof. H G，寒暄了一陣子又是鍛鍊英文oral的最佳時候。Prof. H G是澳洲人但骨子裡是俄國fans，提起俄國就hyper起來的，尤其是蘇俄時期的古典音樂。她第一句就是說不喜歡這部古典二重奏，music is good but the film is bad，又說這是蘇古洛夫有史以來最差的電影。我對蘇俄興趣不大，連巴赫、貝多芬都沒有弄清，又那裡會懂得Shostakovich？算了算了，我只好補上一句，我對這部電影興趣不大就好了......
08. 林賽安德遜永不言悔 (Never Apologize: A Personal Visit with Lindsay Anderson, Mike Kaplan, USA, 2007)
Rating: 7.5/10
場面冷清得恐怖，假如title換上尚盧高達永不言悔，恐怕整個科學館都會迫得水洩不通。同一個時代，海峽之隔兩個不同的電影運動，後人對英、法的興趣竟然如斯天淵之別。事實上，我們常常都會聽說六十年代歐洲三大影展是法、意二分天下，但原來英國新電影的成績一點不賴，tony richardson跟lindsay anderson都是影展長勝軍喔！只是我們都厚此薄彼，不要說甚麼崇拜，現在連看都沒有人看了。在我心目中，這一代由菁英體系出來卻反對體制的英國導演，每個人說故事的功夫都非常紮實，寫實之餘多少又有點怒氣。這部lindsay的紀錄片由if...的男主角單挑全場，聽著他不斷不斷說lindsay的故事，也算是津津樂道。當然，喜不喜歡它其實很在乎你喜不喜歡lindsay anderson。我是ok喜歡lindsay anderson的，因此我也ok喜歡這部紀錄片。
【Day Five 2008年3月22日】
09. 幫幫我愛神 (Help Me Eros, 李康生, Taiwan, 2007)
Rating: 8/10
我跟小康都算有緣，他不但是少數為我簽過名的「明星」，也三番四次跟他擦身而過，最近的應該是當年天邊一朵雲首映，我在bc的男廁遇見了他，算是有過一個短短的眼神接觸。四年前小康跟蔡大師一同來港，他帶的叫不見，師傅帶的叫不散。如果說師傅的作品值十分，那麼小康的處男作大概會有六點五，第一個鏡頭就是蔡明亮式的超級long take，一缸金魚游來游去，死末？假如我有這樣的機會，又可以無視任何禮儀，我很想問小康一個問題︰蔡明亮會不會幫你的電影執手尾？坦白說，雖然小康跟蔡明亮的級數仍有相當顯著的距離，但幫幫我愛神的確比不見有著非常長足的進步，不再是一味的蔡明亮複製，劇本也遠比上次結實，還有了多少黑色幽默，敢說小康的功夫該會比所謂的台灣新世代高出最少兩班。客觀而言，幫幫我愛神沒有去到八分的水平，但容許我在這個私人空間作個小小的鼓勵。結局有點柏特娜苦淚的開放性，我覺得小康死了，G先生覺得他可能有更好的出路。補上一句，小康die-hard fans可能會不喜歡這部很刻意去演戲的小康，不是我說的，是那個很迷小康的四川同學說的。
10. 風吹麥動 (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Ken Loach, UK, 2006)
Rating: 8.5/10
說來也有點好笑，2006年康城得獎的作品，現時才在電影節上映，想也大概是放映費不菲，去年片多不捨得借來放，今年master class電影少才不得不放吧。初中年代最喜歡的國家就是英國，對於英國，我們從來喜歡的都是他們豐富又多姿的subculture，那些典型資產階級看莎士比亞說女皇英語的，對不起那絕對不是我杯茶。某程度上，英國的high culture是惹人討厭的，但怎也比不上那些四、五十歲讀eng lit出身的本地英文老師，自以為視野廣闊但眼界只有英國山頭那樣大，不是jane austen就是charles dickens，法蘭西、日耳曼、意大利都是奇技淫巧，對整個歐洲大陸視而不見，活活是殖民地勞民教育的優良產品。如果說這些老師要看電影，只有別問我是誰會是他們的選擇，ken loach呢？在他們眼中，大概那是粗口滿天飛的流氓電影吧！殊不知有眼不識泰山，人家可真是如假包換的oxford law school畢業生呢！雖然ken loach不算是我最心愛的那群導演，有時也嫌他批判力度大劇味濃郁但感性浪漫不足，但看到像風吹麥動這種電影，卻不得不發自內心的表示崇敬。風吹麥動肯定不是ken loach的高峰，拍家庭、政治、歷史三者交錯的視野，也未必及得上這方面最為耍家的意大利，但敢於提出歷史瘡疤將槍口指向大不列顛子民，重寫歷史書最為忽略的愛爾蘭獨立抗爭史，這種人格力量早已超越電影本身。在今天西藏獨立運動的語境看來，見刺又見骨。
11. 假自由之名 (It's a Free World, Ken Loach, UK, 2007)
Rating: 7.5/10
看完風吹麥動，隔了十多分鐘再看ken loach的真正新作，2007年的假自由之名。在新自由主義的框架下，全世界的左仔都很絕望，大概紅色都被沖得很淡，歐洲大陸也只剩下所謂中左的社會黨物體，以中左的理念外衣包裹新自由主義的核心，新自由老家大不列顛更無話可說，據英國托派老左alex callinicos的說法，貝理雅用the third way的政治口號，做了很多連戴卓爾夫人年代都不敢做的保守政策，大概ken loach都是活在這樣的政治大氣壓底下了。好一個講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毛的故事(忽爾教我想起水華的《林家舖子》)，新自由主義的意識型態就是你死我亡競爭競爭再競爭，資本家剝削工頭，工頭剝削外地勞工，再側寫歐盟擴張對勞動市場的負面影響。一貫市場競爭思想的女兒跟前工會領導父親的對話固然露骨了點，片末描寫外勞報復有仁有義也稍嫌過份政治正確，比不上風吹麥動，但ken loach始終是ken loach，未必給你一些很型很有mood的欲仙欲死，卻從來都夠穩打穩紮，永遠沒有死錯人的份兒。
【Day Six 2008年3月23日】
12. O先生 (The Story of Richard O., Damien Odoul, France, 2007)
Rating: 6.5/10
可能連基比奧先生都不會記起，六年前的電影節，我曾經跟他在大會堂看過damien odoul的青春殘酷少年，黑白片來的，講一個到郊區渡假的少年在苦悶中殺了人。青春殘酷少年普普通通，但據擁有法語閱讀能力的四川同學說，這部O先生卻在cahier du cinema得到四粒星的佳評。結果如何？她說要抽cahier du cinema的主編出來打他一身......這部沒有甚麼突出的法國片竟然得到本地發行，估計都是潛水鐘男主角的明星效應吧！在我眼中，潛水鐘男星不算特別出色，可能是潛水鐘與蝴蝶的關係吧，那可是近半年其中一部我最討厭、齒冷、憤怒的電影，因為我覺得導演心術不正。O先生不是特別的好，亦未至於要找人出來打一身的差，中規中距，可以接受，不看也不算是甚麼大損失。
13. 鐵木真 (Mongol, Sergei Bordov, Russia, 2007)
Rating: 7/10
要是我去拍電影，首選男主角當然是我眼中的港版馬斯楚安尼秋官鄭大俠，次選的/後生的則毫無疑問是白紙一張(侯孝賢語)的淺野忠信了。不是說笑的，亞洲區內真正一流頂的男演員，首推淺野忠信，大概只有他才可以跟梁影帝一較高下，但他戲路更廣，又有一己之力挽救全片的超能力，當然比其實很有局限的梁影帝好使好用。散場後敝系莎朗同學彷彿不太滿意，我卻覺得在如今世代拍娛樂片拍到真的有娛樂性，經已是很難得的成績了，技巧不是頂級但總算沒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甚或有點將john ford的西部片搬到蒙古大草原上演的感覺(淺野忠信老婆被捉的一段，完全是西部片的典型拍法)，很有可能又是淺野忠信騙了我，他的演出煞是精彩。論意識型態，電影又是回到史詩英雄片的保守格局，鐵木真亦成為了仁愛忠義的千古英雄。沒有太多的comment，好就好在娛樂片直線敘事無需用腦，補上一句，淺野忠信真的非小田切讓、永瀨正敏可比，就算你笑我scopophilia with narcissism我都要這樣說。
【Day Seven 2008年3月24日】
14. 收視大騎劫 (Reclaim Your Brain, Hans Weingartner, Germany, 2007)
Rating: 5/10
有時候，你有多好的題材，只要你一不小心，電影都會落得萬劫不復的地步。有心是有心，拍的是電視台的低b節目如何毒害萬民，但當你批判的手段也是如此低b，我又不見得你有甚麼驚人見地了。文化中心大劇院內九成以上的觀眾都看得很開心，對電影有點認識，又對世界有點關懷的，很容易就會迷上這部糖衣毒藥。先不說以manipulation對付manipulation的意識型態幾有問題，單是電影角色的處理就很幼稚。感情線是多餘的、那個由社會losers組成、不收分文工作的電視小組是畫公仔畫出腸的、那個象徵資本家的電視台高層的口吻(電視節目可帶來穩定社會)是白得令人打冷震的......hans導演，你有心拍齣批判電視文化的電影是件好事，但你一切都那麼黑白分明，資本家就是奸的，社會上的loser也不是無用而且是最善良的，等等等等，對白是那麼的對白，毫無血肉的，彷彿資本家就是為了你要批判資本家而存在，失業者、釋囚亦是為了你要肯定他們而活著，冷冰冰的，情節、性格都蒼白得毫無生命。懂得找個白頭佬串演訪問habermas、節目表向法斯賓達致敬亦無補於事，只是gimmick罷了！說實的，我幾乎覺得這部德國片比tvb的電視劇更糟更缺乏生命，這五分主要是嘉獎他敢於批判電視媒界的善良，想拍齣好戲批判電視文化？珠玉在前，還是花點時間先看看fellini的ginger and fred吧！
15. 母親 (Kabei - Our Mother, 山田洋次, Japan, 2008)
Rating: 8.5/10
year 1、year 2常常蒲胡拉的一段日子，眼訓又要迫自己繼續看電影時，山田洋次的男人之苦就會成為我的首選，無他的，幾十集故事情節發展完全是倒模出來的，看看渥美清如何媾女失敗，轉眼間又個半小時了，好不快活。那位APA院長影評人常常說山田是日本最後一個大師，某程度上我同意的，因為當代的大師都死得九九十十。若果我們從整個電影史來看，我卻覺得山田未必去到大師的級數，甚或日本國內十大名導亦未必談得上︰成瀨、小津、溝口、木下惠介、黑澤明、寺山......這樣數已經半打了，餘下爭位的還有大島渚、清水宏、山中貞雄等等一大堆，恐怕工多藝熟的山田真的未必擠得上。然而，話雖如此，山田洋次也不是沒有大師級的代表作，他拍於1970年的家族就一直是我的心頭好，恐怕那會是最能客觀反映日本70年代經濟起飛的劇情片了。家族不是一齣紀錄片，電影主線講述主角一家有老有嫩舉家北移，旅途上側寫經濟轉營中的日本社會，附以日本世界博覽會等真實場景，融合劇情與寫實，看的時候有點心寒，一方面訝異於七十年代日本與現今中國城市的相似，也暗暗盼望有人拍出一部類似的電影，側寫未來五年(看的時候是2005年)有奧運有世博的中國。從新作母親回味家族，想讚山田的就是他對時代背景、氣氛的掌握。當然，母親確有過份melodramatic的地方，像淺野忠信死後戰友回鄉，聲音一邊向吉永小百合解釋淺野的心意，畫面一邊呈現他的死亡，我就覺得有點過了火位。然而，除了為到前一天才是鐵木真，今天化身電車男書生的淺野忠信感到嘖嘖稱奇以外，山田洋次的寬容也真的感動了我︰口多多又cheap皮的舅舅不是壞人，因為他可以跟你在一個充滿謊言的年代坦誠相對；神田同學(志田未來)感到不太開心，寫信時又不想給爸爸知道，媽媽卻教她如實寫出來，獄中的爸爸總會明白的，也會默默支持她。整部電影都充滿了一份人文關懷，那是我們時代最為欠缺的精神。日本很多導演的晚年都u turn右轉，甚至連年輕時對戰爭的反醒亦會一掃而空，拍下一些推御歷史責任、掩飾真相、打倒昨日的我的劣作，其中一個例子是我也蠻喜歡，上面也有提過，年青時拍過反思戰爭佳作少年期的木x惠x......山田洋次沒有跟隨這些前人的軌跡，從母親看出的認真，一份對歷史真實、反思堅持的態度，在一個講求愛國、抹去歷史的極權時代裡，最是珍貴，甚或，有點奢侈。
16. 警察樂隊來訪時 (The Band's Visit, Eran Kolirin, Israel, 2007)
Rating: 6.5/10
不知何時開始，包括你包括我，電影的好壞不再在乎它的藝術性，而是在乎它作為回應/解釋時代政局文本的實用性。不是無法預計的，大概這部電影在某些智庫組織大佬的筆下，又會可憐地成為數算埃及、以色列歷史戰爭的引入，洋洋千字電影可能只佔開首和結尾的一小段，縱使那位作者會美其名稱自己的文章作「影評」。為甚麼？難道電影的形式、表現方法都不再重要？一切只剩下故事背景麼(連故事情節都可以抹去)？我總是相信一點，雞和蛋是並生的，流行那樣子的「影評」，就是因為我們流行著這樣的電影。找個歷史背景，拍一點矛盾和衝突，再突顯一下人性的光輝，so far so good，「很能反映某段歷史的曖昧性」，影展喜歡影展的影迷又喜歡。然而，問題出來了，抹去了所有背景，留下孤立的電影文本，它真的有多好？或許我真的harsh了一點，但我沒有後悔在散場後跟莎朗同學如此形容︰又一部抽水電影/又一部電影可以抽水了......(同時適用於電影和影評)
【Day Eight 2008年3月25日】
17. 憶記起 (Memories, Harun Farocki, Perdo Costa & Eugene Green, South Korea, 2007)
Rating: 7
從這個短片合輯又教我們想到一個問題︰電影節常常說甚麼(EAST) asian film award、爛片首映紅地毯是吸引群眾注意、對外抗衡東亞區內頭號敵人釜山電影節的最後武器，究竟這筆錢是否真正用得其所？電影節在今日社會中還有甚麼意義？坦白說，我真的不覺得(EAST) asian film award在國際上很受注目，從得獎名單、獎項得主而言，總覺得我們距離asian仍然很遠，都是集中於經濟最發達的east asia吧！亞洲電影大獎真的有很多明星，甚或已幾乎做到中日韓三地大款聚首一堂。然而，看到這部全州電影節的委約短片合輯，我忽然覺得不如把所有星光熠熠的鋪張省下來，學習人家找幾個導演做委約作品，相信對電影節對地球生態都會好一點。之前在elegy of life遇見Prof. H G時，她說最感興趣的是Farocki，果然真是很visual cult，完完全全的紀錄片解讀，非常羅蘭巴特的第三層意義。簡介說green的一段「看到了布烈遜」，我卻覺得我看到有人扮高達多一點。最期待的是pedro costa，可惜我跟不上，看costa真是少點耐性都會死。奇怪的，最近回想去年電影節節目，我才忽然發覺自己好像被costa洗腦一樣的，去年看他的電影時都大打呵欠，但現在卻很出奇地記得他三部電影的情節、內容，尤其是後兩部故事人物相連的In Vanda's Room和Colossal Youth，當年喝了red bull入場仍看得睡眼惺忪，魂不附體，現在卻有點興趣想多看一次，做點筆記看看他如何使每個鏡頭產生辯證關係。只是看了這部短片，我又開始有點擔心了，看costa需要的耐性是看蔡明亮的三倍，塔可夫斯基的五倍......
【Day Nine 2008年3月26日】
18. 尋她千百度/燈火欄柵處 (In the City of Sylvia/Some Photos in the CIty of Sylvia, Jose Luis Guerin, Spain, 2007)
Rating: 6.5
電影節寫手萬歲！在寫手再一次發功下，這部電影和導演都名不經傳的西班牙電影，竟然成為本年電影節最早爆滿的電影之一。也許在寫手眼中，看電影節的人其實都頭腦簡單，不是有萬般憂鬱的文藝青年，就是渴望戀愛的電車毒男，簡介時寫一寫「獻給女人」、「獻給電影」，就吸引一大班青年男女魚貫進場。一票兩片，同一個故事，黑白紀錄片解釋彩色劇情片，觀眾離場之聲此起彼落，幸好專誠來港的西班牙導演早早離開。第二天上課時，山東PhD同學說她早走了，實在受不了這種電影。那我呢？看畢竟然有種想要挑戰導演的決心，導演先生的解說完全是騙小孩的歪論！甚麼拍這部電影的原因，就是要liberate觀眾的眼睛、耳朵，讓他們從narrative之中釋放出來，自己去感受這個city of sylvia，「多偉大」「多前衛」的電影構想喔！Bullshit！全片一半以上都是用男主角的POV shot拍的，還要常常male gaze盯著女孩的臉蛋和胸部，縱然沒有太多對白，但拍法完全是劇情片的敘事和形式，頭戴貝雷帽的導演先生真懂得開玩笑，夠傻又夠天真，不是這樣浪漫一下就可以瞞天過海哦！始終論平均水準，西班牙電影在西歐都處於下風，跟法、意、德無法相比之餘，亦不是毗連國家葡萄牙的對手，因此我想我今世也不會有學習西班牙文的決心了。(要不是我生日心情好，這部電影一定沒有6.5)
【Day Ten 2008年3月27日】
19. 夜未央 (Mala Noche, Gus Van Sant, USA, 1985)
Rating: 7.5
美國真是一個十分有趣的鬼地方。在荷里活天天為六十多億地球人製造巨型災難、垃圾愛情消費品浪費地球資源的同時，卻有很多非常精彩的獨立電影，完全將主流奧斯卡的甚麼甚麼比下去，cassavetes固然是最最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經典例子，但原來賣過身給荷里活的gus van sant，早期作品也會如斯吸引。美國獨立電影優勝的地方，就是十居其九多會有點對社會的憤怒，有時稍為直接，少了一點浪漫，但亦無傷大雅。作為debut film，我會說mala noche是一部非常有水準的導演首作，假如我生於八十年代，相信我看畢電影都會覺得gus van sant很值得期待。可惜，後來他投身荷里活還要拍甚麼肉麻的驕陽似我，一部電影都足夠閣下在我心中永不超生了，雲辛先生。
【Day Eleven 2008年3月28日】
20. 末世魔警 (Cargo 200, Alexey Balabanov, Russia, 2007)
Rating: 7
假如我們要比較當代俄國與東歐一系列以歷史為題材的電影，總覺得俄國的處理手法遠比東歐諸國來得含蓄、沉實，不會有甚麼開歷史玩笑的膽大包天，少了一份舒懷一份幽默，某程度上也跟俄國仍然處於一個威權體系的嚴密控制有關吧！電影的內容很簡單，不外乎說說蘇共末期地方要員如何隻手遮天，壞事做盡之餘又借古諷今，玩玩屍體來個精神、肉體上的SM罷了。相比市面上部份以歷史題材、人道主義危機取勝的電影，末世魔警有個地方特別出色，就是導演先生對威權體制下的人格描述。事實上，電影中最重要的角色不是SM狂警官，也不是遇害的高幹女兒，反而那個先嘗試幫助女孩躲藏，幕末一槍幹掉軍官卻不願放走女孩的中年師奶，才是整部電影的耀目明星。警官、女孩都不過是特權階級，在特定的社會、歷史脈絡中都是例外，唯獨這個心地頗為善良，卻又害怕權貴，對人滿是猜忌的師奶(我的解讀︰中年女人拒絕放走女孩的原因，很可能是怕留有手尾)，方是威權統治下的大多數。沒有忘掉正義，但正義的行動卻要你死我亡，過後更要躲三躲四為求自保，沒有空間再考慮其他人的死活了，怕就怕一時心軟，苦了自己，人性的扭曲莫過於此。
【Day Twelve 2008年3月29日】
21. 牧羊人之戀 (The Romance of Astrea and Celadon, Eric Rohmer, France, 2007)
Rating: 8.5
不只一次聽過四川同學的PhD thesis題目，但永遠不能清楚她究竟在做甚麼。先前好像是泰國新電影，後來變下變下又變了一大堆early cinema，最近聽她說好像又會跟高達、盧馬等一大堆她的偶像有關，盧馬的近作加中期作品O伯爵都夠寫上一個chapter了，大概是歷史影像與deleuze理論之間的關係吧。從我極度有限的普通話聆聽能力中得悉，四川同學說這部電影背景set在巴洛克時期是一個極度聰明的做法，引證了她「盧馬是個狡猾的非典型白羊座」的自家論述，但真正原因為何我就真的聽不懂了，只怪我當年沒有跟利嘉兒多點交流。我不是盧馬的fans，但我都會同意盧馬真的很聰明，幾個仍然在生的新浪潮代表中，高達、雷奈當然是聰明仔標本，但形容他們時很少會用上「睿智」一詞，彷彿這個形容詞是為了盧馬度身訂造的。兜兜轉轉大團圓固然是盧馬的作者風格，難得今次男扮女裝玩易容，應該是盧馬作品中最有queer味道的一部了。盧馬一直為自己部部電影有錢賺(因為他早期部部16mm低成本)而沾沾自喜，今次拍古裝亦不例外，又是拍電影無需鬥大鬥錢多的最佳明證。好看是好看，但我想這部盧馬壓卷應該不是他最好的代表作。
22. 林布蘭的夜巡 (Nightwatching, Peter Greenaway, UK, 2007)
Rating: 6.5
八十年代以後，最能代表英國avant-garde電影的figures，其一是derek jarman，其二就是這個peter greenaway。前者的長片大部份都看過了，但後者的早期作品卻一直看得很少。因為greenaway近年很多new media的實驗，加上老人家今次率片親征，都算是2008hkiff真真正正較有代表性的電影活動了。我看的場次導演還沒有來，但據外間反應而言，Prof. H G、山東同學、四川同學都似乎不太欣賞，我也如是，因此我最想知就是正宗media科班出身的G先生會不會喜歡了。當年副修學系的英國教授很喜歡greenaway，形容他是「鄉下(英國)的王家衛」，更說他到港後都有刻意找找枕邊禁書內的辰衝書店。不知他實際在英國的名聲如何，但我想我還是喜歡jarman多一點。Nightwatching的內景setting仍是一貫很劇場的greenaway，拍得不壞但硬是很難投入，或許又是我們的英文listening力不重心。投降了，有機會在附有英文字幕的dvd版本再來一遍吧！
23. 宰羊人 (Killer of Sheep, Charles Burnett, USA, 1977)
Rating: 9
無緣參與本屆電影節的卡莉安娜，看了這個評分表後嚇了一跳︰那些美國電影真的那麼好麼？我很反美，凡是美國最撚手耍家的film genre，由西部牛仔到screwball comedy，無一是我所喜歡的。某個程度上，我跟agnes b的意見很一致，最好的美國導演就是卡薩維蒂，只是我可能更為極端︰美國電影就是卡薩維蒂！當然這又有點誇張，美國電影也不是只得cassavetes，這位burnett先生絕對是今屆電影節的最大發現。對於隨長片加映的三部短片，我沒有甚麼意見，但作為導演首作的宰羊人，卻真有平地一聲雷的感覺。沒有明顯的敘事線，講的就是平平凡凡黑人社區的日常生活，不是做戲給你看卻幕幕浮現低下階層的詩意和尊嚴。sequence的組合很特別，不時出現的宰羊片段彷彿幕幕都是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蒙太奇，曖昧得很！音樂、攝影都勁moody！告訴我，除了拍拍手掌，我還可以做甚麼？
【Day Thirteen 2008年3月30日】
是日未能完成波士5070空間詮釋課程的「文藝復興時期威尼斯」建築報告，只好被迫休戰一天。
【Day Fourteen 2008年3月31日】
是日上課日，先走了italiano留在家做報告，晚上再上5070，終於完成了文藝復興，可以跟leon baptista alberti講拜拜了。
【Day Fifteen 2008年4月1日】
24. 黑金歲月 (L'ora di Punta, Vincenzo Marra, Italia, 2007)
Rating: 6.5
意大利是我近來迷戀的文化新貴，學語文要學italiano/吃意粉要加parmigiano/飲咖啡要飲cappuccino/唱歌都要唱情迷milano......新歡舊愛，不如說是同時間的金屋藏嬌，愛意大利也愛法國。論大師級作品，意大利(在社會批判上)贏了一個小馬鼻；論平均水平，法蘭西始終更勝一籌。不要再討論誰比誰優勝了，算是並駕齊驅吧！是的，意大利master class的電影真很厲害，不說早就歸西的rossellini、antonioni，說近代還有拍戲的貝洛奇奧，以至更後期的nanni moretti吧！他們都有一雙超乎常人的眼睛，貝生近年套套有火，次次袋中有拳；moretti看得不多，但去年電影節的il caimano卻顯然超水準，戲內戲外明串貝盧斯科尼，又是一次政治電影的示範作。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拍到這個層次，跟外國相比，意大利導演拍政治確有心得，但同鄉跟同鄉比較，有時就高下立見。上進鄉間小伙子走入大城市後同流合污的故事，意大利拍得特別多，暗暗的又是(南北)城鄉差異的問題。政治電影可以做的、應該有的，這部電影基本上都及格有餘，但少了的就是風格和驚喜，故事發展、表現方式都流於平淡，一切都意料之內(買兇殺人亦如是)。跟貝生、moretti比較起來，還欠了很多火候，可以做得更好的，尤其是環境張力方面。值得一提，杜魯福最後一任情人fanny ardant扮演貴婦，我覺得這個角色如果找catherine deneuve肯定更好。
25. 戀馬人 (Zoo, Robinson Devor, USA, 2007)
Rating: 6.5
身為一個愛看馬馬的馬迷，注定這部紀錄片都要入場的了。首二十分鐘的內容已經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有段篇幅講述sex和categorization之間的關係，幾乎教我想起year 2讀過的queer theory and culture，應該又是由foucalut引伸出來的東西。有一點花巧，也涉及真實、重現的問題，算是一部很有心意的紀錄片，從多個視點出發，重構、討論整件戀馬人跟馬馬發生性行為後死亡的真實個案。奈何sexuality不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加上又是全美語對白無字幕 ，可能我真的underate了這部引起迴響的docu movie。
26. 冰中漫行 (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Road, Werner Herzog, USA, 2007)
Rating: 8.5
暫時到目前為止，身邊仍未有一位女性影迷會喜歡荷索︰卡莉安娜不喜歡熊人、四川同學說戰後德國的電影都不好、莎朗同學聽見荷索即時耍手兼擰頭......唯一的知音友好，似乎仍然是遠方的基比奧先生，那位欣賞熊人的基比奧先生。在我的心目中，德國新電影四大天皇裡，法斯賓達、荷索跟舒倫道夫、雲溫達斯之間存在著一條後兩者無法逾越的鴻溝， 四人都被稱為大師，但層次上卻有明顯分野，法斯賓達、荷索都是一流中至一流頂，舒倫道夫、雲溫達斯則相對平凡得多。論技術，荷索未必有很多華麗奪目的花巧功夫，但信念、視野都絕對無負大師之名。今次玩到南極，拍的雖然是discovery channel電影，但處處仍要殘留荷索的簽名畢跡。當年我在23479說荷索是一個好撚勁的導演，後來這句說話被maureen同學quote了，事隔兩年，我的想法當然沒變。荷索的電影告訴我們世界很大，每個他訪問的人物，都是英雄都是奇人異事，彷彿永遠鼓勵著我們，沉悶的生活以外其實還有很多alternatives，那些南極研究員如是，轉行做司機的銀行家如是，古古怪怪的語言學博士亦如是。雖說荷索拍的紀錄片真的好好看，但我更希望他會重新投入劇情片的行列。中六那年，聽甚麼通識講座時迷路了，一個人看指示牌由火車站走到逸夫大講堂，十月星期六的早上，天氣有點潮熱，中大的山林很茂盛，前後左右都只有我和我的汗水，像被原始的自然景觀圍堵了，教我幾乎以為自己是走入阿瑪遜森林的將軍。三年多以來，我一直好想從一個人的步行經驗中重拾這種感覺，可是我對環境已經熟悉起來，永遠都再沒有這種存在主義似的感覺了。
【Day Sixteen 2008年4月2日】
27. 教宗的公廁 (The Pope's Toilet, C.Charlone & E.Fernandez, Uruguay, 2007)
Rating: 7.5
就著文化交流的平台而言，電影節最偉大的功能，正是將一部又一部的第三世界電影匯集起來。法國、意大利的電影，尤其是大師級的，不看其實真的沒有所謂，你總會在幾個月後買到影碟，只是二、三百塊的代價認真高昂，但這些第三世界的電影，沒有在影展獲獎很難在影碟市場發行，電影節就成為了有今生無來世的曝光基地。以前電影節都看過一些冷門地區的作品，塞內加爾、乍得、不丹、保加利亞等，但烏拉圭的電影真的平生第一次。某個程度上，乍得、塞內加爾等前法國殖民地的電影，於電影節曝光並不是甚麼新奇事，大家都說法國近年大搞文化帝國主義，論文化影響力當今世界的確無出其右，這些前殖民地也巧妙地得到庇蔭吧！近來南美洲的電影都得到全世界的un certain regard，但大致只限於阿根廷、巴西、智利這個南美ABC，烏拉圭真的聞所未聞。如果你相信小冊子內的簡介，你會以為它是喜劇，但原來一切都有血有淚，辛苦得來的一切卻換來夢想破滅，結局卻淡然的樂觀再上路。沒有奇情曲折，也沒有甚麼煽情轉合，c'est la vie！
28. 魔鬼大狀 (Terror's Advocate, Barbet Schroeder, France, 2007)
Rating: 8
門庭冷落，慘不忍睹，集年度法國cesar最佳紀錄片+七十年代SM經典maitresse導演schroeder兩大賣點，都只能吸引二、三十名觀眾，只能慨嘆不看走寶。今年紀錄片的焦點都放在戀馬人，但就著個人而言，我覺得魔鬼大狀更好看。大概十年前，我曾經想過大學時讀law的，縱然那時的學業成績並不足以攀入高貴的殖民學府法律學院；到了後來達標有餘時，卻覺得律師並不是一個我所欣賞的職業，法庭也不過是貌似莊嚴神聖，實質荒謬連連的遊戲基地。是的，很多法律界人士都naive得教人咋舌，很記得某位杜姓的本地法官，成報欠薪罰款數千、皇仁仔巴士上非禮無罪釋放，可笑的不是他最後的判決，而是他判決背後的所謂理性推斷，都不好意思在此複述了，有興趣自己上網查看，訕笑一番吧！schroeder的紀錄片環繞jacques verges一生，從戰後法國、阿爾及利亞獨立運動，一直到八十年代里昂屠夫的審判，側寫這個越南裔律師跟反殖民運動、左翼份子、甚至納粹戰犯的關係。作品和verges都很具爭議性，有時你會覺得verges很想搏出位，有時他卻滿口仁義道德，直指國內民椊司法的弊端，只是schroeder的立場不明，唯一有點筆墨就是在開首之初，很聰明地補上一句「所有訪問可能因導演立場而有所扭曲」，先下手為強回應所有衝著導演而來批評。verges是一個熱衰政治的大狀，無論你認不認同他的立場、手段，都會對他就反法國殖民主義的立場有著幾分敬意。唉！看畢以後又想起本地白鴿黨、公文袋的高貴大狀，香港的民主政治就交託於這樣的大狀手下，殆矣！
29. 情尋馬 (Cochochi, I.Cardenas & L.A. Guzman, Mexico, 2007)
Rating: 8
補上一點imdb的資料，你還敢進場麼？user rating是3.9、aritmetic mean是2.3、median是1、54%的投票者給1/10......沒有太多輔助資料，一切講個信字，總覺得這會是今屆電影節的最佳冷門。兩位導演都是生於1980的新生代，坦白說，八字頭仍未出現一位教人期盼的導演，這個年代恐怕不會再有廿多歲就拍出彩虹的天才大師了。情尋馬絕對不算一鳴驚人的debut，敘事段落、電影韻律流露了一種幼嫩，但幼嫩也不一定是負面的，幼嫩的另一面原來是真誠和潛質。看畢以後也多少明白那imdb 3.9的因由，如果你用一個電影等同演戲、模仿的角度，那這部電影該是一個糟透的反面教材，原住民的演出真的很爛，甚至小孩子的表情、眼淚都很生硬。然而，只是看到演出的不濟，卻看不到導演對原住民文化、居住環境的關懷，基本上可以說你根本沒有看到電影的核心。兄弟尋馬的段落不是最感動的，深刻的反而是兩位兄弟的對照︰哥哥天生聰明生性喜愛自由，弟弟文靜害羞喜歡讀書。最後一幕的處理當然有趣，哥哥放棄升學的獎學金，讓弟弟代替他繼續上學，自己則滿心歡喜跟朋友走進大自然，沒有甚麼可惜不可惜，立場客觀中立，不是那種不讀書就要生要死的一套。形式方面或有所不足，但對原住民的文化關懷、呈現他們生活過程中的尊重，足教那點點的瘕疵顯得微不足道。不知imdb的數字嚇走多少電影節觀眾，我只想說句︰imdb也有錯手時......
30. 亞歷山迪拉 (Alexandra, Alexander Sokurov, Russia, 2007)
Rating: 9.5
Year 2那年，電影節的頭號最愛是蘇古洛夫的日之丸，在文化中心大劇院看得我目瞪口呆，日本人美國人中國人拍二次大戰都沒有拍到這種氣度，天皇故事的定本最終竟由俄國大師完成。順理成章的，他的劇情片新作也成為今屆電影節的賽前次熱(大熱門是誰先先賣個關子，但其實早也呼之欲出)。本來不是看這場的，但那次12:30真的起不了床，心想看sokurov也應該在文化中心看，科學館的銀幕太小了，看不到蘇古洛夫的氣魄，不如多花三十六大元看這場文化中心的吧！想不到，又要慨嘆一句，好的電影通常都是門堪羅雀，連stalls都坐不了一半，肯定比不上那些愛情糖果雨吧！將alexandra放在今屆電影節，其實很有教化和參考的作用。我不只一次批評過，捷克、羅馬尼亞等東歐電影新勢力不是不好，他們很多電影都很有水準，像去年的羅馬尼亞電影環節，不少電影都言之有物、很有社會和歷史的關懷。然而，未知這樣說是否正確(尤其是政治方面)，除去了故事的特別背景，包括由之而來所產生的政治脈絡、人倫關係，他們的手法、藝術性其實都不那麼特別，很多時都是因著題材的緣故，才特別受到影展評審的鍾愛，被捧到一個神殿的高度。我總是相信，熱潮一過有些東西是會被平反的，像bela tarr的倫敦來客，其實沒有甚麼可能會輸給那部羅馬尼亞墮胎片的......那麼，alexandra究竟給了我們甚麼啟示呢？同樣是由特定的政治脈絡(車臣戰爭)出發，原來衝突可以invisible悲傷可以由暗場交代！勤於逛老翻店的大概知道，戰爭片一直是蘇俄時代最重要的電影類型，一來合乎政治實況，二來也可以充當意識型態國家機器教育大眾。然而，歷史多是諷刺的，我認為史上最好的俄國戰爭片ballad of a soldier(嚴格一點，今日的角度應該是塔吉克電影)，跟戰爭英雄、戰爭大場面都沒有甚麼關係，反是小兵回鄉的故事最有人性，也暗暗交代了戰爭的殘酷。於我而言，alexandra其實是將ballad of a soldier反拍一次，由士兵探望家人，變為家人探望士兵，戰爭的哨煙同樣處於一個存而不現的位置，就算連那個護送alexandra回家的車臣男孩，身份上的矛盾也是由一句「我想去麥加」的不顯眼對白所帶出，市集、車臣婦女的大屋也是淡淡然的交代，連上戰場的一幕都不是哭哭啼啼，無聲勝有聲。不過，那都未算是最深刻的，Prof. H G提點說蘇古洛夫的音樂用得很完美，不懂蘇俄時期音樂的我當然無法領會；但sokurov的pov gaze shot真是拍得很有味道。以前我們都愛說他是A貨塔可夫斯基，但似乎他比塔可夫斯基多了一點情慾色香味。沒有直接告訴你，但看看alexandra怎樣凝視二十歲士兵們的裸體，再看看士兵們對alexandra婆婆的曖昧目光，戰爭中的情慾是甚麼？甚麼都沒有拍出來，卻也甚麼都一清二楚。
31. 哥哥的婚禮 (My Brother's Wedding, Charles Burnett, USA, 1983)
Rating: 9
不能否認一點，我對階級的故事很有興趣，因此我常常會誇張地說氣蓋山河和袋中拳都是人類幾千年文明發展的電影代表作。驟眼看來，哥哥的婚禮偏向寫實，視覺風格當然比不上前者的華麗和後者的激憤，未必稱得上是經典但絕對無負傑作之名。劇本未必很有突破，每個家人都象徵了美國黑人社會中的一些人格特質︰媽媽是福音派基督徒、哥哥是個透過教育而爬升的中產階級、嫂嫂一家則是經濟條件較好的黑人家庭，凡事講求禮儀、規則。這樣子的劇本陳設，其實是很有危險的，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會流於說教，變成一部有關懷卻欠形式的教育電視片集，空有外殼而欠缺靈魂。看了三分一左右，我就很有感覺，那一家人聚首一堂，卻充滿歧視張力的飯桌......Opps！這不像美國黑人版的袋中拳麼？論批判技巧、功力，坦白說burnett始終有點太白太明，及不上貝洛奇奧段段快開段段有的壓迫感，但哥哥的婚禮卻有一點很值得我們大表讚許。暑期時貪好玩，讀過一本urban critique的classic，名叫《布爾喬亞的惡夢/1870至1930年的美國城市郊區》，講的正是美國中產社區的隔離本質︰中產都是多憂多慮的，常常擔心其他貧民的入侵、景觀的改變，因此城區也出現了相應的環境，使這些小區同時反映了他們的烏托邦理想和惡夢。burnett拍得最好的，就是在忠於勞工階層的男主角和隔離的城市小區中間著墨，透過他和朋友們的追逐、嬉戲，拍拍他們怎樣打破這些純潔小區的隔離，突出那些中產小區的不安感(闖入花園就會被開槍指嚇)。階級批判的電影有如天上繁星，但十居其九都是由階級manner、態度作為批判的基點，延伸到城市空間的，其實真的很少，因此我也特別欣賞這部寫寫實實平平穩穩的美國獨立電影。
【Day Seventeen 2008年4月3日】
32. 未忘人之戀 (Those Who Remain, Anne Le Ny, France, 2007)
Rating: 7.5
雖然未有正式統計，但應該都不用懷疑了，一生人暫時為止看得最多的，應該是法國電影。有時候，不是我刻意要找法國電影看的，是法國外交部的海外政策太成功。動動腦筋想一想，除了法國以外，世界上還有那個國家會如此大力支持甚麼藝術展電影展書籍翻譯等等等等？難怪我等第三世界青年迷戀法國，心甘情願成為法蘭西文化帝國主義的俘虜，人家出錢又出力，真的好deserve這種文化軟實力的。平心而論，法國電影的曝光機會很多，未知這有否影響我的觀感，其實hkiff和法國電影節放映的，很多都是年度國內既得獎又賣座的作品。若果我沒有因為看得較多而有了bias，我真心覺得以平均水平而言，法國影壇始終將整個世界比下去。無需人人是A貨高達B貨布烈遜，當看見人家國內賣座冠軍叫我心遺忘的節奏(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 2005)，我就一直希望，如果有朝一日香港的賣座冠軍有這樣的視野和水平，而不再是甚麼給港女發夢的新紮x姐、連名都改得很bad taste的嚇x你，我就會重新覺得這個城市是可愛的了。入場前，碰到電影節當局的藝術總監，以前做intern的時候跟他沒有太多話，但今次卻閒聊了幾句。他強調這部電影只得一場放映，好野來的；我說期望不大，他卻再三反複強調真是好野來的。看畢以後，我覺得他的評價對了一半，導演、劇本不算突出，未到不看會遺憾的好野地步；但男女主角的演出真很豐富，甚至可以用細膩形容！大概知我口味的，也明白我不喜歡「演戲」味濃郁的電影，像布烈遜、蔡明亮那種行行企企的，反而更合我意，但像未忘人之戀處處見火花的，我倒也毫不介意，原來含蓄真是可以演出來的，只要你將注意力由臉孔移向手指，中年人偷戀的矛盾完全表露無違。這部不算是很出色的法國電影，但它又可以給我們甚麼啟示呢？看香港電影時常有的感覺，該是那不過是件由marketing角度計算出來的垃圾消費品(同柏索里尼的比喻︰一劈屎)吧！甚麼幾分鐘一個驚嚇/大笑/感動位的算術不在話下，這樣由target的角度計出來的電影，永遠都是偶像電影永遠都是十零廿多歲的情愛水平，怪不得我們的愛情都是停留在「十分愛」的層次，寫blog談情時quote的也是「我就好似電腦入面的我的最愛，永遠有好多，鍾意就keep，唔鍾意就delete！」三、四十歲人還像我以前補習那個十四歲MK妹妹般幼稚膚淺︰個男仔肯買個包包比我緊係好錫我啦！是的，情愛電影不是十零廿多歲的偶像專利、主角也不一定是俊俏哥兒性感女星，用駱應鈞韓瑪莉一樣très bien！未忘人之戀不會是我一年後還印象深刻的電影，但為了香港主流電影工業的前途著想，甚麼電影公司老闆、導演才俊、編劇大師，還是多向人家的商業電影學習，想想怎樣增加我們主流電影的深度、擴闊劇本的描寫層面吧！
【Day Eighteen 2008年4月4日】
33. 鼴鼠妙妙奇遇記 (Little Mole, Zdenek Miler, Czech Republic, 1968-75)
Rating: 8
還記得四年前的冬天，資料館搞了一個水靜鵝飛但堪稱影迷福音的意、法、德三地默片展，每月以一個國家為主題，放映十多部電影，幾乎全部都是難得一見的外國資料館珍藏，其中我特別有印象的，就是2004年1月1日看的koko the clown。那一場的放映，跟其他大部份默片一樣，門堪羅雀只有幾位勤工影迷幫襯，但全場小貓三四隻都看得十分開心，喜歡坐前排的中年法國佬更獨自大笑鼓掌。我不是一個卡通迷，也不是一個動漫迷，但就是喜歡看看一些2D年代的卡通，尋找那種「手作仔」的感覺。我很不喜歡甚麼3D卡通，也討厭迪士尼世界的偽善，每每看到這些快要被遺忘的原始手作，崇敬之餘就是一聲嘆息，我們越來越以為自己進步，卻也越來越忘記甚麼是真誠。盲目追求動作迫真、畫功細緻，跟鑽牛角尖找圓周率3.141592653後的數字有何分別？4月4日兒童節10:30am在太空館演講廳看little mole的小朋友，你們都是幸福的，因為伴隨你們成長的，不再只有假仁假義的白雪公主和老奸巨滑的米奇老鼠；還有關心環境科技性格善良的捷克小鼴鼠，那怕它跟你接觸的時間只有那麼短短的一個小時......
齊齊做個幸福小朋友連結︰Krtek Fotografem
學術集作特別推介︰Krtek a Buldozer 不怕over-interpretation的指責，我覺得這部卡通比捷克專題更堪玩味。表面上是little mole保衛家園，避免人類推土機的入侵，但細心看看，那部堆土機像甚麼，放在1968布拉格之春蘇俄坦克開入布拉格的歷史事件，你會不會看到些甚麼？捷克電影喜歡寫捷克人最有自己一套，挺幽默的樣子，little mole這種免硬碰、行little trick的抵抗方式，不能趕走強權卻憑小聰明保存自己的生存空間，算不算是當代捷克電影角色原型的祖師爺呢？還有，拉小提琴的不知名小動物，同樣czech得要命！在後六八的政治環境下，一部卡通可以這樣解讀，那麼既娛樂又藝術又學術，一次過滿足三個願望。little mole，我怎樣不能愛死你呢？
(補上一句︰有講出口、無講出口笑我看低b卡通的，你們又走寶了！)
34. 巴黎屋簷下 (Beneath the Rooftops of Paris, Hiner Saleem, France, 2007)
Rating: 8
我們常常說香港的老年問題很嚴重，電影公司老闆們也常常說拍電影要跟著市場走。按照人口普查的數據，到了2030年的時候，六十歲以上的人口將會是我們觀眾群中舉足輕重的重要部份。然而，香港似乎沒有太多關於老人生活的電影，彷彿他們早就被唾棄於電影消費人口的計算範圍，乖乖地回到家中看tvb為大家準備的精彩節目吧！看畢這部賣piccoli的老人電影，又會教人想想如果真有這樣一部講老人寂寞生活的電影，究竟應該找誰去演呢？胡楓不好，生活太健康太不寂寞了；周聰也不好，我並不欣賞他的八字眉；左思右盼，還是谷鋒最得我心，火噴噴得來又有點百年孤寂，不找他還可以找誰？基本上，我對這部千禧年代的巴黎屋簷下沒有太大意見，看來也跟rene clairs三十年代的經典沒有太大關聯，多是取其巴黎風光外殼下的悲涼小故事吧！整部電影拍得最好就是piccoli家住高樓的走廊，又昏又暗，配上一個定鏡long take，行動不便的piccoli爺爺坐在地上由景深一步一步爬出來，鄰家的小狗汪汪也走出來湊熱鬧，嚇壞我們的孤苦伶仃的耆英伯伯，你說看得人傷心不傷心？
35. 一百口書釘 (One Hundred Nails, Ermanno Olmi, Italia, 2007)
Rating: 7.5
終於開估了！2008年HKIFF賽前心水大熱，正是意大利一代名匠olmi的收山之作centochiodi！單是那句「世界上的書本都及不上跟朋友喝杯咖啡」，都足夠吸引你我自命文藝小資乖乖排隊進場了。看畢，大概我只可以用跑馬來比喻，明明毛色靚血統好，以為前景一片光明，怎知跑來不算出色，又未到差的地步，一切只是不過爾爾，那才最教人失望。情況猶如每年新馬拍賣會，達官貴人豪花五、六百粒爭買danehill仔，最後原來美好祝福、絕塵都不是甚麼明星好馬一樣。我不會說一百口書釘拍得難看，但導演近作profession of arms(2001)真是好得太厲害，加上早年的il posto又是個人心頭愛，很難不對這部既是最新又是最後的作品寄予厚望。或者我的口味都是飄忽的，不可以說olmi的意念膚淺，但總覺得以他的水平一定可以拍得比現在好，最少在處理書本、知識那部份可以深入一點，以凡夫俗子比喻救世主耶穌時可以含蓄一點。就是這些不能解釋的理由，構成了我的失望，縱然主題本該是多吸引、多值得反思，也不能換取我更多的喜愛。殘酷一點說，這部收山作留給我們的，最深刻的，也許是那句人人都掛在口唇邊的soundbite︰「世界上的(書本、電影、馬馬、唱片、肥皂劇、ps2、咸網...)都及不上跟朋友喝杯咖啡」。
36. 他鄉的煮意 (The Secret of the Grain, Abdellatif Kechiche, France, 2007)
Rating: 8
買票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看過導演前作l'esquive，只記得去年李安色戒進軍威尼斯，報紙說外國電影中呼聲最高的，正是這部法國代表他鄉的煮意。year 2那年，法國電影節放映了當年cesar的大贏家l'esquive，大概講講非洲裔青年迷上同班女同學，想要爭取飾演話劇男主角跟心儀女生一同合作。電影場景多描繪法國低收入住屋的生活，沒記錯的話好像很多hand-held，用了大量close up來捕捉那班年青演員表情的。同樣的方法，在這部新作亦出現了不少，片初家中款客的那一段，就幾乎令人覺得導演是即興的，沒有太多鏡位、演出排練的痕跡，非常自然。坦白說，要我從這部電影和色戒裡面二擇其一，的確很不容易。大概認識我的，都知道我不喜歡李安的圓潤，而我也覺得色戒未到金獅獎加冕的水平，但說他鄉的煮意清脆俐落，卻倒也不是。在電影語言方面，kechiche有個人風格但未有太多革新之處，始終還是欠了點點甚麼，故事說得好，但驚喜稍稍欠奉。片末那位小妹妹大跳忘我肚皮舞，直教我想起當年力壓2046贏康城最佳導演的exiles，又是以一段長歌舞作結，帶點甚麼文化根源的意味。看完這類很multi-cultural的電影，常常令我懷疑他們究竟有多耐看？十年？廿年？Anyway，他鄉的煮意在今年cesar大勝頂頭大熱潛水鐘與蝴蝶，連奪最佳電影、最佳導演，力壓這部近年難得一見的虛偽劣作，總叫功德圓滿。法國佬，你們真夠吹！
【Day Nineteen 2008年4月5日】
37. 英皇御淮︰侍應回憶 (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 Jiri Menzel, Czech Republic, 2006)
Rating: 8
大概人人都以為我跟捷克有甚麼血海深仇，整屆電影節都在抽捷克電影專題的水，其實現實情況剛好相反，我對捷克一點都不反感，甚或對他們領事館的好客形象非常深刻。form 7那年，捷克領事館主辦了一個甚麼捷克電影展，考完a level無所事事的我，理所當然幾乎照單全收。非核心歐洲地區的小型影展竟然會有電影海報展，還夠有心，而且不是一張、兩張，而是幾十張，連捷克版的fellini、塔可夫斯基都有，死未？能夠比得上的，大概只有年前匈牙利首相親自主持bela tarr回顧展，卻連特區報章新聞版一小角都上不到的落寞。為甚麼要提起這件事？第一，我很欣賞捷克領事館的態度，一點都不大鼻，我身穿便服walk in走入大會堂展覽廳看他們領事主持海報展開幕，不但沒有趕走我，而且在我駐足觀看海報時，更給我一杯飲品和曲奇，這樣的招待，連所謂核心歐洲的l'alliance francaise和歌德中心都做不到！第二，那次電影節是我第一次看到menzel改編赫拉巴爾的電影作品，1966年的closely watched trains。說實的，其實我很討厭電影節的中文譯名，明明赫拉巴爾小說的台灣譯本都叫《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你不跟卻要刻意扮有創意改個甚麼英王御淮賽馬會，要是那位赫拉巴爾fans走漏眼，真的唯你事問。早前助教導修的最後一課，正正是李安電影改編張愛玲色戒的問題，我執了哈佛教授的口水尾，叫同學想想自己做報告時，小說、電影的主僕關係是甚麼？是小說主電影僕，還是兩者平行互補？很有趣的，這部menzel的作品是我罕見看完小說才看電影的例外，口口聲聲叫同學平行地閱讀色戒的電影改編，自己遇到這個實戰例子時，卻假惺惺的說赫拉巴爾的小說寫得好，電影的好都不過是赫拉巴爾的功勞。假如我是一個零度觀影的觀眾，我想我會喜歡這部電影的，但坦白說，好看不代表意味深遠，即如好酒都要講年份，擺一擺才夠香夠好(引自umberto eco)。看電影的兩小時高潮起伏，但始終不覺得menzel是經典級數的好。由我四年前第一次看他的電影，到現在我看了他的新作，觀感一直不變。
38. 世界現狀 (The State of the World, Pedro Costa, Chantal Akerman, Wang Bing, etc., Portugal, 2007)
Rating: 6
跟憶記起那類差不多，又是那些電影作者一人一部的聯合作。一般而言，看這種聯合作都是有趣的，彷彿小學生走入廁所痾殊殊，人人脫下褲子華山論劍，非常精彩，那個是好孩子專心一致小好篤便，那個壞孩子拉長自己的細碼小雞巴扮大款，全部一覽無違。最記得五年前的ten minutes older，又高達又bertolucci又herzog又kaurismaki等等等等，中國代表叫陳凱歌 ，不直接說出來傷害民族自尊了，看過的都會知道上述那位拉長雞巴扮大款。這部葡國出資的聯合作，絕對是今年電影節最多觀眾叫悶離場的作品之一。我看的是第二場，看了第一場的四川同學說只有她偶像泰國新電影代表joe哥哥(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是好，其他甚麼都不是。當我看畢以後，我發現其實連joe哥哥的都不好，當然我不會老實得當面批評別人的偶像。暫時來說，joe哥哥不是我的口味，但他那段已經比其他的好。最差的是王兵，幾乎看得人想笑；akerman的都不特別，很具型外國人看中國的奇觀視角。那麼perdo costa呢？又是很靜很風格化的，跟憶記起的段落似乎有點關係，再次一頭霧水，但又是那一句，他的影像真的很令人印象深刻的，縱使我已忘記他的內容。
39. 謐光 (Silent Light, Carlos Reygadas, Mexico, 2007)
Rating: 7.5
誰會是廿一世紀首十年的新晉大師？這個問題很有趣，蔡明亮、kaurismaki統統不是，他們已經是上世紀最後十年那代了。假如你覺得王家衛稱得上大師，他也是九十年代的，現在我想知的是2000-2010！不同的人大概會有不同的答案，七字頭的文化界會說賈樟柯、四川同學會說joe哥哥、本地小資可能拋出靚仔同志ozon、我會說ceylan和河瀨直美......墨西哥的Reygadas？我想這會是莎朗同學的答案。特別要刻意提到的︰year 2的時候，我跟莎朗同學其實不算稔熟，有次上我當年最心愛的body politics時，我給了她一張Reygadas的電影戲票，說撞了時間不能看，叫她有興趣可以看看。之後從莎朗同學的xanga得知，她把那部天地悠悠褒獎得曉飛似的，把Reygadas的長鏡頭讚得像百花魁的此片只應天上有。後來我也看了，雖然覺得Reygadas的水平在同輩中出類拔萃，但天地悠悠仍然未至於當屆電影節的我的最愛。今年電影節開幕前遇見聯絡不多的莎朗同學，得知她最終花掉好幾百塊買掉天地悠悠的dvd，也說起今年又有Reygadas了。據說這部silent light在歐洲很有迴響，好些評論還說它是經典級，連英國sight and sound都算它為年度十大(雖然在扮蟹的層面上，我會參考cahier du cinema的十大名單多過sight and sound)，的確教我一度很有期望。散場後遇見莎朗同學，當然先問fans的意見才講自己的真心話，幸好同學也不是太喜歡這部偶像新作，我可以講真心話了！某程度上，我真覺得這是bergman+tarkovsky的混合體，要是你對一部好電影的定義，是三個good takes加no bad shots，Reygadas肯定達到你的要求。頭號good take︰攝影機從屋外橫移，由左邊的窗口pan向右邊的窗口，拍攝整個妻子屍體潔淨的過程。二號good take︰長鏡頭、medium shot，夫妻同在車上，正面拍攝他們在公路上架車途中的疏離落寞。三號good take，看過都一定猜到了，究竟最後一個長鏡頭是電影特技，還是真的用菲林固定由朝拍到晚？撇除了個別格外出色的鏡頭，倒覺得Reygadas的新作比不上天地悠悠，懶理你怎樣homage to德萊葉也好。故事不是那樣特別，救贖的主題又算不上很深刻。我不喜歡褒曼，但都覺得褒曼處理相關主題時，跟Reygadas暫時的水平來比，仍然是巨人和小朋友。可以說的，Reygadas很有野心，但要成為大師則仍需努力，silent light絕對不是他奠定大師地位之作。相對而言，我還是比較admire去年ceylan的climates，即使大家都曾經在康城奪獎，又巧合地同樣bergman。
40. 如果荒漠，一個旅人 (Ulzhan, Volker Schlondorff, Germany, 2007)
Rating: 7.5
不知schlondorff知道了，會有甚麼感受呢？話說去年舒倫道夫的大罷工在電影節放映，節目是放於master class部份的，今年一個陰差陽錯，竟然被降格放於world vision，成為master class部份自2002年面世以來，首位被飛出大師級的導演，真可憐！舒倫道夫近年的電影劣評如潮，不是說他老氣橫秋，就是創作力枯竭。坦白說，我仍然會說舒倫道夫是影史中重要的導演，影響力也稱得上大師級，但就不算是大師級裡最頂尖的層次。tin drum的他最好最高峰的電影，其次是他更早期的young torless、the lost honour of katharina blum，近來的就真的有老態龍鐘之感，硬是有多少不搭對。大罷工不是不好看，但最後那句繼續革命的鼓勵絕對煽情露骨；ninth day和legend of rita都不是劣作，但就是失去了他早期的吸引。怎說好呢？食calvino字的戲名不是第一次出現，四年前都出現過一部「如果不丹，一個旅人」，好有趣好過癮的。然而，今次食在schlondorff的新戲，真的有點為食而食了。從來都覺得schlondorff很masculine，不是那種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的偉大腦袋，寫感情線已經不是專長，而且常常也寫得很大男人，就是欠了一份軟滑柔順。這部ulzhan其實很政治學的，由男主角的腳步帶你遊走後冷戰時代的哈薩克景觀，由中央規劃的新都城到典型荒廢的村落，當作國際關係教材簡直一流，但寫感情呢？恐怕真的有點勉強，最後一幕open end想要營造餘音裊裊，也不是德國腦袋的專長(法斯賓達顯然是例外)。死啦！說著說著總覺得這該是7而不是7.5，是的是的，說穿了又拉到schlondorff的身上了，跟其他大師相比，他的電影總予人一種不耐看的感覺，也沒有那種想要看第二次的衝動。
【Day Twenty 2008年4月6日】
41. 差館大佬 (Chaos, Youssef Chahine & Khaled Youssef, Egypt, 2007)
Rating: 7
去年上人生中第二個名叫film classic的course，主理人是Prof. H G，final paper其中一個題目，就是要我們找出日本、中國或印度諸如此類的例子，argue wimal dissanayake「亞洲沒有melodrama」的論述是否正確。我是一個懶學生，沒有用功閱畢洋洋數十頁的dissanayake，就因為趕工而需要動筆了，談的文本是sayajit ray的the world of apu。搜集資料時，本本甚麼introduction to indian cinema、critical analysis of indian cinema都說ray的電影很anti-melodrama，但我重看了三幾部ray在六十年代中期以前的作品，卻覺得他的調度手法依然melodramatic，每每甚麼情感大爆發的時候，wide shot就會變成extreme close up，配上一段催淚煽情音樂，跟我們課堂上看douglas sirk的melodrama樣版immitation of life的推進形式很相似，但為甚麼每位評論家都說他反通俗劇？最後，還是很犬儒的下結論說ray的電影結合了melodrama和社會寫實，而宗教意象和神話象徵的引用，更使ray的電影出現了跟荷里活melodrama有所區別的外觀，故我們可以用realist melodrama這個自創名詞一言以蔽之。拋了一個大圈，都沒有說到這部尤昔夫沙軒的電影，其實我不過想說一番耕耘一番收穫，要不是當年film classice比了多少心機完成作業，我想我對這部埃及melodrama一定不會有今天的寬容。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無需為沙軒辯解，也無需多讚兩句以示尊重不同文化的政治正確。今年是2008年，沙軒的電影是在2007年首映的，但我想他好些手法真的、真的很過時，甚或有點婆媽，仆街警長強暴民女固然人神共憤，但下手前那句露骨的"i will plant my seeds inside you"，卻令無人性的香港觀眾齊聲大笑起來，原來大家看電影時都沒有甚麼善良的人性的。諸位主角都像曾經high天啪丸的，誇張的演繹、激情的衝突，加上閒來無事zoom一zoom，要批死它絕對有非常充裕的理由。然而，停一停，想一想，我們想像中的埃及，還算是個較為開明的伊斯蘭國家，那麼沙軒的melodrama會不會是他進行社會批判的手段呢？跟一般的melodrama以暴亦暴大快人心的結構很不同，最後惡警終究被啞忍多年的民眾包圍，而沙軒寫那個英俊男主角亦不是一面倒正氣凜冽，他也有濫用權力的時候。終極一句，喜歡不喜歡都可以的，你可以笑沙軒的手法過時兼水皮，我卻相信細節看出用心，拍是拍得未必很完美，但還是傾向相信導演的苦心。如果你能夠在一個較保守的威權國度，拍出一部含蓄地鼓動大眾挑戰權威的作品，而且還要是潛移物化、老嫗可解，其實也是一件挺值得表揚的善事喔！
42. 跟永恆照面 (Forever, Heddy Honigmann, Netherlands, 2007)
Rating: 8.5
臨門一腳本年最後一部，有時間又見品評頗高，訂票時沒有包括在內，最後卻在票房開售時加入名單了。起初還以為又是那種逛逛墳場，談談死去的大導演、大文豪，訪問他們生前友好訴說往事的典型紀錄片。怎知看了十多二十分鐘，便發現訂票手冊完全沒有握緊要害，甚麼普魯斯特、王爾德，其實不過是個引子，生活、藝術、死亡之間的關係才是整部電影的靈魂。有很多幕都值得特別表揚︰南韓普魯斯特fans的訪問、幾位喜歡租碟「看」clozot的失明人士、姊弟戀女子憶述年輕廿年丈夫逝世後的生活，不是甚麼大主題卻小品得來很有興味。最特別就是那個藝術系畢業的死人化妝師，看著他對自己職業的要求，與及那位年輕女子屍體的面孔和先前博物館畫像的呼應，藝術與永生的主題頓時一覽無違。未必有甚麼新穎的紀錄片手法，但平實中見真情，如果今年只看一部紀錄片，我的選擇一定是這部了！
馬拉松式書寫︰2008.3.25 - 2008.4.30 FIN
01. 傷信緣末了 (La France, Serge Bozon, France, 2007)
Rating: 6.5/10
沒有甚麼特別的，cahier du cinema說這是2007年法國十大電影，我卻沒有甚麼期待。應該是我year 1那年，sylvie testud紅得發紫，一屆電影節內竟然有三四部她的作品，她也特意來到香港，還曾經在我的三步之內走過。每年電影節我們都會看很多看完等同沒有看，但又未至於呃錢的電影，我想la france就是這樣子了。環顧整齣電影最值得讚賞的，不是歌唱片mix戰爭片的類型突破，而是很諷刺的回到明星崇拜身上。我不特別喜歡testud，她的樣子也不漂亮，但扮起男生來也是挺吸引的。
02. 紅與黑 (My Brother is an Only Child, Daniele Luchetti, Italia, 2007)
Rating: 7/10
一貫意大利電影的專長，政治、家庭雙線敘事，由bertolucci的1900，乃至我還未看的the best of youth，玩的都是這條又史詩又melodrama的formula。又是政治之餘有點情慾，再加上點點對六十年代以來意大利政治分裂的檢視，法西斯與意共其實只是一線之差，圓桌武士們大概又可以大造文章了，借借電影說說甚麼意大利的國會架構，如何造成今年一月普羅迪下台等等等等。當然，要是你將電影當作social science的教材範本，紅與黑一定可以令你滿心歡喜，但作為一部電影，一個藝術的形式，我覺得紅與黑只能帶給我百多分鐘的娛樂，不是不好但又沒有甚麼特別，珠玉在前，沒有突破也只能活在前人的陰影下了。
03. 哥倫布之謎 (Christopher Columbus The Enigma, Manoel de Oliveira, Portugal, 2007)
Rating: 7.5/10
de oliveira年近一百仍有新戲上演，連市川崑都倒下了，電影界的超級耆英該只剩下他和新藤兼人。 說好喜歡他又不算，但每年都會盡可能遷就時間入場支持，回家看看imdb發現他又有(比這部更新的)新作，這樣驚人的魄力真不知道他是吃甚麼長大的。遇見de oliveira fans又號deleuze專家的四川PhD同學，她說這部不特別好但比a talking picture好一點，但我自己就比較喜歡後者。於我而言，整部電影最過癮的不是那個葡國女神，也不是葡國醫生尋找哥倫布史跡，反是醫生橫渡大西洋初到貴境，整整一大段都用上劇場化處理，才是看得我最心曠神怡的部份。de oliveira晚年很喜歡拍祖國風光，這部戲也毫不例外，又有吟誦佩索亞的詩句，我想他近年的作品真的可以成為葡國文化abc的課業教材了。
【Day Two 2008年3月19日】
04. 詩無邪愛有罪 (Hafez, Abolfazl Jalili, Iran, 2007)
Rating: 6.5/10
以前看電影節很喜歡挑一些第三世界的電影，總覺得多認識世界了解周邊的問題是踏出個人反思的第一步。然而，看多了就覺得很多第三世界的電影都是孖生兄弟，尤其是伊斯蘭世界，十居其九多是找個處境討論封閉的社會、律法體系對個人自由的壓迫，久而久之看多了，就會覺得老生常談，連那點關心都開始麻木起來，縱然我明白那些問題依然存在。Jalili也可說是這樣的例子，delbaran拍得很不錯，後來的abjad就不怎特別了，果然今次也令我很失望。其實劇本、故事都是不錯的，但玩敘事玩詩意就玩得有點走火入魔了，片末一段慢鏡，hafez跑呀跑，然後煽情地倒下......呀呀呀呀呀，大燈一開就此完結，我還可以說甚麼呢？
【Day Three 2008年3月20日】
05. 人啊，你為甚麼 (You the Living, Roy Andersson, Sweden, 2007)
Rating: 8.5/10
雖然卡莉安娜很喜歡北歐，但我常常說寧可南歐西歐東歐都不要北歐，走入宜家逛一圈就知道北歐那種準確得了無人氣的新教品味了。整部電影的setting、mise en scene都很針對這種宜家式社會，單是整齊冷色系的空間陳設都夠反映生活的納悶。如果你問我，這部電影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坦白說不是。相對早幾年的電影節代表作，它似乎還欠了些甚麼，說形式不好麼？主題膚淺麼？全部都不是。導演很expressionist/minimalist地呈現了我們生活的無奈，就是那種人與人之間很疏離、生命又蒼白又異化一切都在計算之內的超完美地獄狀態，你我都想要夢想但其實夢想都不過是種幻想似的自瀆，看時或多或少都有點嗟歎與共鳴。然而，一切的盡頭都只是共鳴而已，談不上感動，電影也只是停留在表現、呈現的層次，就是欠了一點不能言喻的甚麼。或許，那一點點的甚麼，我們都不應該把手板伸向roy andersson，想要的不如回家打開蔡明亮的影碟吧！
06. 一一 (A One and a Two, 楊德昌, Taiwan, 2000) --- 重看
Rating: 10/10
(留待下集楊德昌一次過分解。)
【Day Four 2008年3月21日】
07. 生命輓歌︰古典二重奏 (Elegy of Life. Rostropovich. Vishnevskaya., Alexander Sokurov, Russia, 2006)
Rating: 6.5/10
看的時候沒有甚麼，都是普普通通一場紀錄片吧。豈料散場時遇見敝系的Prof. H G，寒暄了一陣子又是鍛鍊英文oral的最佳時候。Prof. H G是澳洲人但骨子裡是俄國fans，提起俄國就hyper起來的，尤其是蘇俄時期的古典音樂。她第一句就是說不喜歡這部古典二重奏，music is good but the film is bad，又說這是蘇古洛夫有史以來最差的電影。我對蘇俄興趣不大，連巴赫、貝多芬都沒有弄清，又那裡會懂得Shostakovich？算了算了，我只好補上一句，我對這部電影興趣不大就好了......
08. 林賽安德遜永不言悔 (Never Apologize: A Personal Visit with Lindsay Anderson, Mike Kaplan, USA, 2007)
Rating: 7.5/10
場面冷清得恐怖，假如title換上尚盧高達永不言悔，恐怕整個科學館都會迫得水洩不通。同一個時代，海峽之隔兩個不同的電影運動，後人對英、法的興趣竟然如斯天淵之別。事實上，我們常常都會聽說六十年代歐洲三大影展是法、意二分天下，但原來英國新電影的成績一點不賴，tony richardson跟lindsay anderson都是影展長勝軍喔！只是我們都厚此薄彼，不要說甚麼崇拜，現在連看都沒有人看了。在我心目中，這一代由菁英體系出來卻反對體制的英國導演，每個人說故事的功夫都非常紮實，寫實之餘多少又有點怒氣。這部lindsay的紀錄片由if...的男主角單挑全場，聽著他不斷不斷說lindsay的故事，也算是津津樂道。當然，喜不喜歡它其實很在乎你喜不喜歡lindsay anderson。我是ok喜歡lindsay anderson的，因此我也ok喜歡這部紀錄片。
【Day Five 2008年3月22日】
09. 幫幫我愛神 (Help Me Eros, 李康生, Taiwan, 2007)
Rating: 8/10
我跟小康都算有緣，他不但是少數為我簽過名的「明星」，也三番四次跟他擦身而過，最近的應該是當年天邊一朵雲首映，我在bc的男廁遇見了他，算是有過一個短短的眼神接觸。四年前小康跟蔡大師一同來港，他帶的叫不見，師傅帶的叫不散。如果說師傅的作品值十分，那麼小康的處男作大概會有六點五，第一個鏡頭就是蔡明亮式的超級long take，一缸金魚游來游去，死末？假如我有這樣的機會，又可以無視任何禮儀，我很想問小康一個問題︰蔡明亮會不會幫你的電影執手尾？坦白說，雖然小康跟蔡明亮的級數仍有相當顯著的距離，但幫幫我愛神的確比不見有著非常長足的進步，不再是一味的蔡明亮複製，劇本也遠比上次結實，還有了多少黑色幽默，敢說小康的功夫該會比所謂的台灣新世代高出最少兩班。客觀而言，幫幫我愛神沒有去到八分的水平，但容許我在這個私人空間作個小小的鼓勵。結局有點柏特娜苦淚的開放性，我覺得小康死了，G先生覺得他可能有更好的出路。補上一句，小康die-hard fans可能會不喜歡這部很刻意去演戲的小康，不是我說的，是那個很迷小康的四川同學說的。
10. 風吹麥動 (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Ken Loach, UK, 2006)
Rating: 8.5/10
說來也有點好笑，2006年康城得獎的作品，現時才在電影節上映，想也大概是放映費不菲，去年片多不捨得借來放，今年master class電影少才不得不放吧。初中年代最喜歡的國家就是英國，對於英國，我們從來喜歡的都是他們豐富又多姿的subculture，那些典型資產階級看莎士比亞說女皇英語的，對不起那絕對不是我杯茶。某程度上，英國的high culture是惹人討厭的，但怎也比不上那些四、五十歲讀eng lit出身的本地英文老師，自以為視野廣闊但眼界只有英國山頭那樣大，不是jane austen就是charles dickens，法蘭西、日耳曼、意大利都是奇技淫巧，對整個歐洲大陸視而不見，活活是殖民地勞民教育的優良產品。如果說這些老師要看電影，只有別問我是誰會是他們的選擇，ken loach呢？在他們眼中，大概那是粗口滿天飛的流氓電影吧！殊不知有眼不識泰山，人家可真是如假包換的oxford law school畢業生呢！雖然ken loach不算是我最心愛的那群導演，有時也嫌他批判力度大劇味濃郁但感性浪漫不足，但看到像風吹麥動這種電影，卻不得不發自內心的表示崇敬。風吹麥動肯定不是ken loach的高峰，拍家庭、政治、歷史三者交錯的視野，也未必及得上這方面最為耍家的意大利，但敢於提出歷史瘡疤將槍口指向大不列顛子民，重寫歷史書最為忽略的愛爾蘭獨立抗爭史，這種人格力量早已超越電影本身。在今天西藏獨立運動的語境看來，見刺又見骨。
11. 假自由之名 (It's a Free World, Ken Loach, UK, 2007)
Rating: 7.5/10
看完風吹麥動，隔了十多分鐘再看ken loach的真正新作，2007年的假自由之名。在新自由主義的框架下，全世界的左仔都很絕望，大概紅色都被沖得很淡，歐洲大陸也只剩下所謂中左的社會黨物體，以中左的理念外衣包裹新自由主義的核心，新自由老家大不列顛更無話可說，據英國托派老左alex callinicos的說法，貝理雅用the third way的政治口號，做了很多連戴卓爾夫人年代都不敢做的保守政策，大概ken loach都是活在這樣的政治大氣壓底下了。好一個講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毛的故事(忽爾教我想起水華的《林家舖子》)，新自由主義的意識型態就是你死我亡競爭競爭再競爭，資本家剝削工頭，工頭剝削外地勞工，再側寫歐盟擴張對勞動市場的負面影響。一貫市場競爭思想的女兒跟前工會領導父親的對話固然露骨了點，片末描寫外勞報復有仁有義也稍嫌過份政治正確，比不上風吹麥動，但ken loach始終是ken loach，未必給你一些很型很有mood的欲仙欲死，卻從來都夠穩打穩紮，永遠沒有死錯人的份兒。
【Day Six 2008年3月23日】
12. O先生 (The Story of Richard O., Damien Odoul, France, 2007)
Rating: 6.5/10
可能連基比奧先生都不會記起，六年前的電影節，我曾經跟他在大會堂看過damien odoul的青春殘酷少年，黑白片來的，講一個到郊區渡假的少年在苦悶中殺了人。青春殘酷少年普普通通，但據擁有法語閱讀能力的四川同學說，這部O先生卻在cahier du cinema得到四粒星的佳評。結果如何？她說要抽cahier du cinema的主編出來打他一身......這部沒有甚麼突出的法國片竟然得到本地發行，估計都是潛水鐘男主角的明星效應吧！在我眼中，潛水鐘男星不算特別出色，可能是潛水鐘與蝴蝶的關係吧，那可是近半年其中一部我最討厭、齒冷、憤怒的電影，因為我覺得導演心術不正。O先生不是特別的好，亦未至於要找人出來打一身的差，中規中距，可以接受，不看也不算是甚麼大損失。
13. 鐵木真 (Mongol, Sergei Bordov, Russia, 2007)
Rating: 7/10
要是我去拍電影，首選男主角當然是我眼中的港版馬斯楚安尼秋官鄭大俠，次選的/後生的則毫無疑問是白紙一張(侯孝賢語)的淺野忠信了。不是說笑的，亞洲區內真正一流頂的男演員，首推淺野忠信，大概只有他才可以跟梁影帝一較高下，但他戲路更廣，又有一己之力挽救全片的超能力，當然比其實很有局限的梁影帝好使好用。散場後敝系莎朗同學彷彿不太滿意，我卻覺得在如今世代拍娛樂片拍到真的有娛樂性，經已是很難得的成績了，技巧不是頂級但總算沒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甚或有點將john ford的西部片搬到蒙古大草原上演的感覺(淺野忠信老婆被捉的一段，完全是西部片的典型拍法)，很有可能又是淺野忠信騙了我，他的演出煞是精彩。論意識型態，電影又是回到史詩英雄片的保守格局，鐵木真亦成為了仁愛忠義的千古英雄。沒有太多的comment，好就好在娛樂片直線敘事無需用腦，補上一句，淺野忠信真的非小田切讓、永瀨正敏可比，就算你笑我scopophilia with narcissism我都要這樣說。
【Day Seven 2008年3月24日】
14. 收視大騎劫 (Reclaim Your Brain, Hans Weingartner, Germany, 2007)
Rating: 5/10
有時候，你有多好的題材，只要你一不小心，電影都會落得萬劫不復的地步。有心是有心，拍的是電視台的低b節目如何毒害萬民，但當你批判的手段也是如此低b，我又不見得你有甚麼驚人見地了。文化中心大劇院內九成以上的觀眾都看得很開心，對電影有點認識，又對世界有點關懷的，很容易就會迷上這部糖衣毒藥。先不說以manipulation對付manipulation的意識型態幾有問題，單是電影角色的處理就很幼稚。感情線是多餘的、那個由社會losers組成、不收分文工作的電視小組是畫公仔畫出腸的、那個象徵資本家的電視台高層的口吻(電視節目可帶來穩定社會)是白得令人打冷震的......hans導演，你有心拍齣批判電視文化的電影是件好事，但你一切都那麼黑白分明，資本家就是奸的，社會上的loser也不是無用而且是最善良的，等等等等，對白是那麼的對白，毫無血肉的，彷彿資本家就是為了你要批判資本家而存在，失業者、釋囚亦是為了你要肯定他們而活著，冷冰冰的，情節、性格都蒼白得毫無生命。懂得找個白頭佬串演訪問habermas、節目表向法斯賓達致敬亦無補於事，只是gimmick罷了！說實的，我幾乎覺得這部德國片比tvb的電視劇更糟更缺乏生命，這五分主要是嘉獎他敢於批判電視媒界的善良，想拍齣好戲批判電視文化？珠玉在前，還是花點時間先看看fellini的ginger and fred吧！
15. 母親 (Kabei - Our Mother, 山田洋次, Japan, 2008)
Rating: 8.5/10
year 1、year 2常常蒲胡拉的一段日子，眼訓又要迫自己繼續看電影時，山田洋次的男人之苦就會成為我的首選，無他的，幾十集故事情節發展完全是倒模出來的，看看渥美清如何媾女失敗，轉眼間又個半小時了，好不快活。那位APA院長影評人常常說山田是日本最後一個大師，某程度上我同意的，因為當代的大師都死得九九十十。若果我們從整個電影史來看，我卻覺得山田未必去到大師的級數，甚或日本國內十大名導亦未必談得上︰成瀨、小津、溝口、木下惠介、黑澤明、寺山......這樣數已經半打了，餘下爭位的還有大島渚、清水宏、山中貞雄等等一大堆，恐怕工多藝熟的山田真的未必擠得上。然而，話雖如此，山田洋次也不是沒有大師級的代表作，他拍於1970年的家族就一直是我的心頭好，恐怕那會是最能客觀反映日本70年代經濟起飛的劇情片了。家族不是一齣紀錄片，電影主線講述主角一家有老有嫩舉家北移，旅途上側寫經濟轉營中的日本社會，附以日本世界博覽會等真實場景，融合劇情與寫實，看的時候有點心寒，一方面訝異於七十年代日本與現今中國城市的相似，也暗暗盼望有人拍出一部類似的電影，側寫未來五年(看的時候是2005年)有奧運有世博的中國。從新作母親回味家族，想讚山田的就是他對時代背景、氣氛的掌握。當然，母親確有過份melodramatic的地方，像淺野忠信死後戰友回鄉，聲音一邊向吉永小百合解釋淺野的心意，畫面一邊呈現他的死亡，我就覺得有點過了火位。然而，除了為到前一天才是鐵木真，今天化身電車男書生的淺野忠信感到嘖嘖稱奇以外，山田洋次的寬容也真的感動了我︰口多多又cheap皮的舅舅不是壞人，因為他可以跟你在一個充滿謊言的年代坦誠相對；神田同學(志田未來)感到不太開心，寫信時又不想給爸爸知道，媽媽卻教她如實寫出來，獄中的爸爸總會明白的，也會默默支持她。整部電影都充滿了一份人文關懷，那是我們時代最為欠缺的精神。日本很多導演的晚年都u turn右轉，甚至連年輕時對戰爭的反醒亦會一掃而空，拍下一些推御歷史責任、掩飾真相、打倒昨日的我的劣作，其中一個例子是我也蠻喜歡，上面也有提過，年青時拍過反思戰爭佳作少年期的木x惠x......山田洋次沒有跟隨這些前人的軌跡，從母親看出的認真，一份對歷史真實、反思堅持的態度，在一個講求愛國、抹去歷史的極權時代裡，最是珍貴，甚或，有點奢侈。
16. 警察樂隊來訪時 (The Band's Visit, Eran Kolirin, Israel, 2007)
Rating: 6.5/10
不知何時開始，包括你包括我，電影的好壞不再在乎它的藝術性，而是在乎它作為回應/解釋時代政局文本的實用性。不是無法預計的，大概這部電影在某些智庫組織大佬的筆下，又會可憐地成為數算埃及、以色列歷史戰爭的引入，洋洋千字電影可能只佔開首和結尾的一小段，縱使那位作者會美其名稱自己的文章作「影評」。為甚麼？難道電影的形式、表現方法都不再重要？一切只剩下故事背景麼(連故事情節都可以抹去)？我總是相信一點，雞和蛋是並生的，流行那樣子的「影評」，就是因為我們流行著這樣的電影。找個歷史背景，拍一點矛盾和衝突，再突顯一下人性的光輝，so far so good，「很能反映某段歷史的曖昧性」，影展喜歡影展的影迷又喜歡。然而，問題出來了，抹去了所有背景，留下孤立的電影文本，它真的有多好？或許我真的harsh了一點，但我沒有後悔在散場後跟莎朗同學如此形容︰又一部抽水電影/又一部電影可以抽水了......(同時適用於電影和影評)
【Day Eight 2008年3月25日】
17. 憶記起 (Memories, Harun Farocki, Perdo Costa & Eugene Green, South Korea, 2007)
Rating: 7
從這個短片合輯又教我們想到一個問題︰電影節常常說甚麼(EAST) asian film award、爛片首映紅地毯是吸引群眾注意、對外抗衡東亞區內頭號敵人釜山電影節的最後武器，究竟這筆錢是否真正用得其所？電影節在今日社會中還有甚麼意義？坦白說，我真的不覺得(EAST) asian film award在國際上很受注目，從得獎名單、獎項得主而言，總覺得我們距離asian仍然很遠，都是集中於經濟最發達的east asia吧！亞洲電影大獎真的有很多明星，甚或已幾乎做到中日韓三地大款聚首一堂。然而，看到這部全州電影節的委約短片合輯，我忽然覺得不如把所有星光熠熠的鋪張省下來，學習人家找幾個導演做委約作品，相信對電影節對地球生態都會好一點。之前在elegy of life遇見Prof. H G時，她說最感興趣的是Farocki，果然真是很visual cult，完完全全的紀錄片解讀，非常羅蘭巴特的第三層意義。簡介說green的一段「看到了布烈遜」，我卻覺得我看到有人扮高達多一點。最期待的是pedro costa，可惜我跟不上，看costa真是少點耐性都會死。奇怪的，最近回想去年電影節節目，我才忽然發覺自己好像被costa洗腦一樣的，去年看他的電影時都大打呵欠，但現在卻很出奇地記得他三部電影的情節、內容，尤其是後兩部故事人物相連的In Vanda's Room和Colossal Youth，當年喝了red bull入場仍看得睡眼惺忪，魂不附體，現在卻有點興趣想多看一次，做點筆記看看他如何使每個鏡頭產生辯證關係。只是看了這部短片，我又開始有點擔心了，看costa需要的耐性是看蔡明亮的三倍，塔可夫斯基的五倍......
【Day Nine 2008年3月26日】
18. 尋她千百度/燈火欄柵處 (In the City of Sylvia/Some Photos in the CIty of Sylvia, Jose Luis Guerin, Spain, 2007)
Rating: 6.5
電影節寫手萬歲！在寫手再一次發功下，這部電影和導演都名不經傳的西班牙電影，竟然成為本年電影節最早爆滿的電影之一。也許在寫手眼中，看電影節的人其實都頭腦簡單，不是有萬般憂鬱的文藝青年，就是渴望戀愛的電車毒男，簡介時寫一寫「獻給女人」、「獻給電影」，就吸引一大班青年男女魚貫進場。一票兩片，同一個故事，黑白紀錄片解釋彩色劇情片，觀眾離場之聲此起彼落，幸好專誠來港的西班牙導演早早離開。第二天上課時，山東PhD同學說她早走了，實在受不了這種電影。那我呢？看畢竟然有種想要挑戰導演的決心，導演先生的解說完全是騙小孩的歪論！甚麼拍這部電影的原因，就是要liberate觀眾的眼睛、耳朵，讓他們從narrative之中釋放出來，自己去感受這個city of sylvia，「多偉大」「多前衛」的電影構想喔！Bullshit！全片一半以上都是用男主角的POV shot拍的，還要常常male gaze盯著女孩的臉蛋和胸部，縱然沒有太多對白，但拍法完全是劇情片的敘事和形式，頭戴貝雷帽的導演先生真懂得開玩笑，夠傻又夠天真，不是這樣浪漫一下就可以瞞天過海哦！始終論平均水準，西班牙電影在西歐都處於下風，跟法、意、德無法相比之餘，亦不是毗連國家葡萄牙的對手，因此我想我今世也不會有學習西班牙文的決心了。(要不是我生日心情好，這部電影一定沒有6.5)
【Day Ten 2008年3月27日】
19. 夜未央 (Mala Noche, Gus Van Sant, USA, 1985)
Rating: 7.5
美國真是一個十分有趣的鬼地方。在荷里活天天為六十多億地球人製造巨型災難、垃圾愛情消費品浪費地球資源的同時，卻有很多非常精彩的獨立電影，完全將主流奧斯卡的甚麼甚麼比下去，cassavetes固然是最最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經典例子，但原來賣過身給荷里活的gus van sant，早期作品也會如斯吸引。美國獨立電影優勝的地方，就是十居其九多會有點對社會的憤怒，有時稍為直接，少了一點浪漫，但亦無傷大雅。作為debut film，我會說mala noche是一部非常有水準的導演首作，假如我生於八十年代，相信我看畢電影都會覺得gus van sant很值得期待。可惜，後來他投身荷里活還要拍甚麼肉麻的驕陽似我，一部電影都足夠閣下在我心中永不超生了，雲辛先生。
【Day Eleven 2008年3月28日】
20. 末世魔警 (Cargo 200, Alexey Balabanov, Russia, 2007)
Rating: 7
假如我們要比較當代俄國與東歐一系列以歷史為題材的電影，總覺得俄國的處理手法遠比東歐諸國來得含蓄、沉實，不會有甚麼開歷史玩笑的膽大包天，少了一份舒懷一份幽默，某程度上也跟俄國仍然處於一個威權體系的嚴密控制有關吧！電影的內容很簡單，不外乎說說蘇共末期地方要員如何隻手遮天，壞事做盡之餘又借古諷今，玩玩屍體來個精神、肉體上的SM罷了。相比市面上部份以歷史題材、人道主義危機取勝的電影，末世魔警有個地方特別出色，就是導演先生對威權體制下的人格描述。事實上，電影中最重要的角色不是SM狂警官，也不是遇害的高幹女兒，反而那個先嘗試幫助女孩躲藏，幕末一槍幹掉軍官卻不願放走女孩的中年師奶，才是整部電影的耀目明星。警官、女孩都不過是特權階級，在特定的社會、歷史脈絡中都是例外，唯獨這個心地頗為善良，卻又害怕權貴，對人滿是猜忌的師奶(我的解讀︰中年女人拒絕放走女孩的原因，很可能是怕留有手尾)，方是威權統治下的大多數。沒有忘掉正義，但正義的行動卻要你死我亡，過後更要躲三躲四為求自保，沒有空間再考慮其他人的死活了，怕就怕一時心軟，苦了自己，人性的扭曲莫過於此。
【Day Twelve 2008年3月29日】
21. 牧羊人之戀 (The Romance of Astrea and Celadon, Eric Rohmer, France, 2007)
Rating: 8.5
不只一次聽過四川同學的PhD thesis題目，但永遠不能清楚她究竟在做甚麼。先前好像是泰國新電影，後來變下變下又變了一大堆early cinema，最近聽她說好像又會跟高達、盧馬等一大堆她的偶像有關，盧馬的近作加中期作品O伯爵都夠寫上一個chapter了，大概是歷史影像與deleuze理論之間的關係吧。從我極度有限的普通話聆聽能力中得悉，四川同學說這部電影背景set在巴洛克時期是一個極度聰明的做法，引證了她「盧馬是個狡猾的非典型白羊座」的自家論述，但真正原因為何我就真的聽不懂了，只怪我當年沒有跟利嘉兒多點交流。我不是盧馬的fans，但我都會同意盧馬真的很聰明，幾個仍然在生的新浪潮代表中，高達、雷奈當然是聰明仔標本，但形容他們時很少會用上「睿智」一詞，彷彿這個形容詞是為了盧馬度身訂造的。兜兜轉轉大團圓固然是盧馬的作者風格，難得今次男扮女裝玩易容，應該是盧馬作品中最有queer味道的一部了。盧馬一直為自己部部電影有錢賺(因為他早期部部16mm低成本)而沾沾自喜，今次拍古裝亦不例外，又是拍電影無需鬥大鬥錢多的最佳明證。好看是好看，但我想這部盧馬壓卷應該不是他最好的代表作。
22. 林布蘭的夜巡 (Nightwatching, Peter Greenaway, UK, 2007)
Rating: 6.5
八十年代以後，最能代表英國avant-garde電影的figures，其一是derek jarman，其二就是這個peter greenaway。前者的長片大部份都看過了，但後者的早期作品卻一直看得很少。因為greenaway近年很多new media的實驗，加上老人家今次率片親征，都算是2008hkiff真真正正較有代表性的電影活動了。我看的場次導演還沒有來，但據外間反應而言，Prof. H G、山東同學、四川同學都似乎不太欣賞，我也如是，因此我最想知就是正宗media科班出身的G先生會不會喜歡了。當年副修學系的英國教授很喜歡greenaway，形容他是「鄉下(英國)的王家衛」，更說他到港後都有刻意找找枕邊禁書內的辰衝書店。不知他實際在英國的名聲如何，但我想我還是喜歡jarman多一點。Nightwatching的內景setting仍是一貫很劇場的greenaway，拍得不壞但硬是很難投入，或許又是我們的英文listening力不重心。投降了，有機會在附有英文字幕的dvd版本再來一遍吧！
23. 宰羊人 (Killer of Sheep, Charles Burnett, USA, 1977)
Rating: 9
無緣參與本屆電影節的卡莉安娜，看了這個評分表後嚇了一跳︰那些美國電影真的那麼好麼？我很反美，凡是美國最撚手耍家的film genre，由西部牛仔到screwball comedy，無一是我所喜歡的。某個程度上，我跟agnes b的意見很一致，最好的美國導演就是卡薩維蒂，只是我可能更為極端︰美國電影就是卡薩維蒂！當然這又有點誇張，美國電影也不是只得cassavetes，這位burnett先生絕對是今屆電影節的最大發現。對於隨長片加映的三部短片，我沒有甚麼意見，但作為導演首作的宰羊人，卻真有平地一聲雷的感覺。沒有明顯的敘事線，講的就是平平凡凡黑人社區的日常生活，不是做戲給你看卻幕幕浮現低下階層的詩意和尊嚴。sequence的組合很特別，不時出現的宰羊片段彷彿幕幕都是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蒙太奇，曖昧得很！音樂、攝影都勁moody！告訴我，除了拍拍手掌，我還可以做甚麼？
【Day Thirteen 2008年3月30日】
是日未能完成波士5070空間詮釋課程的「文藝復興時期威尼斯」建築報告，只好被迫休戰一天。
【Day Fourteen 2008年3月31日】
是日上課日，先走了italiano留在家做報告，晚上再上5070，終於完成了文藝復興，可以跟leon baptista alberti講拜拜了。
【Day Fifteen 2008年4月1日】
24. 黑金歲月 (L'ora di Punta, Vincenzo Marra, Italia, 2007)
Rating: 6.5
意大利是我近來迷戀的文化新貴，學語文要學italiano/吃意粉要加parmigiano/飲咖啡要飲cappuccino/唱歌都要唱情迷milano......新歡舊愛，不如說是同時間的金屋藏嬌，愛意大利也愛法國。論大師級作品，意大利(在社會批判上)贏了一個小馬鼻；論平均水平，法蘭西始終更勝一籌。不要再討論誰比誰優勝了，算是並駕齊驅吧！是的，意大利master class的電影真很厲害，不說早就歸西的rossellini、antonioni，說近代還有拍戲的貝洛奇奧，以至更後期的nanni moretti吧！他們都有一雙超乎常人的眼睛，貝生近年套套有火，次次袋中有拳；moretti看得不多，但去年電影節的il caimano卻顯然超水準，戲內戲外明串貝盧斯科尼，又是一次政治電影的示範作。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拍到這個層次，跟外國相比，意大利導演拍政治確有心得，但同鄉跟同鄉比較，有時就高下立見。上進鄉間小伙子走入大城市後同流合污的故事，意大利拍得特別多，暗暗的又是(南北)城鄉差異的問題。政治電影可以做的、應該有的，這部電影基本上都及格有餘，但少了的就是風格和驚喜，故事發展、表現方式都流於平淡，一切都意料之內(買兇殺人亦如是)。跟貝生、moretti比較起來，還欠了很多火候，可以做得更好的，尤其是環境張力方面。值得一提，杜魯福最後一任情人fanny ardant扮演貴婦，我覺得這個角色如果找catherine deneuve肯定更好。
25. 戀馬人 (Zoo, Robinson Devor, USA, 2007)
Rating: 6.5
身為一個愛看馬馬的馬迷，注定這部紀錄片都要入場的了。首二十分鐘的內容已經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有段篇幅講述sex和categorization之間的關係，幾乎教我想起year 2讀過的queer theory and culture，應該又是由foucalut引伸出來的東西。有一點花巧，也涉及真實、重現的問題，算是一部很有心意的紀錄片，從多個視點出發，重構、討論整件戀馬人跟馬馬發生性行為後死亡的真實個案。奈何sexuality不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加上又是全美語對白無字幕 ，可能我真的underate了這部引起迴響的docu movie。
26. 冰中漫行 (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Road, Werner Herzog, USA, 2007)
Rating: 8.5
暫時到目前為止，身邊仍未有一位女性影迷會喜歡荷索︰卡莉安娜不喜歡熊人、四川同學說戰後德國的電影都不好、莎朗同學聽見荷索即時耍手兼擰頭......唯一的知音友好，似乎仍然是遠方的基比奧先生，那位欣賞熊人的基比奧先生。在我的心目中，德國新電影四大天皇裡，法斯賓達、荷索跟舒倫道夫、雲溫達斯之間存在著一條後兩者無法逾越的鴻溝， 四人都被稱為大師，但層次上卻有明顯分野，法斯賓達、荷索都是一流中至一流頂，舒倫道夫、雲溫達斯則相對平凡得多。論技術，荷索未必有很多華麗奪目的花巧功夫，但信念、視野都絕對無負大師之名。今次玩到南極，拍的雖然是discovery channel電影，但處處仍要殘留荷索的簽名畢跡。當年我在23479說荷索是一個好撚勁的導演，後來這句說話被maureen同學quote了，事隔兩年，我的想法當然沒變。荷索的電影告訴我們世界很大，每個他訪問的人物，都是英雄都是奇人異事，彷彿永遠鼓勵著我們，沉悶的生活以外其實還有很多alternatives，那些南極研究員如是，轉行做司機的銀行家如是，古古怪怪的語言學博士亦如是。雖說荷索拍的紀錄片真的好好看，但我更希望他會重新投入劇情片的行列。中六那年，聽甚麼通識講座時迷路了，一個人看指示牌由火車站走到逸夫大講堂，十月星期六的早上，天氣有點潮熱，中大的山林很茂盛，前後左右都只有我和我的汗水，像被原始的自然景觀圍堵了，教我幾乎以為自己是走入阿瑪遜森林的將軍。三年多以來，我一直好想從一個人的步行經驗中重拾這種感覺，可是我對環境已經熟悉起來，永遠都再沒有這種存在主義似的感覺了。
【Day Sixteen 2008年4月2日】
27. 教宗的公廁 (The Pope's Toilet, C.Charlone & E.Fernandez, Uruguay, 2007)
Rating: 7.5
就著文化交流的平台而言，電影節最偉大的功能，正是將一部又一部的第三世界電影匯集起來。法國、意大利的電影，尤其是大師級的，不看其實真的沒有所謂，你總會在幾個月後買到影碟，只是二、三百塊的代價認真高昂，但這些第三世界的電影，沒有在影展獲獎很難在影碟市場發行，電影節就成為了有今生無來世的曝光基地。以前電影節都看過一些冷門地區的作品，塞內加爾、乍得、不丹、保加利亞等，但烏拉圭的電影真的平生第一次。某個程度上，乍得、塞內加爾等前法國殖民地的電影，於電影節曝光並不是甚麼新奇事，大家都說法國近年大搞文化帝國主義，論文化影響力當今世界的確無出其右，這些前殖民地也巧妙地得到庇蔭吧！近來南美洲的電影都得到全世界的un certain regard，但大致只限於阿根廷、巴西、智利這個南美ABC，烏拉圭真的聞所未聞。如果你相信小冊子內的簡介，你會以為它是喜劇，但原來一切都有血有淚，辛苦得來的一切卻換來夢想破滅，結局卻淡然的樂觀再上路。沒有奇情曲折，也沒有甚麼煽情轉合，c'est la vie！
28. 魔鬼大狀 (Terror's Advocate, Barbet Schroeder, France, 2007)
Rating: 8
門庭冷落，慘不忍睹，集年度法國cesar最佳紀錄片+七十年代SM經典maitresse導演schroeder兩大賣點，都只能吸引二、三十名觀眾，只能慨嘆不看走寶。今年紀錄片的焦點都放在戀馬人，但就著個人而言，我覺得魔鬼大狀更好看。大概十年前，我曾經想過大學時讀law的，縱然那時的學業成績並不足以攀入高貴的殖民學府法律學院；到了後來達標有餘時，卻覺得律師並不是一個我所欣賞的職業，法庭也不過是貌似莊嚴神聖，實質荒謬連連的遊戲基地。是的，很多法律界人士都naive得教人咋舌，很記得某位杜姓的本地法官，成報欠薪罰款數千、皇仁仔巴士上非禮無罪釋放，可笑的不是他最後的判決，而是他判決背後的所謂理性推斷，都不好意思在此複述了，有興趣自己上網查看，訕笑一番吧！schroeder的紀錄片環繞jacques verges一生，從戰後法國、阿爾及利亞獨立運動，一直到八十年代里昂屠夫的審判，側寫這個越南裔律師跟反殖民運動、左翼份子、甚至納粹戰犯的關係。作品和verges都很具爭議性，有時你會覺得verges很想搏出位，有時他卻滿口仁義道德，直指國內民椊司法的弊端，只是schroeder的立場不明，唯一有點筆墨就是在開首之初，很聰明地補上一句「所有訪問可能因導演立場而有所扭曲」，先下手為強回應所有衝著導演而來批評。verges是一個熱衰政治的大狀，無論你認不認同他的立場、手段，都會對他就反法國殖民主義的立場有著幾分敬意。唉！看畢以後又想起本地白鴿黨、公文袋的高貴大狀，香港的民主政治就交託於這樣的大狀手下，殆矣！
29. 情尋馬 (Cochochi, I.Cardenas & L.A. Guzman, Mexico, 2007)
Rating: 8
補上一點imdb的資料，你還敢進場麼？user rating是3.9、aritmetic mean是2.3、median是1、54%的投票者給1/10......沒有太多輔助資料，一切講個信字，總覺得這會是今屆電影節的最佳冷門。兩位導演都是生於1980的新生代，坦白說，八字頭仍未出現一位教人期盼的導演，這個年代恐怕不會再有廿多歲就拍出彩虹的天才大師了。情尋馬絕對不算一鳴驚人的debut，敘事段落、電影韻律流露了一種幼嫩，但幼嫩也不一定是負面的，幼嫩的另一面原來是真誠和潛質。看畢以後也多少明白那imdb 3.9的因由，如果你用一個電影等同演戲、模仿的角度，那這部電影該是一個糟透的反面教材，原住民的演出真的很爛，甚至小孩子的表情、眼淚都很生硬。然而，只是看到演出的不濟，卻看不到導演對原住民文化、居住環境的關懷，基本上可以說你根本沒有看到電影的核心。兄弟尋馬的段落不是最感動的，深刻的反而是兩位兄弟的對照︰哥哥天生聰明生性喜愛自由，弟弟文靜害羞喜歡讀書。最後一幕的處理當然有趣，哥哥放棄升學的獎學金，讓弟弟代替他繼續上學，自己則滿心歡喜跟朋友走進大自然，沒有甚麼可惜不可惜，立場客觀中立，不是那種不讀書就要生要死的一套。形式方面或有所不足，但對原住民的文化關懷、呈現他們生活過程中的尊重，足教那點點的瘕疵顯得微不足道。不知imdb的數字嚇走多少電影節觀眾，我只想說句︰imdb也有錯手時......
30. 亞歷山迪拉 (Alexandra, Alexander Sokurov, Russia, 2007)
Rating: 9.5
Year 2那年，電影節的頭號最愛是蘇古洛夫的日之丸，在文化中心大劇院看得我目瞪口呆，日本人美國人中國人拍二次大戰都沒有拍到這種氣度，天皇故事的定本最終竟由俄國大師完成。順理成章的，他的劇情片新作也成為今屆電影節的賽前次熱(大熱門是誰先先賣個關子，但其實早也呼之欲出)。本來不是看這場的，但那次12:30真的起不了床，心想看sokurov也應該在文化中心看，科學館的銀幕太小了，看不到蘇古洛夫的氣魄，不如多花三十六大元看這場文化中心的吧！想不到，又要慨嘆一句，好的電影通常都是門堪羅雀，連stalls都坐不了一半，肯定比不上那些愛情糖果雨吧！將alexandra放在今屆電影節，其實很有教化和參考的作用。我不只一次批評過，捷克、羅馬尼亞等東歐電影新勢力不是不好，他們很多電影都很有水準，像去年的羅馬尼亞電影環節，不少電影都言之有物、很有社會和歷史的關懷。然而，未知這樣說是否正確(尤其是政治方面)，除去了故事的特別背景，包括由之而來所產生的政治脈絡、人倫關係，他們的手法、藝術性其實都不那麼特別，很多時都是因著題材的緣故，才特別受到影展評審的鍾愛，被捧到一個神殿的高度。我總是相信，熱潮一過有些東西是會被平反的，像bela tarr的倫敦來客，其實沒有甚麼可能會輸給那部羅馬尼亞墮胎片的......那麼，alexandra究竟給了我們甚麼啟示呢？同樣是由特定的政治脈絡(車臣戰爭)出發，原來衝突可以invisible悲傷可以由暗場交代！勤於逛老翻店的大概知道，戰爭片一直是蘇俄時代最重要的電影類型，一來合乎政治實況，二來也可以充當意識型態國家機器教育大眾。然而，歷史多是諷刺的，我認為史上最好的俄國戰爭片ballad of a soldier(嚴格一點，今日的角度應該是塔吉克電影)，跟戰爭英雄、戰爭大場面都沒有甚麼關係，反是小兵回鄉的故事最有人性，也暗暗交代了戰爭的殘酷。於我而言，alexandra其實是將ballad of a soldier反拍一次，由士兵探望家人，變為家人探望士兵，戰爭的哨煙同樣處於一個存而不現的位置，就算連那個護送alexandra回家的車臣男孩，身份上的矛盾也是由一句「我想去麥加」的不顯眼對白所帶出，市集、車臣婦女的大屋也是淡淡然的交代，連上戰場的一幕都不是哭哭啼啼，無聲勝有聲。不過，那都未算是最深刻的，Prof. H G提點說蘇古洛夫的音樂用得很完美，不懂蘇俄時期音樂的我當然無法領會；但sokurov的pov gaze shot真是拍得很有味道。以前我們都愛說他是A貨塔可夫斯基，但似乎他比塔可夫斯基多了一點情慾色香味。沒有直接告訴你，但看看alexandra怎樣凝視二十歲士兵們的裸體，再看看士兵們對alexandra婆婆的曖昧目光，戰爭中的情慾是甚麼？甚麼都沒有拍出來，卻也甚麼都一清二楚。
31. 哥哥的婚禮 (My Brother's Wedding, Charles Burnett, USA, 1983)
Rating: 9
不能否認一點，我對階級的故事很有興趣，因此我常常會誇張地說氣蓋山河和袋中拳都是人類幾千年文明發展的電影代表作。驟眼看來，哥哥的婚禮偏向寫實，視覺風格當然比不上前者的華麗和後者的激憤，未必稱得上是經典但絕對無負傑作之名。劇本未必很有突破，每個家人都象徵了美國黑人社會中的一些人格特質︰媽媽是福音派基督徒、哥哥是個透過教育而爬升的中產階級、嫂嫂一家則是經濟條件較好的黑人家庭，凡事講求禮儀、規則。這樣子的劇本陳設，其實是很有危險的，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會流於說教，變成一部有關懷卻欠形式的教育電視片集，空有外殼而欠缺靈魂。看了三分一左右，我就很有感覺，那一家人聚首一堂，卻充滿歧視張力的飯桌......Opps！這不像美國黑人版的袋中拳麼？論批判技巧、功力，坦白說burnett始終有點太白太明，及不上貝洛奇奧段段快開段段有的壓迫感，但哥哥的婚禮卻有一點很值得我們大表讚許。暑期時貪好玩，讀過一本urban critique的classic，名叫《布爾喬亞的惡夢/1870至1930年的美國城市郊區》，講的正是美國中產社區的隔離本質︰中產都是多憂多慮的，常常擔心其他貧民的入侵、景觀的改變，因此城區也出現了相應的環境，使這些小區同時反映了他們的烏托邦理想和惡夢。burnett拍得最好的，就是在忠於勞工階層的男主角和隔離的城市小區中間著墨，透過他和朋友們的追逐、嬉戲，拍拍他們怎樣打破這些純潔小區的隔離，突出那些中產小區的不安感(闖入花園就會被開槍指嚇)。階級批判的電影有如天上繁星，但十居其九都是由階級manner、態度作為批判的基點，延伸到城市空間的，其實真的很少，因此我也特別欣賞這部寫寫實實平平穩穩的美國獨立電影。
【Day Seventeen 2008年4月3日】
32. 未忘人之戀 (Those Who Remain, Anne Le Ny, France, 2007)
Rating: 7.5
雖然未有正式統計，但應該都不用懷疑了，一生人暫時為止看得最多的，應該是法國電影。有時候，不是我刻意要找法國電影看的，是法國外交部的海外政策太成功。動動腦筋想一想，除了法國以外，世界上還有那個國家會如此大力支持甚麼藝術展電影展書籍翻譯等等等等？難怪我等第三世界青年迷戀法國，心甘情願成為法蘭西文化帝國主義的俘虜，人家出錢又出力，真的好deserve這種文化軟實力的。平心而論，法國電影的曝光機會很多，未知這有否影響我的觀感，其實hkiff和法國電影節放映的，很多都是年度國內既得獎又賣座的作品。若果我沒有因為看得較多而有了bias，我真心覺得以平均水平而言，法國影壇始終將整個世界比下去。無需人人是A貨高達B貨布烈遜，當看見人家國內賣座冠軍叫我心遺忘的節奏(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 2005)，我就一直希望，如果有朝一日香港的賣座冠軍有這樣的視野和水平，而不再是甚麼給港女發夢的新紮x姐、連名都改得很bad taste的嚇x你，我就會重新覺得這個城市是可愛的了。入場前，碰到電影節當局的藝術總監，以前做intern的時候跟他沒有太多話，但今次卻閒聊了幾句。他強調這部電影只得一場放映，好野來的；我說期望不大，他卻再三反複強調真是好野來的。看畢以後，我覺得他的評價對了一半，導演、劇本不算突出，未到不看會遺憾的好野地步；但男女主角的演出真很豐富，甚至可以用細膩形容！大概知我口味的，也明白我不喜歡「演戲」味濃郁的電影，像布烈遜、蔡明亮那種行行企企的，反而更合我意，但像未忘人之戀處處見火花的，我倒也毫不介意，原來含蓄真是可以演出來的，只要你將注意力由臉孔移向手指，中年人偷戀的矛盾完全表露無違。這部不算是很出色的法國電影，但它又可以給我們甚麼啟示呢？看香港電影時常有的感覺，該是那不過是件由marketing角度計算出來的垃圾消費品(同柏索里尼的比喻︰一劈屎)吧！甚麼幾分鐘一個驚嚇/大笑/感動位的算術不在話下，這樣由target的角度計出來的電影，永遠都是偶像電影永遠都是十零廿多歲的情愛水平，怪不得我們的愛情都是停留在「十分愛」的層次，寫blog談情時quote的也是「我就好似電腦入面的我的最愛，永遠有好多，鍾意就keep，唔鍾意就delete！」三、四十歲人還像我以前補習那個十四歲MK妹妹般幼稚膚淺︰個男仔肯買個包包比我緊係好錫我啦！是的，情愛電影不是十零廿多歲的偶像專利、主角也不一定是俊俏哥兒性感女星，用駱應鈞韓瑪莉一樣très bien！未忘人之戀不會是我一年後還印象深刻的電影，但為了香港主流電影工業的前途著想，甚麼電影公司老闆、導演才俊、編劇大師，還是多向人家的商業電影學習，想想怎樣增加我們主流電影的深度、擴闊劇本的描寫層面吧！
【Day Eighteen 2008年4月4日】
33. 鼴鼠妙妙奇遇記 (Little Mole, Zdenek Miler, Czech Republic, 1968-75)
Rating: 8
還記得四年前的冬天，資料館搞了一個水靜鵝飛但堪稱影迷福音的意、法、德三地默片展，每月以一個國家為主題，放映十多部電影，幾乎全部都是難得一見的外國資料館珍藏，其中我特別有印象的，就是2004年1月1日看的koko the clown。那一場的放映，跟其他大部份默片一樣，門堪羅雀只有幾位勤工影迷幫襯，但全場小貓三四隻都看得十分開心，喜歡坐前排的中年法國佬更獨自大笑鼓掌。我不是一個卡通迷，也不是一個動漫迷，但就是喜歡看看一些2D年代的卡通，尋找那種「手作仔」的感覺。我很不喜歡甚麼3D卡通，也討厭迪士尼世界的偽善，每每看到這些快要被遺忘的原始手作，崇敬之餘就是一聲嘆息，我們越來越以為自己進步，卻也越來越忘記甚麼是真誠。盲目追求動作迫真、畫功細緻，跟鑽牛角尖找圓周率3.141592653後的數字有何分別？4月4日兒童節10:30am在太空館演講廳看little mole的小朋友，你們都是幸福的，因為伴隨你們成長的，不再只有假仁假義的白雪公主和老奸巨滑的米奇老鼠；還有關心環境科技性格善良的捷克小鼴鼠，那怕它跟你接觸的時間只有那麼短短的一個小時......
齊齊做個幸福小朋友連結︰Krtek Fotografem
學術集作特別推介︰Krtek a Buldozer 不怕over-interpretation的指責，我覺得這部卡通比捷克專題更堪玩味。表面上是little mole保衛家園，避免人類推土機的入侵，但細心看看，那部堆土機像甚麼，放在1968布拉格之春蘇俄坦克開入布拉格的歷史事件，你會不會看到些甚麼？捷克電影喜歡寫捷克人最有自己一套，挺幽默的樣子，little mole這種免硬碰、行little trick的抵抗方式，不能趕走強權卻憑小聰明保存自己的生存空間，算不算是當代捷克電影角色原型的祖師爺呢？還有，拉小提琴的不知名小動物，同樣czech得要命！在後六八的政治環境下，一部卡通可以這樣解讀，那麼既娛樂又藝術又學術，一次過滿足三個願望。little mole，我怎樣不能愛死你呢？
(補上一句︰有講出口、無講出口笑我看低b卡通的，你們又走寶了！)
34. 巴黎屋簷下 (Beneath the Rooftops of Paris, Hiner Saleem, France, 2007)
Rating: 8
我們常常說香港的老年問題很嚴重，電影公司老闆們也常常說拍電影要跟著市場走。按照人口普查的數據，到了2030年的時候，六十歲以上的人口將會是我們觀眾群中舉足輕重的重要部份。然而，香港似乎沒有太多關於老人生活的電影，彷彿他們早就被唾棄於電影消費人口的計算範圍，乖乖地回到家中看tvb為大家準備的精彩節目吧！看畢這部賣piccoli的老人電影，又會教人想想如果真有這樣一部講老人寂寞生活的電影，究竟應該找誰去演呢？胡楓不好，生活太健康太不寂寞了；周聰也不好，我並不欣賞他的八字眉；左思右盼，還是谷鋒最得我心，火噴噴得來又有點百年孤寂，不找他還可以找誰？基本上，我對這部千禧年代的巴黎屋簷下沒有太大意見，看來也跟rene clairs三十年代的經典沒有太大關聯，多是取其巴黎風光外殼下的悲涼小故事吧！整部電影拍得最好就是piccoli家住高樓的走廊，又昏又暗，配上一個定鏡long take，行動不便的piccoli爺爺坐在地上由景深一步一步爬出來，鄰家的小狗汪汪也走出來湊熱鬧，嚇壞我們的孤苦伶仃的耆英伯伯，你說看得人傷心不傷心？
35. 一百口書釘 (One Hundred Nails, Ermanno Olmi, Italia, 2007)
Rating: 7.5
終於開估了！2008年HKIFF賽前心水大熱，正是意大利一代名匠olmi的收山之作centochiodi！單是那句「世界上的書本都及不上跟朋友喝杯咖啡」，都足夠吸引你我自命文藝小資乖乖排隊進場了。看畢，大概我只可以用跑馬來比喻，明明毛色靚血統好，以為前景一片光明，怎知跑來不算出色，又未到差的地步，一切只是不過爾爾，那才最教人失望。情況猶如每年新馬拍賣會，達官貴人豪花五、六百粒爭買danehill仔，最後原來美好祝福、絕塵都不是甚麼明星好馬一樣。我不會說一百口書釘拍得難看，但導演近作profession of arms(2001)真是好得太厲害，加上早年的il posto又是個人心頭愛，很難不對這部既是最新又是最後的作品寄予厚望。或者我的口味都是飄忽的，不可以說olmi的意念膚淺，但總覺得以他的水平一定可以拍得比現在好，最少在處理書本、知識那部份可以深入一點，以凡夫俗子比喻救世主耶穌時可以含蓄一點。就是這些不能解釋的理由，構成了我的失望，縱然主題本該是多吸引、多值得反思，也不能換取我更多的喜愛。殘酷一點說，這部收山作留給我們的，最深刻的，也許是那句人人都掛在口唇邊的soundbite︰「世界上的(書本、電影、馬馬、唱片、肥皂劇、ps2、咸網...)都及不上跟朋友喝杯咖啡」。
36. 他鄉的煮意 (The Secret of the Grain, Abdellatif Kechiche, France, 2007)
Rating: 8
買票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看過導演前作l'esquive，只記得去年李安色戒進軍威尼斯，報紙說外國電影中呼聲最高的，正是這部法國代表他鄉的煮意。year 2那年，法國電影節放映了當年cesar的大贏家l'esquive，大概講講非洲裔青年迷上同班女同學，想要爭取飾演話劇男主角跟心儀女生一同合作。電影場景多描繪法國低收入住屋的生活，沒記錯的話好像很多hand-held，用了大量close up來捕捉那班年青演員表情的。同樣的方法，在這部新作亦出現了不少，片初家中款客的那一段，就幾乎令人覺得導演是即興的，沒有太多鏡位、演出排練的痕跡，非常自然。坦白說，要我從這部電影和色戒裡面二擇其一，的確很不容易。大概認識我的，都知道我不喜歡李安的圓潤，而我也覺得色戒未到金獅獎加冕的水平，但說他鄉的煮意清脆俐落，卻倒也不是。在電影語言方面，kechiche有個人風格但未有太多革新之處，始終還是欠了點點甚麼，故事說得好，但驚喜稍稍欠奉。片末那位小妹妹大跳忘我肚皮舞，直教我想起當年力壓2046贏康城最佳導演的exiles，又是以一段長歌舞作結，帶點甚麼文化根源的意味。看完這類很multi-cultural的電影，常常令我懷疑他們究竟有多耐看？十年？廿年？Anyway，他鄉的煮意在今年cesar大勝頂頭大熱潛水鐘與蝴蝶，連奪最佳電影、最佳導演，力壓這部近年難得一見的虛偽劣作，總叫功德圓滿。法國佬，你們真夠吹！
【Day Nineteen 2008年4月5日】
37. 英皇御淮︰侍應回憶 (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 Jiri Menzel, Czech Republic, 2006)
Rating: 8
大概人人都以為我跟捷克有甚麼血海深仇，整屆電影節都在抽捷克電影專題的水，其實現實情況剛好相反，我對捷克一點都不反感，甚或對他們領事館的好客形象非常深刻。form 7那年，捷克領事館主辦了一個甚麼捷克電影展，考完a level無所事事的我，理所當然幾乎照單全收。非核心歐洲地區的小型影展竟然會有電影海報展，還夠有心，而且不是一張、兩張，而是幾十張，連捷克版的fellini、塔可夫斯基都有，死未？能夠比得上的，大概只有年前匈牙利首相親自主持bela tarr回顧展，卻連特區報章新聞版一小角都上不到的落寞。為甚麼要提起這件事？第一，我很欣賞捷克領事館的態度，一點都不大鼻，我身穿便服walk in走入大會堂展覽廳看他們領事主持海報展開幕，不但沒有趕走我，而且在我駐足觀看海報時，更給我一杯飲品和曲奇，這樣的招待，連所謂核心歐洲的l'alliance francaise和歌德中心都做不到！第二，那次電影節是我第一次看到menzel改編赫拉巴爾的電影作品，1966年的closely watched trains。說實的，其實我很討厭電影節的中文譯名，明明赫拉巴爾小說的台灣譯本都叫《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你不跟卻要刻意扮有創意改個甚麼英王御淮賽馬會，要是那位赫拉巴爾fans走漏眼，真的唯你事問。早前助教導修的最後一課，正正是李安電影改編張愛玲色戒的問題，我執了哈佛教授的口水尾，叫同學想想自己做報告時，小說、電影的主僕關係是甚麼？是小說主電影僕，還是兩者平行互補？很有趣的，這部menzel的作品是我罕見看完小說才看電影的例外，口口聲聲叫同學平行地閱讀色戒的電影改編，自己遇到這個實戰例子時，卻假惺惺的說赫拉巴爾的小說寫得好，電影的好都不過是赫拉巴爾的功勞。假如我是一個零度觀影的觀眾，我想我會喜歡這部電影的，但坦白說，好看不代表意味深遠，即如好酒都要講年份，擺一擺才夠香夠好(引自umberto eco)。看電影的兩小時高潮起伏，但始終不覺得menzel是經典級數的好。由我四年前第一次看他的電影，到現在我看了他的新作，觀感一直不變。
38. 世界現狀 (The State of the World, Pedro Costa, Chantal Akerman, Wang Bing, etc., Portugal, 2007)
Rating: 6
跟憶記起那類差不多，又是那些電影作者一人一部的聯合作。一般而言，看這種聯合作都是有趣的，彷彿小學生走入廁所痾殊殊，人人脫下褲子華山論劍，非常精彩，那個是好孩子專心一致小好篤便，那個壞孩子拉長自己的細碼小雞巴扮大款，全部一覽無違。最記得五年前的ten minutes older，又高達又bertolucci又herzog又kaurismaki等等等等，中國代表叫陳凱歌 ，不直接說出來傷害民族自尊了，看過的都會知道上述那位拉長雞巴扮大款。這部葡國出資的聯合作，絕對是今年電影節最多觀眾叫悶離場的作品之一。我看的是第二場，看了第一場的四川同學說只有她偶像泰國新電影代表joe哥哥(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是好，其他甚麼都不是。當我看畢以後，我發現其實連joe哥哥的都不好，當然我不會老實得當面批評別人的偶像。暫時來說，joe哥哥不是我的口味，但他那段已經比其他的好。最差的是王兵，幾乎看得人想笑；akerman的都不特別，很具型外國人看中國的奇觀視角。那麼perdo costa呢？又是很靜很風格化的，跟憶記起的段落似乎有點關係，再次一頭霧水，但又是那一句，他的影像真的很令人印象深刻的，縱使我已忘記他的內容。
39. 謐光 (Silent Light, Carlos Reygadas, Mexico, 2007)
Rating: 7.5
誰會是廿一世紀首十年的新晉大師？這個問題很有趣，蔡明亮、kaurismaki統統不是，他們已經是上世紀最後十年那代了。假如你覺得王家衛稱得上大師，他也是九十年代的，現在我想知的是2000-2010！不同的人大概會有不同的答案，七字頭的文化界會說賈樟柯、四川同學會說joe哥哥、本地小資可能拋出靚仔同志ozon、我會說ceylan和河瀨直美......墨西哥的Reygadas？我想這會是莎朗同學的答案。特別要刻意提到的︰year 2的時候，我跟莎朗同學其實不算稔熟，有次上我當年最心愛的body politics時，我給了她一張Reygadas的電影戲票，說撞了時間不能看，叫她有興趣可以看看。之後從莎朗同學的xanga得知，她把那部天地悠悠褒獎得曉飛似的，把Reygadas的長鏡頭讚得像百花魁的此片只應天上有。後來我也看了，雖然覺得Reygadas的水平在同輩中出類拔萃，但天地悠悠仍然未至於當屆電影節的我的最愛。今年電影節開幕前遇見聯絡不多的莎朗同學，得知她最終花掉好幾百塊買掉天地悠悠的dvd，也說起今年又有Reygadas了。據說這部silent light在歐洲很有迴響，好些評論還說它是經典級，連英國sight and sound都算它為年度十大(雖然在扮蟹的層面上，我會參考cahier du cinema的十大名單多過sight and sound)，的確教我一度很有期望。散場後遇見莎朗同學，當然先問fans的意見才講自己的真心話，幸好同學也不是太喜歡這部偶像新作，我可以講真心話了！某程度上，我真覺得這是bergman+tarkovsky的混合體，要是你對一部好電影的定義，是三個good takes加no bad shots，Reygadas肯定達到你的要求。頭號good take︰攝影機從屋外橫移，由左邊的窗口pan向右邊的窗口，拍攝整個妻子屍體潔淨的過程。二號good take︰長鏡頭、medium shot，夫妻同在車上，正面拍攝他們在公路上架車途中的疏離落寞。三號good take，看過都一定猜到了，究竟最後一個長鏡頭是電影特技，還是真的用菲林固定由朝拍到晚？撇除了個別格外出色的鏡頭，倒覺得Reygadas的新作比不上天地悠悠，懶理你怎樣homage to德萊葉也好。故事不是那樣特別，救贖的主題又算不上很深刻。我不喜歡褒曼，但都覺得褒曼處理相關主題時，跟Reygadas暫時的水平來比，仍然是巨人和小朋友。可以說的，Reygadas很有野心，但要成為大師則仍需努力，silent light絕對不是他奠定大師地位之作。相對而言，我還是比較admire去年ceylan的climates，即使大家都曾經在康城奪獎，又巧合地同樣bergman。
40. 如果荒漠，一個旅人 (Ulzhan, Volker Schlondorff, Germany, 2007)
Rating: 7.5
不知schlondorff知道了，會有甚麼感受呢？話說去年舒倫道夫的大罷工在電影節放映，節目是放於master class部份的，今年一個陰差陽錯，竟然被降格放於world vision，成為master class部份自2002年面世以來，首位被飛出大師級的導演，真可憐！舒倫道夫近年的電影劣評如潮，不是說他老氣橫秋，就是創作力枯竭。坦白說，我仍然會說舒倫道夫是影史中重要的導演，影響力也稱得上大師級，但就不算是大師級裡最頂尖的層次。tin drum的他最好最高峰的電影，其次是他更早期的young torless、the lost honour of katharina blum，近來的就真的有老態龍鐘之感，硬是有多少不搭對。大罷工不是不好看，但最後那句繼續革命的鼓勵絕對煽情露骨；ninth day和legend of rita都不是劣作，但就是失去了他早期的吸引。怎說好呢？食calvino字的戲名不是第一次出現，四年前都出現過一部「如果不丹，一個旅人」，好有趣好過癮的。然而，今次食在schlondorff的新戲，真的有點為食而食了。從來都覺得schlondorff很masculine，不是那種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的偉大腦袋，寫感情線已經不是專長，而且常常也寫得很大男人，就是欠了一份軟滑柔順。這部ulzhan其實很政治學的，由男主角的腳步帶你遊走後冷戰時代的哈薩克景觀，由中央規劃的新都城到典型荒廢的村落，當作國際關係教材簡直一流，但寫感情呢？恐怕真的有點勉強，最後一幕open end想要營造餘音裊裊，也不是德國腦袋的專長(法斯賓達顯然是例外)。死啦！說著說著總覺得這該是7而不是7.5，是的是的，說穿了又拉到schlondorff的身上了，跟其他大師相比，他的電影總予人一種不耐看的感覺，也沒有那種想要看第二次的衝動。
【Day Twenty 2008年4月6日】
41. 差館大佬 (Chaos, Youssef Chahine & Khaled Youssef, Egypt, 2007)
Rating: 7
去年上人生中第二個名叫film classic的course，主理人是Prof. H G，final paper其中一個題目，就是要我們找出日本、中國或印度諸如此類的例子，argue wimal dissanayake「亞洲沒有melodrama」的論述是否正確。我是一個懶學生，沒有用功閱畢洋洋數十頁的dissanayake，就因為趕工而需要動筆了，談的文本是sayajit ray的the world of apu。搜集資料時，本本甚麼introduction to indian cinema、critical analysis of indian cinema都說ray的電影很anti-melodrama，但我重看了三幾部ray在六十年代中期以前的作品，卻覺得他的調度手法依然melodramatic，每每甚麼情感大爆發的時候，wide shot就會變成extreme close up，配上一段催淚煽情音樂，跟我們課堂上看douglas sirk的melodrama樣版immitation of life的推進形式很相似，但為甚麼每位評論家都說他反通俗劇？最後，還是很犬儒的下結論說ray的電影結合了melodrama和社會寫實，而宗教意象和神話象徵的引用，更使ray的電影出現了跟荷里活melodrama有所區別的外觀，故我們可以用realist melodrama這個自創名詞一言以蔽之。拋了一個大圈，都沒有說到這部尤昔夫沙軒的電影，其實我不過想說一番耕耘一番收穫，要不是當年film classice比了多少心機完成作業，我想我對這部埃及melodrama一定不會有今天的寬容。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無需為沙軒辯解，也無需多讚兩句以示尊重不同文化的政治正確。今年是2008年，沙軒的電影是在2007年首映的，但我想他好些手法真的、真的很過時，甚或有點婆媽，仆街警長強暴民女固然人神共憤，但下手前那句露骨的"i will plant my seeds inside you"，卻令無人性的香港觀眾齊聲大笑起來，原來大家看電影時都沒有甚麼善良的人性的。諸位主角都像曾經high天啪丸的，誇張的演繹、激情的衝突，加上閒來無事zoom一zoom，要批死它絕對有非常充裕的理由。然而，停一停，想一想，我們想像中的埃及，還算是個較為開明的伊斯蘭國家，那麼沙軒的melodrama會不會是他進行社會批判的手段呢？跟一般的melodrama以暴亦暴大快人心的結構很不同，最後惡警終究被啞忍多年的民眾包圍，而沙軒寫那個英俊男主角亦不是一面倒正氣凜冽，他也有濫用權力的時候。終極一句，喜歡不喜歡都可以的，你可以笑沙軒的手法過時兼水皮，我卻相信細節看出用心，拍是拍得未必很完美，但還是傾向相信導演的苦心。如果你能夠在一個較保守的威權國度，拍出一部含蓄地鼓動大眾挑戰權威的作品，而且還要是潛移物化、老嫗可解，其實也是一件挺值得表揚的善事喔！
42. 跟永恆照面 (Forever, Heddy Honigmann, Netherlands, 2007)
Rating: 8.5
臨門一腳本年最後一部，有時間又見品評頗高，訂票時沒有包括在內，最後卻在票房開售時加入名單了。起初還以為又是那種逛逛墳場，談談死去的大導演、大文豪，訪問他們生前友好訴說往事的典型紀錄片。怎知看了十多二十分鐘，便發現訂票手冊完全沒有握緊要害，甚麼普魯斯特、王爾德，其實不過是個引子，生活、藝術、死亡之間的關係才是整部電影的靈魂。有很多幕都值得特別表揚︰南韓普魯斯特fans的訪問、幾位喜歡租碟「看」clozot的失明人士、姊弟戀女子憶述年輕廿年丈夫逝世後的生活，不是甚麼大主題卻小品得來很有興味。最特別就是那個藝術系畢業的死人化妝師，看著他對自己職業的要求，與及那位年輕女子屍體的面孔和先前博物館畫像的呼應，藝術與永生的主題頓時一覽無違。未必有甚麼新穎的紀錄片手法，但平實中見真情，如果今年只看一部紀錄片，我的選擇一定是這部了！
馬拉松式書寫︰2008.3.25 - 2008.4.30 FIN
2008年3月9日星期日
※ Ti piace il cinema? (Uno) ※
Ti piace il cinema?(你喜歡電影嗎？)
每次在晚上乘搭荃灣線，望向列車從荔景走到葵芳時的窗外景色，那些沒有人氣又發生過傷人劫案的行人天橋、長滿雜草的停車場、冷清的油站和街道，由漆黑的夜和汽車的亂交錯成一個蒼涼的景象，夜裡的工業城市就是這樣的了，好一句明月照溝渠。
等到列車快要進入葵芳站的時候，葵青劇院就開始進入我們的眼簾，那是我七年前看到明月照溝渠(la lune dans le carniveau, 1983)的地方。喜歡就是喜歡，明月照溝渠我只看過一次，就是2001年4月15日那次。貝力斯的電影，之前的diva和其後的betty blue都一早出了dvd，唯獨是這齣影評不高票房差劣的就甚麼聲氣都沒有。其實明月照溝渠不是甚麼大師傑作，貝力斯在我心目中當然也不是master class，品評大概跟王家衛差不多，比艾慕杜華(我的分類系統中「名導級」的最高一個)還差一點。坦白說，明月照溝渠很kitsch，譯作庸俗好刻奇也好，總之就是那種很扮野的藝術片，其實這也是那代法國新新浪潮導演的特徵，貝力斯如是，另一位拍過boy meets girl、bad blood的Leos Carax亦如是，果真是名副其實的"cinema du look"。姑且click click下面的youtube片段開開眼界，懶惰的同學可以由03:25左右開始看，真是很典型的貝力斯，美工、音樂的細節做得很徹底，但內容就無可否認的空無一物。假如我今天才初次接觸這部電影，恐怕它也會成為我的批判對象，情形就像後來我看過的導演首作diva，拍得浪漫每格菲林都是postcard，但整部電影看來卻有點說不出的詭異，彷彿有甚麼不對勁，在細節的部份破壞你對電影的觀感似的。或者是這個原因，我常常覺得我不應該嘗試翻看明月照溝渠，那管終有一天它終於出了dvd，都是買來收藏而千萬不要放入影碟機，否則一切的fantasy都要破滅了，說到底它始終是引我走進光影世界的啟蒙之作。
(Youtube Clip: 明月照溝渠)
2007年的最後幾天，我曾經有過想自選影史最愛100大的庸俗念頭，也把自己看過而又很喜歡的電影表列出來，最終排到12、13位左右我就放棄了，問題是太多的魚與熊掌。暫時不能將所有喜歡的電影列出來，也可以透露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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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氣蓋山河 (Leopard/Luchino Visconti/Italia/1963)
2. 犧牲 (Sacrifice/Tarkovsky/Russia/1986)
3. 獨生子 (The Only Son/小津安二郎/Japan/1936)
4. 狂人彼埃洛 (Pierrot le Fou/Jean luc Godard/France/1965)
5. 慕雪德 (Mouchette/Robert Bresson/France/1967)
6. 莉莉瑪蓮 (Lili Marleen/Rainer Werner Fassbinder/Germany/1980)
7. 亂雲 (Two in the Shadows/成瀨巳喜男/Japan/1967)
8. 青梅竹馬 (Taipei Story/楊德昌/Taiwan/1985)
9. 袋中拳 (Fists in the Pocket/Marco Bellocchio/Italia/1965)
10. 明月照溝渠 (The Moon in the Gutter/Jean Jacques Beineix/France/1983)
11. 你那邊幾點 (What Time is it There?/蔡明亮/Taiwan/2001)
12. 鄉村一日 (A Day in the Country/Jean Renoir/France/1936)
13. 星球梭那里斯 (Solaris/Andrei Tarkovsky/Russia/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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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第三、四、五、六、七時就出現內心爭戰，基本上除了頭兩套的位置是較難動搖之外，我實在看不出上述的電影有甚麼不能列入三甲的理由。到了選十大的時候，就更覺任務之艱巨，十一、十二、十三，往後還有幾十部基本上可以入十大的電影，我實在找不出可以虧待它們的藉口。原先作草稿的時候，我先抽出自己心愛的電影，再依循我喜歡它們的程度分成四級，考慮的基點是我有多迷戀它們，這可說是跟影史上的影響力、電影拍攝技巧等完全無關的，因此我早就剔除其他人必選的2001太空漫遊、大國民等等等等，原因非常簡單，我跟Orson Welles、Stanley Kubrick完全不過電！也不要奇怪為甚麼莉莉瑪蓮會好過柏林亞歷山大廣場，狂人彼埃洛會高於斷了氣，那不過是我的主觀口味。如此這般，我得出了第一組別的電影名錄，其實我真是很愛它們每一個的，瞄瞄它們的名字，我跟它們的美好時光依然亮麗明潔，那次在家中、在電影院中、在胡忠圖書館我就是這樣被它們打動的了。縱然談論這些電影名單跟我寫這篇文章的原意完全無關，但既然我要歌頌電影，我就怎樣簡單也要mention一下他們的名字，以表心意......
上列13齣以外的band A名單，排名不分先後︰
站台 (賈樟柯 )
大幻影 (The Grand Illusion/Jean Renoir)
朦朧的慾望對象 (That Obscure Object of Desire/Luis Bunuel)
寸土必爭 (Many Wars Ago/Francesco Rossi)
加斯柏荷西之謎 (The Enigma of Kasper Hauser/Werner Herzog)
最後一笑 (The Last Laugh/F W Murnau)
蜂巢的孩子 (清水宏)
假如... (If.../Lindsay Anderson)
拳師 (寺山修司)
錫鼓 (Tin Drum/Volker Schlondorff)
阿培的世界 (The World of Apu/Sayajit Ray)
戀戀風塵 (侯孝賢)
童年往事 (侯孝賢)
第三代 (The Third Generation/R W Fassbinder)
我的一生 (My Life to Live/J L Godard)
假面 (Persona/Ingmar Bergman)
天堂兒女 (Childern of Paradise/Marcel Carne)
早春二月 (謝鐵驪)
秋刀魚之味 (小津安二郎)
偷吻 (Stolen Kisses/Francois Truffaut)
不散 (蔡明亮)
流雲 (Drifting Clouds/Aki Kaurismaki)
安德烈盧布耶夫 (Andrey Rublyov/Andrei Tarkovsky)
珈琲時光 (侯孝賢)
異鄉人 (Outsider/Bela Tarr)
父母心 (A Child is Waiting/John Cassavetes)
甜言蜜語 (A Taste of Honey/Tony Richardson)
長跑運動員的寂寞 (The Loneliness of the Long Distance Runner/Tony Richardson)
末代皇帝溥儀 (The Last Emperor/Bernardo Bertolucci)
柏林亞歷山大廣場 (Berlin Alexanderplatz/R W Fassbinder)
魂斷威尼斯 (Death in Venice/Luchino Visconti)
想當年 (Amarcord/Federico Fellini)
重慶森林 (王家衛)
士兵之歌 (Ballad of a Soldier/Grigori Chukhrai)
影迷 (Camera Buff/Krzysztof Kieslowski)
盲獸 (增村保造)
悲情城市 (侯孝賢)
霧中風景 (Landscape in the Mist/Theodoros Angelopoulos)
浮雲 (成瀕巳喜男)
意亂情迷 (成瀕巳喜男)
女人踏上樓梯時 (成瀨巳喜男)
後窗 (Rear Windows/Alfred Hitchcock)
三分鐘戀愛 (The Baker of Monceau/Eric Rohmer)
殘菊物語 (溝口健二)
德國零年 (Germany Year Zero/Roberto Rossellini)
愛女人的男人 (A Man Who Loved Women/Francois Truffaut)
春光乍洩 (王家衛)
情誡 (A Short Film about Killing/Krzysztof Kieslowski)
夜 (La Notte/Michelangelo Antonioni)
情隔萬重山 (Eclipse/Michelangelo Antonioni)
差事 (Il Posto/Ermanno Olmi)
修羅雪姬 (藤田敏八)
巴黎屋簷下 (Under the Roofs of Paris/Rene Clair)
馬太福音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Matthew/Pier Paolo Passolini)
獨行殺手 (Samurai/Jean Pierre Melville)
扒手 (Pickpocket/Robert Bresson)
天讉 (Aguirre: The Wrath of God/Werner Herzog)
赤裸的夜 (Sawdust and Tinsel/Ingmar Bergman)
阿爾伐城 (Alphaville/J L Godard)
點指兵兵 (Aniki Bobo/Manoel de Oliveira)
母親 (Mother/Vesvolod Pudovkin)
四百擊 (400 Blows/Francois Truffaut)
戰場上的快樂聖誕 (大島渚)
禁忌 (Tabu/F W Murnau)
遊戲時間 (Playtime/Jacques Tati)
二十四隻眼睛 (木下惠介)
不法之徒 (Band of Outsiders/J L Godard)
最後逃生 (A Man Escaped/Robert Bresson)
絕望 (Despair/F W Fassbinder)
日出 (Sunrise/F W Murnau)
東京之宿 (小津安二郎)
魔光血影 (Peeping Tom/Michael Powell)
誤發彈 (俞賢穆)
相逢恨晚 (Brief Encounter/David Lean)
銀禧紀念 (Jubilee/Derek Jarman)
夜早安 (Goodmorning Night/Marco Bellocchio)
寒夜 (李晨風)
遁地鼠 (El Topo/Alejandro Jodorowsky)
愛流 (Love Stream/John Cassavetes)
少年期 (木下惠介)
生命的訊息 (Signs of Life/Werner Herzog)
家族 (山田洋次)
大都會 (Metropolis/Fritz Lang)
小玩意 (孫瑜)
廣島之戀 (Hiroshima Mon Amour/Alain Resnais)
老調重彈 (Same Old Song/Alain Resnais)
撒旦探戈 (Satantango/Bela Tarr)
色情男女 (The Knack...And How to Get It!/Richard Lester)
日之丸 (The Sun/Alexander Sokurov)
巴黎的最後探戈 (Last Tango in Paris/Bernardo Bertolucci)
飛越隔世時空 (The Lost Domain/Rauol Ruiz)
西鶴一代女 (溝口健二)
昨日之女 (Yesterday Girl/Alexander Kluge)
拋掉書本跑上街 (寺山修司)
羅拉 (Lola/Jacques Demy)
八部半 (8 1/2/Federico Fellini)
捆著我綁著我 (Tie Me Up Tie Me Down/Perdo Almodovar)
受影響的女人 (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John Cassavetes)
七俠四義 (黑澤明)
初戀︰地獄篇 (羽仁進)
神女 (吳永剛)
星光伴我心 (Cinema Paradiso/Giuseppe Tornatore)
愛與希望之街 (大島渚)
Big City Mahangar (Sayajit Ray)
俠女 (胡金銓)
報仇 (張徹)
單車竊賊 (Bicycle Thief/Vittorio de Sica)
朝朝暮暮 (Night and Day/Chantal Akerman)
一生何求 (Eternity and A Day/Theodoros Angelopoulos)
半邊人 (方育平)
秋水依人 (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Jacques Demy)
天使愛美麗 (Amelie from Montmartre/Jean-Pierre Jeunet)
沙勞︰所馬瑪的120天 (Salo or the 120 Days in Sodom/Pier Paolo Pasolini)
萬福瑪利亞 (Hail Mary/J L Godard)
悲愁物語 (鈴木清順)
依凡的童年 (Ivan's Childhood/Andrei Tarkovsky)
柳楣花嬌 (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Jacques Demy)
維莉迪安娜 (Viridiana/Luis Bunuel)
奧菲爾 (Orphee/Jean Cocteau)
陽光燦爛的日子 (姜文)
待應生 (Waiter/Claude Sautat)
那年陽光燦爛 (Machuca/Andres Wood)
德州巴黎 (Paris, Texas/Wim Wenders)
暮夜之女 (五所平之助)
煙花 (岩井俊二)
天堂孤影 (Shadows in Paradise/Aki Kaurismaki)
浮草 (小津安二郎)
婚禮大導 (The Wedding Director/Marco Bellocchio)
氣候 (Climates/N B Ceylan)
忠烈圖 (胡金銓)
打工落難結良緣 (Cluny Brown/Ernst Lubitsch)
武士蘭西諾 (Lancelot du Lac/Robert Bresson)
流芳頌 (黑澤明)
賭徒波比 (Bob the Gambler/J P Melville)
再見中國 (唐書璇)
遊戲規則 (Rules of the Game/Jean Renoir)
霧碼頭 (Port of Shadow/Marcel Carne)
十九歲 (I was 19/Konrad Wolf)
懷鄉 (Nostalgia/Andrei Tarkovsky)
男歡女愛 (A Man and a Woman/Claude Lelouch)
如此運動生涯 (This Sporting Life/Lindsay Anderson)
Written on the Wind (Douglas Sirk)
洛可兄弟 (Rocco and His Brothers/Luchino Visconti)
沙羅雙樹 (河瀨直美)
紅色大街 (Scarlet Street/Fritz Lang)
瘋狗症 (Rabid/David Cronenberg)
熱力與陽光 (Heat and Sunlight/Rob Nilsson)
椎之實學園 (清水宏)
海星 (L'etoile de Mer/Man Ray)
羅馬 (Fellini's Roma/Federico Fellini)
我想也差不了多，原來band A的名單是過百的，反而沒有露面的band B、band C、band D就比較少，總覺得怎樣精細認真也好，這份表揚名單一定有滄海遺珠。坦白說，這樣把自己喜歡的電影陳列出來，心裡也有如斯盤算︰選選Maurice Pialat那種被遺忘的大師，抽起煙花、天使愛美麗之類的大路作會不會顯得我有品味一點？然而，選喜歡的電影最重要就是問問自己良心的喔！好的不代表喜歡，喜歡的也不代表好，所以由始至終Sergei Eisenstein都沒有出現在band A至band D的任何一格，都算是對電影藝術的一大反叛了。
回望上面的電影名單，有些熟口熟面的當然是我心愛的導演，塔可夫斯基、布烈遜等人的出現絕不意外，有一些是有點名氣但沒有太多機會看，像卡薩維蒂、Claude Sautat就是絕佳例子，我只是看了三、四部卻幾乎部部喜歡；有一些是我覺得他很有份量，人氣不太高但卡士很強，像Tony Richardson、貝洛奇奧就明顯被影迷/評論界underated；也有一些被奉為頂頂頂級大師中的大師，我卻未算沉迷只是偶然喜歡其中一兩部，這方面最突出的例子莫過於波蘭奇大師。不是如此羅列出來，也未必真正了解到自己對電影的看法。
其實我很想為所有電影都寫上一小段，但恐怕這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想我將來有機會時一定會這樣做)，我仍然記得每一部電影所贈予我的。有時候，電影本身拍得不是那麼好，像唐書璇的再見中國，論劇本、功夫肯定稱不上頂級，甚或有點爛，但當你看到原來七十年代的香港竟然有人以這樣的角度出發，拍了一齣以文革背景為題材的電影，你真的會覺得很感動(胡忠圖書館的VHS原來是由宗教系某教授捐出來的)；也有些時候，電影是一定需要在戲院看的，像巴黎的最後探戈，不要跟我說看影碟和看大銀幕是同樣的經驗，在家中的大電視看那個頹廢的巴黎，一點都不再頹廢，那些橙色的燈光效果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套有劇情而沒有mood的「電影」！同樣道理，假如你要堅持在29吋大電視看fellini，你看的羅馬也不是fellini最spectacular的古都了！總而言之，每一部電影本身其實都是一個奇特的旅程，如果你對電影serious，她真是會很愛你的，最少都會賜你一個終身難忘的觀影經歷。
雖然我們愛電影，電影又愛我們，但，我們可不可以生存而沒有電影？
我沒有到了「電影是血液是靈魂是不會背叛你的情人」的地步，某程度上我會更認同今屆電影節olmi新戲的介紹的一句︰世上的書(電影)都比不是跟朋友喝一杯咖啡。沒有電影，我真的不會死，以前可能不會這樣想，也不敢這樣說；然而，無論你怎樣當電影是藝術也好，它終究是可有可無的，沒有電影，我還有賽馬，還有朋友和咖啡。當然，有電影又有賽馬再有朋友和咖啡就是最好的生活，但沒有了電影我們都是可以活下去的。如果真的要比較，我都會這樣說，看一齣布烈遜還不及跟一個好朋友吃頓飯喝杯咖啡般深刻，縱然十次有九次我最終都是選擇自己去看電影而不是跟朋友去吃飯......
糟糕了！為甚麼我會說得那樣遠？談明月照溝渠的目的又是甚麼，看來我要寫(Due)的了！或者，在我為(Uno)收筆之際，也該該為下篇留下伏筆。是的，今年的電影節再不是跟ti piace il cinema掛勾的電影節了......
每次在晚上乘搭荃灣線，望向列車從荔景走到葵芳時的窗外景色，那些沒有人氣又發生過傷人劫案的行人天橋、長滿雜草的停車場、冷清的油站和街道，由漆黑的夜和汽車的亂交錯成一個蒼涼的景象，夜裡的工業城市就是這樣的了，好一句明月照溝渠。
等到列車快要進入葵芳站的時候，葵青劇院就開始進入我們的眼簾，那是我七年前看到明月照溝渠(la lune dans le carniveau, 1983)的地方。喜歡就是喜歡，明月照溝渠我只看過一次，就是2001年4月15日那次。貝力斯的電影，之前的diva和其後的betty blue都一早出了dvd，唯獨是這齣影評不高票房差劣的就甚麼聲氣都沒有。其實明月照溝渠不是甚麼大師傑作，貝力斯在我心目中當然也不是master class，品評大概跟王家衛差不多，比艾慕杜華(我的分類系統中「名導級」的最高一個)還差一點。坦白說，明月照溝渠很kitsch，譯作庸俗好刻奇也好，總之就是那種很扮野的藝術片，其實這也是那代法國新新浪潮導演的特徵，貝力斯如是，另一位拍過boy meets girl、bad blood的Leos Carax亦如是，果真是名副其實的"cinema du look"。姑且click click下面的youtube片段開開眼界，懶惰的同學可以由03:25左右開始看，真是很典型的貝力斯，美工、音樂的細節做得很徹底，但內容就無可否認的空無一物。假如我今天才初次接觸這部電影，恐怕它也會成為我的批判對象，情形就像後來我看過的導演首作diva，拍得浪漫每格菲林都是postcard，但整部電影看來卻有點說不出的詭異，彷彿有甚麼不對勁，在細節的部份破壞你對電影的觀感似的。或者是這個原因，我常常覺得我不應該嘗試翻看明月照溝渠，那管終有一天它終於出了dvd，都是買來收藏而千萬不要放入影碟機，否則一切的fantasy都要破滅了，說到底它始終是引我走進光影世界的啟蒙之作。
(Youtube Clip: 明月照溝渠)
2007年的最後幾天，我曾經有過想自選影史最愛100大的庸俗念頭，也把自己看過而又很喜歡的電影表列出來，最終排到12、13位左右我就放棄了，問題是太多的魚與熊掌。暫時不能將所有喜歡的電影列出來，也可以透露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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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氣蓋山河 (Leopard/Luchino Visconti/Italia/1963)
2. 犧牲 (Sacrifice/Tarkovsky/Russia/1986)
3. 獨生子 (The Only Son/小津安二郎/Japan/1936)
4. 狂人彼埃洛 (Pierrot le Fou/Jean luc Godard/France/1965)
5. 慕雪德 (Mouchette/Robert Bresson/France/1967)
6. 莉莉瑪蓮 (Lili Marleen/Rainer Werner Fassbinder/Germany/1980)
7. 亂雲 (Two in the Shadows/成瀨巳喜男/Japan/1967)
8. 青梅竹馬 (Taipei Story/楊德昌/Taiwan/1985)
9. 袋中拳 (Fists in the Pocket/Marco Bellocchio/Italia/1965)
10. 明月照溝渠 (The Moon in the Gutter/Jean Jacques Beineix/France/1983)
11. 你那邊幾點 (What Time is it There?/蔡明亮/Taiwan/2001)
12. 鄉村一日 (A Day in the Country/Jean Renoir/France/1936)
13. 星球梭那里斯 (Solaris/Andrei Tarkovsky/Russia/1972)
...........................................................................................................
其實早在第三、四、五、六、七時就出現內心爭戰，基本上除了頭兩套的位置是較難動搖之外，我實在看不出上述的電影有甚麼不能列入三甲的理由。到了選十大的時候，就更覺任務之艱巨，十一、十二、十三，往後還有幾十部基本上可以入十大的電影，我實在找不出可以虧待它們的藉口。原先作草稿的時候，我先抽出自己心愛的電影，再依循我喜歡它們的程度分成四級，考慮的基點是我有多迷戀它們，這可說是跟影史上的影響力、電影拍攝技巧等完全無關的，因此我早就剔除其他人必選的2001太空漫遊、大國民等等等等，原因非常簡單，我跟Orson Welles、Stanley Kubrick完全不過電！也不要奇怪為甚麼莉莉瑪蓮會好過柏林亞歷山大廣場，狂人彼埃洛會高於斷了氣，那不過是我的主觀口味。如此這般，我得出了第一組別的電影名錄，其實我真是很愛它們每一個的，瞄瞄它們的名字，我跟它們的美好時光依然亮麗明潔，那次在家中、在電影院中、在胡忠圖書館我就是這樣被它們打動的了。縱然談論這些電影名單跟我寫這篇文章的原意完全無關，但既然我要歌頌電影，我就怎樣簡單也要mention一下他們的名字，以表心意......
上列13齣以外的band A名單，排名不分先後︰
站台 (賈樟柯 )
大幻影 (The Grand Illusion/Jean Renoir)
朦朧的慾望對象 (That Obscure Object of Desire/Luis Bunuel)
寸土必爭 (Many Wars Ago/Francesco Rossi)
加斯柏荷西之謎 (The Enigma of Kasper Hauser/Werner Herzog)
最後一笑 (The Last Laugh/F W Murnau)
蜂巢的孩子 (清水宏)
假如... (If.../Lindsay Anderson)
拳師 (寺山修司)
錫鼓 (Tin Drum/Volker Schlondorff)
阿培的世界 (The World of Apu/Sayajit Ray)
戀戀風塵 (侯孝賢)
童年往事 (侯孝賢)
第三代 (The Third Generation/R W Fassbinder)
我的一生 (My Life to Live/J L Godard)
假面 (Persona/Ingmar Bergman)
天堂兒女 (Childern of Paradise/Marcel Carne)
早春二月 (謝鐵驪)
秋刀魚之味 (小津安二郎)
偷吻 (Stolen Kisses/Francois Truffaut)
不散 (蔡明亮)
流雲 (Drifting Clouds/Aki Kaurismaki)
安德烈盧布耶夫 (Andrey Rublyov/Andrei Tarkovsky)
珈琲時光 (侯孝賢)
異鄉人 (Outsider/Bela Tarr)
父母心 (A Child is Waiting/John Cassavetes)
甜言蜜語 (A Taste of Honey/Tony Richardson)
長跑運動員的寂寞 (The Loneliness of the Long Distance Runner/Tony Richardson)
末代皇帝溥儀 (The Last Emperor/Bernardo Bertolucci)
柏林亞歷山大廣場 (Berlin Alexanderplatz/R W Fassbinder)
魂斷威尼斯 (Death in Venice/Luchino Visconti)
想當年 (Amarcord/Federico Fellini)
重慶森林 (王家衛)
士兵之歌 (Ballad of a Soldier/Grigori Chukhrai)
影迷 (Camera Buff/Krzysztof Kieslowski)
盲獸 (增村保造)
悲情城市 (侯孝賢)
霧中風景 (Landscape in the Mist/Theodoros Angelopoulos)
浮雲 (成瀕巳喜男)
意亂情迷 (成瀕巳喜男)
女人踏上樓梯時 (成瀨巳喜男)
後窗 (Rear Windows/Alfred Hitchcock)
三分鐘戀愛 (The Baker of Monceau/Eric Rohmer)
殘菊物語 (溝口健二)
德國零年 (Germany Year Zero/Roberto Rossellini)
愛女人的男人 (A Man Who Loved Women/Francois Truffaut)
春光乍洩 (王家衛)
情誡 (A Short Film about Killing/Krzysztof Kieslowski)
夜 (La Notte/Michelangelo Antonioni)
情隔萬重山 (Eclipse/Michelangelo Antonioni)
差事 (Il Posto/Ermanno Olmi)
修羅雪姬 (藤田敏八)
巴黎屋簷下 (Under the Roofs of Paris/Rene Clair)
馬太福音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Matthew/Pier Paolo Passolini)
獨行殺手 (Samurai/Jean Pierre Melville)
扒手 (Pickpocket/Robert Bresson)
天讉 (Aguirre: The Wrath of God/Werner Herzog)
赤裸的夜 (Sawdust and Tinsel/Ingmar Bergman)
阿爾伐城 (Alphaville/J L Godard)
點指兵兵 (Aniki Bobo/Manoel de Oliveira)
母親 (Mother/Vesvolod Pudovkin)
四百擊 (400 Blows/Francois Truffaut)
戰場上的快樂聖誕 (大島渚)
禁忌 (Tabu/F W Murnau)
遊戲時間 (Playtime/Jacques Tati)
二十四隻眼睛 (木下惠介)
不法之徒 (Band of Outsiders/J L Godard)
最後逃生 (A Man Escaped/Robert Bresson)
絕望 (Despair/F W Fassbinder)
日出 (Sunrise/F W Murnau)
東京之宿 (小津安二郎)
魔光血影 (Peeping Tom/Michael Powell)
誤發彈 (俞賢穆)
相逢恨晚 (Brief Encounter/David Lean)
銀禧紀念 (Jubilee/Derek Jarman)
夜早安 (Goodmorning Night/Marco Bellocchio)
寒夜 (李晨風)
遁地鼠 (El Topo/Alejandro Jodorowsky)
愛流 (Love Stream/John Cassavetes)
少年期 (木下惠介)
生命的訊息 (Signs of Life/Werner Herzog)
家族 (山田洋次)
大都會 (Metropolis/Fritz Lang)
小玩意 (孫瑜)
廣島之戀 (Hiroshima Mon Amour/Alain Resnais)
老調重彈 (Same Old Song/Alain Resnais)
撒旦探戈 (Satantango/Bela Tarr)
色情男女 (The Knack...And How to Get It!/Richard Lester)
日之丸 (The Sun/Alexander Sokurov)
巴黎的最後探戈 (Last Tango in Paris/Bernardo Bertolucci)
飛越隔世時空 (The Lost Domain/Rauol Ruiz)
西鶴一代女 (溝口健二)
昨日之女 (Yesterday Girl/Alexander Kluge)
拋掉書本跑上街 (寺山修司)
羅拉 (Lola/Jacques Demy)
八部半 (8 1/2/Federico Fellini)
捆著我綁著我 (Tie Me Up Tie Me Down/Perdo Almodovar)
受影響的女人 (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John Cassavetes)
七俠四義 (黑澤明)
初戀︰地獄篇 (羽仁進)
神女 (吳永剛)
星光伴我心 (Cinema Paradiso/Giuseppe Tornatore)
愛與希望之街 (大島渚)
Big City Mahangar (Sayajit Ray)
俠女 (胡金銓)
報仇 (張徹)
單車竊賊 (Bicycle Thief/Vittorio de Sica)
朝朝暮暮 (Night and Day/Chantal Akerman)
一生何求 (Eternity and A Day/Theodoros Angelopoulos)
半邊人 (方育平)
秋水依人 (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Jacques Demy)
天使愛美麗 (Amelie from Montmartre/Jean-Pierre Jeunet)
沙勞︰所馬瑪的120天 (Salo or the 120 Days in Sodom/Pier Paolo Pasolini)
萬福瑪利亞 (Hail Mary/J L Godard)
悲愁物語 (鈴木清順)
依凡的童年 (Ivan's Childhood/Andrei Tarkovsky)
柳楣花嬌 (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Jacques Demy)
維莉迪安娜 (Viridiana/Luis Bunuel)
奧菲爾 (Orphee/Jean Cocteau)
陽光燦爛的日子 (姜文)
待應生 (Waiter/Claude Sautat)
那年陽光燦爛 (Machuca/Andres Wood)
德州巴黎 (Paris, Texas/Wim Wenders)
暮夜之女 (五所平之助)
煙花 (岩井俊二)
天堂孤影 (Shadows in Paradise/Aki Kaurismaki)
浮草 (小津安二郎)
婚禮大導 (The Wedding Director/Marco Bellocchio)
氣候 (Climates/N B Ceylan)
忠烈圖 (胡金銓)
打工落難結良緣 (Cluny Brown/Ernst Lubitsch)
武士蘭西諾 (Lancelot du Lac/Robert Bresson)
流芳頌 (黑澤明)
賭徒波比 (Bob the Gambler/J P Melville)
再見中國 (唐書璇)
遊戲規則 (Rules of the Game/Jean Renoir)
霧碼頭 (Port of Shadow/Marcel Carne)
十九歲 (I was 19/Konrad Wolf)
懷鄉 (Nostalgia/Andrei Tarkovsky)
男歡女愛 (A Man and a Woman/Claude Lelouch)
如此運動生涯 (This Sporting Life/Lindsay Anderson)
Written on the Wind (Douglas Sirk)
洛可兄弟 (Rocco and His Brothers/Luchino Visconti)
沙羅雙樹 (河瀨直美)
紅色大街 (Scarlet Street/Fritz Lang)
瘋狗症 (Rabid/David Cronenberg)
熱力與陽光 (Heat and Sunlight/Rob Nilsson)
椎之實學園 (清水宏)
海星 (L'etoile de Mer/Man Ray)
羅馬 (Fellini's Roma/Federico Fellini)
我想也差不了多，原來band A的名單是過百的，反而沒有露面的band B、band C、band D就比較少，總覺得怎樣精細認真也好，這份表揚名單一定有滄海遺珠。坦白說，這樣把自己喜歡的電影陳列出來，心裡也有如斯盤算︰選選Maurice Pialat那種被遺忘的大師，抽起煙花、天使愛美麗之類的大路作會不會顯得我有品味一點？然而，選喜歡的電影最重要就是問問自己良心的喔！好的不代表喜歡，喜歡的也不代表好，所以由始至終Sergei Eisenstein都沒有出現在band A至band D的任何一格，都算是對電影藝術的一大反叛了。
回望上面的電影名單，有些熟口熟面的當然是我心愛的導演，塔可夫斯基、布烈遜等人的出現絕不意外，有一些是有點名氣但沒有太多機會看，像卡薩維蒂、Claude Sautat就是絕佳例子，我只是看了三、四部卻幾乎部部喜歡；有一些是我覺得他很有份量，人氣不太高但卡士很強，像Tony Richardson、貝洛奇奧就明顯被影迷/評論界underated；也有一些被奉為頂頂頂級大師中的大師，我卻未算沉迷只是偶然喜歡其中一兩部，這方面最突出的例子莫過於波蘭奇大師。不是如此羅列出來，也未必真正了解到自己對電影的看法。
其實我很想為所有電影都寫上一小段，但恐怕這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想我將來有機會時一定會這樣做)，我仍然記得每一部電影所贈予我的。有時候，電影本身拍得不是那麼好，像唐書璇的再見中國，論劇本、功夫肯定稱不上頂級，甚或有點爛，但當你看到原來七十年代的香港竟然有人以這樣的角度出發，拍了一齣以文革背景為題材的電影，你真的會覺得很感動(胡忠圖書館的VHS原來是由宗教系某教授捐出來的)；也有些時候，電影是一定需要在戲院看的，像巴黎的最後探戈，不要跟我說看影碟和看大銀幕是同樣的經驗，在家中的大電視看那個頹廢的巴黎，一點都不再頹廢，那些橙色的燈光效果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套有劇情而沒有mood的「電影」！同樣道理，假如你要堅持在29吋大電視看fellini，你看的羅馬也不是fellini最spectacular的古都了！總而言之，每一部電影本身其實都是一個奇特的旅程，如果你對電影serious，她真是會很愛你的，最少都會賜你一個終身難忘的觀影經歷。
雖然我們愛電影，電影又愛我們，但，我們可不可以生存而沒有電影？
我沒有到了「電影是血液是靈魂是不會背叛你的情人」的地步，某程度上我會更認同今屆電影節olmi新戲的介紹的一句︰世上的書(電影)都比不是跟朋友喝一杯咖啡。沒有電影，我真的不會死，以前可能不會這樣想，也不敢這樣說；然而，無論你怎樣當電影是藝術也好，它終究是可有可無的，沒有電影，我還有賽馬，還有朋友和咖啡。當然，有電影又有賽馬再有朋友和咖啡就是最好的生活，但沒有了電影我們都是可以活下去的。如果真的要比較，我都會這樣說，看一齣布烈遜還不及跟一個好朋友吃頓飯喝杯咖啡般深刻，縱然十次有九次我最終都是選擇自己去看電影而不是跟朋友去吃飯......
糟糕了！為甚麼我會說得那樣遠？談明月照溝渠的目的又是甚麼，看來我要寫(Due)的了！或者，在我為(Uno)收筆之際，也該該為下篇留下伏筆。是的，今年的電影節再不是跟ti piace il cinema掛勾的電影節了......
2008年3月4日星期二
※ 2008HKIFF前傳 --- 願時代仍為我(們)留了座 ※
去年電影節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二月的時候，才剛剛開始接二連三的工作，我的研究計劃書是一月構思、二月動筆的，心早就灰了一半，同時還要在2月28日申請截止前的2月26日、27日分別完成亞洲比較政治和文化理論大綱的報告，整個人都差不多崩潰了，最終研究計劃書是在2月28日早上八時多完成，睡了幾個小時，下午三、四時左右回校交表了結報名一事。很記得在2月22日、23日這幾天的死亡日子，我在準備亞洲比較政治報告的苦悶中，最大的安慰就是一面編排電影節的行程，一面幻想未來一個月的日子天天泡電影院有多快樂。那時候，心知該是最後一次學生票的了，拚死無大害之下想要天天看場場看甚麼狗屎垃圾都要看，Mphil收了我不用找工作固然可以開心看，就算不收亦可以在投身社會前盡情一番，怎計都不是一門賠本生意。
最終出來的結果是敝系收了我皮，後來如何有得讀又是另一回事了，總之去年看電影節的目的就是要盡情興奮。典型消費式狂歡下最終好像看了六十場，但正如我常常說，看得精看得深其實遠比看得多重要(當然某程度上質也是來自量的)，坦白說你今天問我去年看過甚麼，有印象而又數得出的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套，只記得bellocchio的wedding director理所當然地是最得我心的一部，郭利斯馬基、河瀨直美、蔡明亮等等都沒有令人失望，半爆冷份子則包括大草原安魂曲、小提琴革命曲、氣候等等。這一年的電影節也是特別的，大概是因為曾經在電影節協會實習的關係，像我這等小人物竟然有機會接受訪問，先是來自瞄(MUSE)的，電話問了大半句鐘最後出來有幾百字，大概是講講大學生會怎樣參與電影節，而我又是如何加入跑場行列；另外一個就是在電影節舉行期間，客串上了某文化界名人的電台節目，談談去年的電影節。是的，節目當日正是我的生日，由始至終沒有叫親朋戚友收聽，但現在都隔了那麼久，那就沒有所謂的了。(幸好港台的網頁只是出了另外一位影評人的大名呢！)
然而，去年最深刻的不是我心愛的貝洛奇奧，也不是這些花絮小插曲......
2007年4月10日夜晚，我在科學館看完墨西哥片小提琴革命曲，很好看很有驚喜，回家途中仍然不斷想起男主角阿伯那雙殘廢的手和他的小提琴。看完喜歡的電影以後，我通常都不能早睡的，多少都有點腦神經被刺激過的亢奮，我一直上網直至早上五時左右，才捨得上床入睡。
翌早，睡夢中的七時多，忽然響起一個電話，罕有地是我聽的，姨媽說外公的情況很危急，著我們快點趕到廣華醫院。我跟媽媽連忙穿好衣服，跑上的士十多分鐘之內就趕到醫院了。在急症室門外，姨媽對我們說，見不到了，他已經離開了，其他親戚也陸續趕至，大家沒有太多的悲傷，畢竟外公都病了一段日子，也有八十多歲。在鄰近急症室非請勿進的停屍間看了外公的遺體，張開了嘴巴，原來是剛剛插喉搶救的痕跡。醫生說他是在五時多被送入醫院的，氣管裡有一陣濃痰。原來，我剛剛上床的一刻，正正是外公生命的最後剎那......
看過了遺體，到相熟世交的寺觀辦理一點預訂的手續後，親戚都去了喝茶，氣氛悲而不傷。那天，4月11日，是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我買了四張票準備盡情最後一擊，但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問媽媽怎麼好。她說我一定要去看，而她亦會一切如常，下午(再)去酒樓飲下午茶、行街街，畢竟外公都有八十多歲了，我們都不應該太悲傷，外公生前是個喜歡快快樂樂的人，他會喜歡看到我們生活如常的。如是者，我真的聽了媽媽的話，由12:30開始，按原訂計劃看畢手上餘下的四張戲票。
大概只有像我這樣遲起的人才會明白，平日最少都要中午才起床的，現在忽然發生了意外，在平日剛睡醒的時間就經歷了那麼多的事，見過那麼多平日不會見的，感覺真是何等的不真實。基本上，我是完全無法投入看電影的行為，能夠看星期三的12:30、2:30的，不是無所事事的人，就是得天獨厚的學生哥。當天四齣電影都不好看，可能是一天之內發生了巨變，看見別人時(尤其是一位沒甚交情的助教)我竟然在想，別人究竟會不會看出我這天入過停屍間，看過一具比大銀幕真實得多的屍體呢？忽然之間，好像整個世界都不真實，實實在在跟朝九晚五的城市規律，乃至我本身星期三day off的悠閒生活方式脫序了，連銀幕上的影像、電影故事的情節在屍體面前亦顯得虛假一樣。一下子，我忽然感到了這個世界的一股神秘力量。然而，我不知道它的形狀，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甚麼......
4月11日，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我外公陳老先生的死忌。兩個多星期後，我再次看到躲在棺木裡的外公，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的肉身了。出殯前的晚上，南華剛剛在東莞擊敗聯華紅牛，贏得了年度聯賽冠軍。外公生前是南華的球迷，幾年前南華快譯通的兩雄相爭，他一直是會買老人票走入旺角場的忠實球迷......
小時候，我喜歡足球，外公常常告誡我千萬不要把足球當職業；現在長大了，電影取代了足球的位置，我現在的「受薪職業」也是電影帶給我的，我想外公知道的話應該會比較安慰。縱然我真的是個冷漠無情的不孝子孫，但我現在可是連波皮都沒有機會再碰一下。
再次正常地談論搜畫/訂票/推介/入場/觀影/睡覺/評分/總結之前，我想我應該為在去屆煞科逝世的外公，致以最深切的懷念和哀悼。
電影節快樂！
二月的時候，才剛剛開始接二連三的工作，我的研究計劃書是一月構思、二月動筆的，心早就灰了一半，同時還要在2月28日申請截止前的2月26日、27日分別完成亞洲比較政治和文化理論大綱的報告，整個人都差不多崩潰了，最終研究計劃書是在2月28日早上八時多完成，睡了幾個小時，下午三、四時左右回校交表了結報名一事。很記得在2月22日、23日這幾天的死亡日子，我在準備亞洲比較政治報告的苦悶中，最大的安慰就是一面編排電影節的行程，一面幻想未來一個月的日子天天泡電影院有多快樂。那時候，心知該是最後一次學生票的了，拚死無大害之下想要天天看場場看甚麼狗屎垃圾都要看，Mphil收了我不用找工作固然可以開心看，就算不收亦可以在投身社會前盡情一番，怎計都不是一門賠本生意。
最終出來的結果是敝系收了我皮，後來如何有得讀又是另一回事了，總之去年看電影節的目的就是要盡情興奮。典型消費式狂歡下最終好像看了六十場，但正如我常常說，看得精看得深其實遠比看得多重要(當然某程度上質也是來自量的)，坦白說你今天問我去年看過甚麼，有印象而又數得出的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套，只記得bellocchio的wedding director理所當然地是最得我心的一部，郭利斯馬基、河瀨直美、蔡明亮等等都沒有令人失望，半爆冷份子則包括大草原安魂曲、小提琴革命曲、氣候等等。這一年的電影節也是特別的，大概是因為曾經在電影節協會實習的關係，像我這等小人物竟然有機會接受訪問，先是來自瞄(MUSE)的，電話問了大半句鐘最後出來有幾百字，大概是講講大學生會怎樣參與電影節，而我又是如何加入跑場行列；另外一個就是在電影節舉行期間，客串上了某文化界名人的電台節目，談談去年的電影節。是的，節目當日正是我的生日，由始至終沒有叫親朋戚友收聽，但現在都隔了那麼久，那就沒有所謂的了。(幸好港台的網頁只是出了另外一位影評人的大名呢！)
然而，去年最深刻的不是我心愛的貝洛奇奧，也不是這些花絮小插曲......
2007年4月10日夜晚，我在科學館看完墨西哥片小提琴革命曲，很好看很有驚喜，回家途中仍然不斷想起男主角阿伯那雙殘廢的手和他的小提琴。看完喜歡的電影以後，我通常都不能早睡的，多少都有點腦神經被刺激過的亢奮，我一直上網直至早上五時左右，才捨得上床入睡。
翌早，睡夢中的七時多，忽然響起一個電話，罕有地是我聽的，姨媽說外公的情況很危急，著我們快點趕到廣華醫院。我跟媽媽連忙穿好衣服，跑上的士十多分鐘之內就趕到醫院了。在急症室門外，姨媽對我們說，見不到了，他已經離開了，其他親戚也陸續趕至，大家沒有太多的悲傷，畢竟外公都病了一段日子，也有八十多歲。在鄰近急症室非請勿進的停屍間看了外公的遺體，張開了嘴巴，原來是剛剛插喉搶救的痕跡。醫生說他是在五時多被送入醫院的，氣管裡有一陣濃痰。原來，我剛剛上床的一刻，正正是外公生命的最後剎那......
看過了遺體，到相熟世交的寺觀辦理一點預訂的手續後，親戚都去了喝茶，氣氛悲而不傷。那天，4月11日，是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我買了四張票準備盡情最後一擊，但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問媽媽怎麼好。她說我一定要去看，而她亦會一切如常，下午(再)去酒樓飲下午茶、行街街，畢竟外公都有八十多歲了，我們都不應該太悲傷，外公生前是個喜歡快快樂樂的人，他會喜歡看到我們生活如常的。如是者，我真的聽了媽媽的話，由12:30開始，按原訂計劃看畢手上餘下的四張戲票。
大概只有像我這樣遲起的人才會明白，平日最少都要中午才起床的，現在忽然發生了意外，在平日剛睡醒的時間就經歷了那麼多的事，見過那麼多平日不會見的，感覺真是何等的不真實。基本上，我是完全無法投入看電影的行為，能夠看星期三的12:30、2:30的，不是無所事事的人，就是得天獨厚的學生哥。當天四齣電影都不好看，可能是一天之內發生了巨變，看見別人時(尤其是一位沒甚交情的助教)我竟然在想，別人究竟會不會看出我這天入過停屍間，看過一具比大銀幕真實得多的屍體呢？忽然之間，好像整個世界都不真實，實實在在跟朝九晚五的城市規律，乃至我本身星期三day off的悠閒生活方式脫序了，連銀幕上的影像、電影故事的情節在屍體面前亦顯得虛假一樣。一下子，我忽然感到了這個世界的一股神秘力量。然而，我不知道它的形狀，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甚麼......
4月11日，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我外公陳老先生的死忌。兩個多星期後，我再次看到躲在棺木裡的外公，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的肉身了。出殯前的晚上，南華剛剛在東莞擊敗聯華紅牛，贏得了年度聯賽冠軍。外公生前是南華的球迷，幾年前南華快譯通的兩雄相爭，他一直是會買老人票走入旺角場的忠實球迷......
小時候，我喜歡足球，外公常常告誡我千萬不要把足球當職業；現在長大了，電影取代了足球的位置，我現在的「受薪職業」也是電影帶給我的，我想外公知道的話應該會比較安慰。縱然我真的是個冷漠無情的不孝子孫，但我現在可是連波皮都沒有機會再碰一下。
再次正常地談論搜畫/訂票/推介/入場/觀影/睡覺/評分/總結之前，我想我應該為在去屆煞科逝世的外公，致以最深切的懷念和哀悼。
電影節快樂！
2008年1月24日星期四
※ 爛尾精選一‧活在大師凋零的年代 ※
(在這個沒有時間更新的日子，唯有找出一些寫了一半而又沒有可能會完成的舊作，好向跟我久久未有會面的諸位證明我依然健在，有心有心，多謝光臨問候！)
接連兩晚的電視新聞，年邁大師逝世的消息無聲無息地入侵這個沒有電影氣氛的城市。注目程度當然比不上過氣歌星一索得男，褒曼和安東尼奧尼的死，對大部份陌生的香港人來說，只是一個名字的死亡。是的，又不是甚麼票房靈藥，沒有橫掃奧斯卡沒有迫得港九各大影院水洩不通，對愛波愛高抄的娛樂媒體來說，電影大師，你們算得是甚麼？
相對於月初英年早逝的楊德昌，兩位歐洲大師的死，反而來得有點意料中事，彷彿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說到底，他們都算得上是電影界的超級耆英了(當然冠軍仍然是行年九十九依然片約不絕的迪奧利菲拉)，而且前兩年先後看過他們的最後作品︰saraband(夕陽舞曲)和愛神，都感到這該會是他們的遺作了。比較兩齣遺作，褒曼的saraband明顯勝了一個回合，原因相信當年有看王家衛搭到豬頭骨又沒有睡著、離場的同學都明白了......
暫且撇開好/不好的問題，saraband、愛神作為收筆之作，亦從不缺乏討論價值。只要你有心看過大師一兩部傳世名作，又或者看過一些大師的簡單介紹，都會明白，你大可把遺作當成他們整個光影生涯的總結。那年在電影節中途，某現任講師問我有沒有看了甚麼好的，我想也不想就答了saraband，縱然後來那年最終的best of the best是珈琲時光和那年陽光燦爛(machuca)。看這類真正上了神檯供奉的大師新作，你總會很嚴肅、拘束，勢要從你對他的認識基礎上，再找出一點互有關聯的筆墨，以滿足自己想做個及格影迷的迂腐心態。saraband的而且確是個很好的影迷database question，你總會在那個有點橙光、很壓迫、很有戲劇張力的室內，回想過去看過那些又沉默又有爆發力的衝突場面。詳細劇情忘記了，但那幕經典的室內小提琴演奏、年老夫妻黎明前的床第對話，有心的再比照三十多年前的婚姻生活(scenes from a marriage)。大概只需要花你九十多分鐘，你已經明白甚麼是一套褒曼的電影了。
沒有刻意找尋back up files，只是依稀記得那時觀影之後，我好像說過褒曼給我的感覺是很怕死的。未有機會重看saraband，不好意思說兩年後的今天，大師撒手人寰，我有沒有意思修正自己的說法了。那麼安東尼奧尼呢？是不是仍然要說他迷戀楊貴妃一樣的女性胴體呢？我想當年看過愛神說《手》是享受《慾》是忍受的一定最清楚。公平一點說，看《慾》的時候我也不太享受，但當你看到在海邊cafe內，杯子緩緩跌碎的一幕，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戚戚然。那是甚麼，答案唯有是安大師簽了名認了頭的疏離。
我又嘗試把自己當成電影預言家，彷彿看看菲林就知某某大導何時返東歸西。其實，我想整件事情最教人始料不及的，應該是兩位教科書上的電影作者，竟然同年同月同日死，2007年7月30日，注定是個電影史上的悲愴日子。還來不及悼念瑞典大師，古城羅馬的又跟著離開，一同往另一時間另一空間繼續拍電影了......
說得好像自己是褒曼的忠實fans似的，坦白說，我不是，就算是選二十個我最喜歡的導演，都不會選上他，除非選的是「古今中外最具影響力的二十大導」。選擇甚麼賣飛佛導演，跟個人的生活興趣、口味取捨，往往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即如崇拜舒倫道夫的人很少會同時迷戀盧馬(我不是單單說喜歡)，一個典型日耳曼嚴肅政治歷史一個巴黎浪漫愛情小資風馬牛不相及。在我的私人編碼系統中，情迷褒曼的十居其九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哲學男。難怪的，褒曼那麼神學那麼哲學，對我而言充其量只會是欣賞，談不上特別需要用來陪葬的，雖然有幾齣褒曼又真的令人難以忘懷。
據說那個專教通識course的哲學系講師，上堂講書時用的就是第七封印，正正因為那位講師在校內的影響力，相信很多中大的褒曼迷，第一齣看的bergman都會是第七封印。雖然我從來沒有修過他的課，但我的經驗跟大部份人一樣，依然是由那盤跟死神下的棋去首次接觸褒曼。那時候，世界上仍沒有agnes b cinema，只有林百欣，和他每月的世界電影精選。很記得是2002年的5月，褒曼夾在高達回顧展之中，名字於我而言，非常陌生，只記得當天看過電影以後，又過海到油麻地看了那年夏天，寧靜的海。褒曼沒有給予我預料中的震撼，留下來浮遊腦海的，只有字幕速度很快這個無關痛癢的事，與及一些由電影劇照所起的零散記憶︰死神下棋、流浪藝人、black death......直到幾個月後的大師風格展，才一次過囫圇吞棗看過十部比較有代表性的褒曼，他們聯同往後在bc借的多是比較後期的作品，就構築了我對這位影響了好一代人的電影大師的印象。
因為個人電影知識的局限，直線地討論褒曼的電影歷程，似乎永遠存在一個pandora's box。雖然家中滾存不少早期bergman的老翻，但始終不能的起心肝看看她們的早期面貌，也生怕那是一場災難，因為我也明白bergman不是那種像高達的幸運兒，第一部作品就一步登天，bergman是慢慢摸出來變出來的。在我看過的褒曼當中，最早的已經算是1953年的與蒙妮卡的夏天(summer with monika)，也是他的第十二部作品了。這齣summer with monika不算是太得我心的作品，但他拍情人harriet andersson又拍得很革命性的，據說是在cameraman叫cut的時候下點功夫，讓harriet的眼光停留在攝影機上，使她的眼光看起來被凝著了的，效果大概就像後來高達電影裡的anna karina。那段時期的褒曼有點寫實味道，未至於太偏鋒，因此smiles of the summer night等一系列作品，都只如過眼雲煙。記得當年從科學館走出，基比奧先生扁扁嘴的，說這齣真的不太行喔。當然，我也有同感。
一般來說，除非閣下真的一個對褒曼很感興趣的人，否則十居其九認識褒曼的，都會把他中期重視神學、哲學思辯的一系列大熱之作，等同整個褒曼的作者風格，借勢將他早期(寫實主義)、晚期(劇場風格)的相異之處視若無睹。又是的，重新看看作者一生的film list，不太意外地發現，原來我比較喜歡的bergman，不計遺作saraband，大多都是來自六十年代的︰對鏡猜謎(through a glass darkly，喜歡中文譯名甚於英文)、the silence(沉默)、persona(假面)和the shame(羞恥)；另外兩個例外是早一點的sawdust and tinsel(赤裸之夜)和八十年代的from the life of the marionettes(傀儡生命)。
(按︰停留於2007年8月5日。今天，斷背山的男主角死了，新聞說他曾批評李安在奧斯卡沒有感謝演員。我覺得李安一生中最大的污點不是這次奧斯卡，而是去年色戒贏得金獅獎的威尼斯，他感謝褒曼、感謝安東尼奧尼，卻沒有感謝幾乎可能是2046年華人影評界眼中，史上最偉大的華人大師楊德昌。是的，我當天也只是打算寫褒曼和安東尼奧尼，沒有打算談論楊德昌，只是再三想特別談及青梅竹馬的好，現在青梅竹馬沒有寫成，安東尼奧尼也沒有出現，只餘下寫了一半的褒曼......)
接連兩晚的電視新聞，年邁大師逝世的消息無聲無息地入侵這個沒有電影氣氛的城市。注目程度當然比不上過氣歌星一索得男，褒曼和安東尼奧尼的死，對大部份陌生的香港人來說，只是一個名字的死亡。是的，又不是甚麼票房靈藥，沒有橫掃奧斯卡沒有迫得港九各大影院水洩不通，對愛波愛高抄的娛樂媒體來說，電影大師，你們算得是甚麼？
相對於月初英年早逝的楊德昌，兩位歐洲大師的死，反而來得有點意料中事，彷彿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說到底，他們都算得上是電影界的超級耆英了(當然冠軍仍然是行年九十九依然片約不絕的迪奧利菲拉)，而且前兩年先後看過他們的最後作品︰saraband(夕陽舞曲)和愛神，都感到這該會是他們的遺作了。比較兩齣遺作，褒曼的saraband明顯勝了一個回合，原因相信當年有看王家衛搭到豬頭骨又沒有睡著、離場的同學都明白了......
暫且撇開好/不好的問題，saraband、愛神作為收筆之作，亦從不缺乏討論價值。只要你有心看過大師一兩部傳世名作，又或者看過一些大師的簡單介紹，都會明白，你大可把遺作當成他們整個光影生涯的總結。那年在電影節中途，某現任講師問我有沒有看了甚麼好的，我想也不想就答了saraband，縱然後來那年最終的best of the best是珈琲時光和那年陽光燦爛(machuca)。看這類真正上了神檯供奉的大師新作，你總會很嚴肅、拘束，勢要從你對他的認識基礎上，再找出一點互有關聯的筆墨，以滿足自己想做個及格影迷的迂腐心態。saraband的而且確是個很好的影迷database question，你總會在那個有點橙光、很壓迫、很有戲劇張力的室內，回想過去看過那些又沉默又有爆發力的衝突場面。詳細劇情忘記了，但那幕經典的室內小提琴演奏、年老夫妻黎明前的床第對話，有心的再比照三十多年前的婚姻生活(scenes from a marriage)。大概只需要花你九十多分鐘，你已經明白甚麼是一套褒曼的電影了。
沒有刻意找尋back up files，只是依稀記得那時觀影之後，我好像說過褒曼給我的感覺是很怕死的。未有機會重看saraband，不好意思說兩年後的今天，大師撒手人寰，我有沒有意思修正自己的說法了。那麼安東尼奧尼呢？是不是仍然要說他迷戀楊貴妃一樣的女性胴體呢？我想當年看過愛神說《手》是享受《慾》是忍受的一定最清楚。公平一點說，看《慾》的時候我也不太享受，但當你看到在海邊cafe內，杯子緩緩跌碎的一幕，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戚戚然。那是甚麼，答案唯有是安大師簽了名認了頭的疏離。
我又嘗試把自己當成電影預言家，彷彿看看菲林就知某某大導何時返東歸西。其實，我想整件事情最教人始料不及的，應該是兩位教科書上的電影作者，竟然同年同月同日死，2007年7月30日，注定是個電影史上的悲愴日子。還來不及悼念瑞典大師，古城羅馬的又跟著離開，一同往另一時間另一空間繼續拍電影了......
說得好像自己是褒曼的忠實fans似的，坦白說，我不是，就算是選二十個我最喜歡的導演，都不會選上他，除非選的是「古今中外最具影響力的二十大導」。選擇甚麼賣飛佛導演，跟個人的生活興趣、口味取捨，往往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即如崇拜舒倫道夫的人很少會同時迷戀盧馬(我不是單單說喜歡)，一個典型日耳曼嚴肅政治歷史一個巴黎浪漫愛情小資風馬牛不相及。在我的私人編碼系統中，情迷褒曼的十居其九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哲學男。難怪的，褒曼那麼神學那麼哲學，對我而言充其量只會是欣賞，談不上特別需要用來陪葬的，雖然有幾齣褒曼又真的令人難以忘懷。
據說那個專教通識course的哲學系講師，上堂講書時用的就是第七封印，正正因為那位講師在校內的影響力，相信很多中大的褒曼迷，第一齣看的bergman都會是第七封印。雖然我從來沒有修過他的課，但我的經驗跟大部份人一樣，依然是由那盤跟死神下的棋去首次接觸褒曼。那時候，世界上仍沒有agnes b cinema，只有林百欣，和他每月的世界電影精選。很記得是2002年的5月，褒曼夾在高達回顧展之中，名字於我而言，非常陌生，只記得當天看過電影以後，又過海到油麻地看了那年夏天，寧靜的海。褒曼沒有給予我預料中的震撼，留下來浮遊腦海的，只有字幕速度很快這個無關痛癢的事，與及一些由電影劇照所起的零散記憶︰死神下棋、流浪藝人、black death......直到幾個月後的大師風格展，才一次過囫圇吞棗看過十部比較有代表性的褒曼，他們聯同往後在bc借的多是比較後期的作品，就構築了我對這位影響了好一代人的電影大師的印象。
因為個人電影知識的局限，直線地討論褒曼的電影歷程，似乎永遠存在一個pandora's box。雖然家中滾存不少早期bergman的老翻，但始終不能的起心肝看看她們的早期面貌，也生怕那是一場災難，因為我也明白bergman不是那種像高達的幸運兒，第一部作品就一步登天，bergman是慢慢摸出來變出來的。在我看過的褒曼當中，最早的已經算是1953年的與蒙妮卡的夏天(summer with monika)，也是他的第十二部作品了。這齣summer with monika不算是太得我心的作品，但他拍情人harriet andersson又拍得很革命性的，據說是在cameraman叫cut的時候下點功夫，讓harriet的眼光停留在攝影機上，使她的眼光看起來被凝著了的，效果大概就像後來高達電影裡的anna karina。那段時期的褒曼有點寫實味道，未至於太偏鋒，因此smiles of the summer night等一系列作品，都只如過眼雲煙。記得當年從科學館走出，基比奧先生扁扁嘴的，說這齣真的不太行喔。當然，我也有同感。
一般來說，除非閣下真的一個對褒曼很感興趣的人，否則十居其九認識褒曼的，都會把他中期重視神學、哲學思辯的一系列大熱之作，等同整個褒曼的作者風格，借勢將他早期(寫實主義)、晚期(劇場風格)的相異之處視若無睹。又是的，重新看看作者一生的film list，不太意外地發現，原來我比較喜歡的bergman，不計遺作saraband，大多都是來自六十年代的︰對鏡猜謎(through a glass darkly，喜歡中文譯名甚於英文)、the silence(沉默)、persona(假面)和the shame(羞恥)；另外兩個例外是早一點的sawdust and tinsel(赤裸之夜)和八十年代的from the life of the marionettes(傀儡生命)。
(按︰停留於2007年8月5日。今天，斷背山的男主角死了，新聞說他曾批評李安在奧斯卡沒有感謝演員。我覺得李安一生中最大的污點不是這次奧斯卡，而是去年色戒贏得金獅獎的威尼斯，他感謝褒曼、感謝安東尼奧尼，卻沒有感謝幾乎可能是2046年華人影評界眼中，史上最偉大的華人大師楊德昌。是的，我當天也只是打算寫褒曼和安東尼奧尼，沒有打算談論楊德昌，只是再三想特別談及青梅竹馬的好，現在青梅竹馬沒有寫成，安東尼奧尼也沒有出現，只餘下寫了一半的褒曼......)
2007年9月24日星期一
2007年8月29日星期三
※ 給看過salo又沒有take horror culture的人 (上) ※
(按︰為免本篇文字成為本blog開張以來第五篇寫了一半就放棄的爛尾作品，我決定寧可只有上集，都不可以再讓她寂寞地處於一個不能見光的二奶狀態......)
◎ 給看過salo又沒有take horror culture的人 (上) ◎
「我說呢，意大利電影是世界電影中最棒的！那些高達呀、雷奈呀的法國電影，都是不停的說話，很知識份子的，但是意大利電影就跟民族、歷史有更深厚的關係......」
普通話聆聽力欠佳，加上這番話都事隔一整年了，是不是每字每句都忠於哈佛教授，實在是不用介懷的，只記得當初「意大利電影比法國電影好」的講法傳入耳中，始終有點兒不是味兒的感覺︰電影史不是因著高達的偉大，而應該被劃分為Pre-Godard、Post-Godard的時段麼？對於那時的我而言，法國就是電影，因為電影起源於法國，是法國的盧米埃兄弟發明電影的！電影的第一個魔術師，也是法國人梅里耶，而不是羅馬市內的某某藝術家。電影史上影響最深遠的革新運動，亦是叫做法國新浪潮......一切一切，都有著一種拒絕的感覺，位居榜首的，為甚麼要是意大利呢？
現在回想起來，法國電影成為香港電影愛好者的顯學，並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我們對某個國家電影的熟知程度，從來都是由影片、影史、理論三者相交而成的，法國電影正好在這三方面，處於一個其他國家無法與之競爭的位置上︰在香港這片彈丸之地，最努力推動電影文化的官方及非官方機構，正是法國的LAF和法國領事館，不計那些突如其來的某某大師回顧，單是以法國作為selling point的常設電影展，就已經包括了法國五月和法國電影節，新的舊的法國片都很容易看到，滿足了一眾不滿足於荷里活影像人仕的需要。而這種長年曝光的影展轟炸，配合形形式式的正版翻版光碟，非常有利於我們認識法國電影的個別電影史。需知道書上的描述是死的，你說得多動聽多詳細也好，沒有看過書上描述的重要作品，你永遠無法明白那齣傳世之作對某國電影的劃時代意義，多讀也是徒然。至於談到電影理論，最耳熟能詳的甚麼深焦長鏡、符號學解讀等等等等，也是出自法國人的筆桿，甚或知道有本電影雜誌叫cahier du cinema的香港影迷，亦可能比認識hmv有售的sight and sound為多。如斯穩健基礎，再補上一筆我們對法國一廂情願的浪漫聯想，順理成章的，討厭荷里活主宰一切的人，大多主動投向最有力抗衡大美國的歐洲勢力，擁抱紅白藍的電影陣營去了。
毫無疑問，我當然是上述三位一體論下生產的典型影迷。於我而言，我對法國電影的認識、想像，也很符合一般電影教科書上的論述。我會知道法國電影史是由1895年的盧米埃兄弟開始的，大西洋對岸愛迪生發明的不能算是電影，因為他沒有符合公開放映、一同分享螢幕的定義。在電影史的頭十年，拍紀錄片的盧米埃兄弟和玩魔法似的梅里耶，就標誌了電影朝向兩個不同大方向的發展，前者是寫實，後者是表現。他們的時代很快就過去，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百代公司成為了法國最有影響力的電影片商，法國電影史也出現了一批被標籤為印象主義的導演，gance跟一個拍完一部叫洪水的電影就英年早逝的年青導演是代表人物。與此同時，一些由貴族資助、用作私人放映的電影，像cocteau、bunuel等，亦同時使巴黎成為了超現實主義之都。然而，三十年代的golden age of french cinema，卻是由jean vigo、marcel carne、迪里維耶等詩意寫實主義者把關，從他們的電影，我們可以看到一些基層工人的生活，甚至是馬賽等港口城市的風貌，而這個golden age，也是一代大師jean renoir的顛峰時期，深焦長鏡改變了電影語言由蒙太奇主導的時代。即使到了納粹淪陷的日子，法國也產生了一部不朽傑作，那就是carne的天堂的孩子。可惜，往後的十多年，golden age時代的顯赫人物，都一個又一個江郎才盡。新浪潮黎明前夕較為值得一提的，只有以黑色取勝的克魯索、玩長鏡頭的ophuls、奇奇怪怪的jacques tati和最具藝術家風範的robert bresson。等到1959年，杜魯福、高達、雷奈等後世傳頌的大師們，才施施然拍出他們承先(意大利新寫實)又啟後(德國新電影)的處女首作，成為世界各地電影新浪潮運動先鋒。高峰過後的七、八十年代，新浪潮導演死的死(杜魯福)、離開的又再回來(高達)，但都不再具有六十年代初那種聚焦能力，只能默默在有限的範圍內拍攝符合他們對電影的定義的電影。而往後的法國電影，好像再沒有那種熱鬧的喧嘩，只是偶爾湧起一點點水花，或者直接一點說，應該是零星的咳嗽才對。甚麼新新浪潮，carax、貝力斯都不成氣候，洛比桑更只是一位聰明的電影生意人。即使有傳媒吹捧過靚仔ozon，但他始終暫時不是電影大師的材料，反而偶爾有些像pialat的低調導演，卻會帶了僅存的少許希望，可惜連他都已經歸西了......
一take過沒有剪接沒有找reference的，腦海裡的影史直線是怎樣，就忠誠地默寫出來。不是想分享那個是大師那個不是(雖然這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也不是想告訴各位我對法國電影有多迷戀，只是想解釋一點︰很多時候，原來我們對某個國家電影的認識，竟然比我們對本土電影，乃至同樣擁有超過一百年歷史的中國電影更要清楚。我並不覺得我是一個個別的例外，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大多數對外國電影的認知都比本土電影來得深刻，即使你不看歐洲電影，你對湯漢斯、韋史密夫的認識，也多比你對梁家輝、任達華的認識為多；你對奧斯卡的獎項如數家珍，卻不知道四月舉行的頒獎禮是金紫荊還是金像獎。不用望左又望右了，除了少數有福的港產片die heart fans，你跟我都在某一個程度上，是個媚外的電影殖民。而且我們都甘於安份守己、快快樂樂地做個對別國電影倒背如流，卻對自身電影文化視而不見的偽君子，還要殘忍地補上一腳，把本地電影貶為一文不值的垃圾，甚或指斥為資本家操縱勞動大眾的娛樂工具......
將背景迴異的香港電影和法國電影並置一起，再說甚麼人家的電影有很多可能性，而香港電影就守舊而固步自封商業主導，當然是一種很不公平的說法，也是很典型帶點精英視角的論述。聰明的讀者可能知我寫東西時經常自我走失的毛病又發作了，寫了一大段跟主題沒有關係的文字又捨不得delete作罷，但有一點是我依然很想強調的︰當我們對某個國家的電影太偏食時，我們很容易就會將那個國家的電影當成我們閱讀整個電影史時的母語，將其置於中心，用作量度一切這個國家以外電影的公枰。比方說，一個喜歡starwars，熱忱於荷里活景觀電影的觀眾，在接觸港式特技電影時(e.g.紫雨風暴)，就會出現以荷里活的尺度作為比較核心的情況。荷里活影響全球觀眾的例子，其實不值得我去花精神多談，因為我們都太清楚而且這也是我們大部份人的生活經驗(我承認我絕對有為過那些我口裡說不屑的生死時速、侏羅紀公園而心跳過，享受那一秒廿四格的感官刺激)。然而，對於我們這些自以為看了某些非荷里活電影，就算是很客觀、很有眼界的觀眾來說，其實我們也不自覺地受著相近的原理所影響。我們自以為看點褒曼、認識wajda、崇拜安哲羅普洛斯就是放眼了解瑞典、波蘭、希臘等電影邊陲地區的最佳明證，殊不知我們對這些地區電影的認識，都是非常割裂而帶選擇性的。尤其當我們對某一個地區的影史發展，有了一個較為連貫的認識後，我們便會發覺我們很多時都是會以那個我們最熟悉的地區作主線，來認識其他地區的導演。這是一直以來我都不發覺的，直至最近褒曼死了，才想起他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多是電影裡面的哲學思想和室內劇的氣氛營造，但我們卻很少自動自覺將他的電影連結到斯特洛姆，反而更多的是相信他的風格是由石頭爆出來的，又或是跟新浪潮諸子呼吸同一口氣，即是飲法蘭西戰後思潮所長大的。我們從來沒有下意識以瑞典電影的脈絡去找尋他的蛛絲馬跡，因為我們腦海裡都有一種對「歐洲電影」作為整體的想像。於我而言，在這個由斯堪的納維亞到地中海、俄羅斯大陸到伊巴利亞半島的歐洲版圖上，歐洲電影界就是一個大師百家爭鳴的競技場，彷彿上天都很公平，政治上不能自主的國家，如長期被壓迫匈牙利、波蘭，也會有代表他們的三幾個大師，證明著所謂「歐洲電影」框架裡的多元性。可是，不自覺亦不願承認，想像裡「歐洲電影」的中心，其實隱藏著一股力量，沒有經過她的無形之手，我對別國電影就會顯得忘無頭緒。可是，最夠諷刺的，原來是當我以法國作為競技場的圓心，乃至大公無私的評判時，其實這也是我最無法正常地理解某國電影的一刻......
而直到這一刻，我才相信和發現，之所以當日我對哈佛教授italia the best的意見有所微言，甚至在堂上不停用法國例子否定一切關於荷里活的(遊戲規則vs大國民/詩意寫實 vs film noir/大幻影 vs casablanca ......)，其實一切都是法國中心的思想作祟。
是的，那時候我的電影發展理念，法國是中心，意大利是邊陲。意大利沒有出現過一個講意大利文的高達，也沒有一個甜絲絲的老翻杜魯福，更沒有一個將羅馬抹上小資色彩的A貨盧馬；「只有」一班垂老矣矣的新寫實闖將，「好一點」的就是安東尼奧尼和貝洛奇奧，神檯上的費里尼、柏索里尼又不是齣齣喜歡，戰後的意大利電影，那裡比得上電影之都法蘭西的人才濟濟？
一年前的我，的而且確是這樣想，現在回憶起來，才訝異於昔日想法的偏頗與無知。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待續)
◎ 給看過salo又沒有take horror culture的人 (上) ◎
「我說呢，意大利電影是世界電影中最棒的！那些高達呀、雷奈呀的法國電影，都是不停的說話，很知識份子的，但是意大利電影就跟民族、歷史有更深厚的關係......」
普通話聆聽力欠佳，加上這番話都事隔一整年了，是不是每字每句都忠於哈佛教授，實在是不用介懷的，只記得當初「意大利電影比法國電影好」的講法傳入耳中，始終有點兒不是味兒的感覺︰電影史不是因著高達的偉大，而應該被劃分為Pre-Godard、Post-Godard的時段麼？對於那時的我而言，法國就是電影，因為電影起源於法國，是法國的盧米埃兄弟發明電影的！電影的第一個魔術師，也是法國人梅里耶，而不是羅馬市內的某某藝術家。電影史上影響最深遠的革新運動，亦是叫做法國新浪潮......一切一切，都有著一種拒絕的感覺，位居榜首的，為甚麼要是意大利呢？
現在回想起來，法國電影成為香港電影愛好者的顯學，並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我們對某個國家電影的熟知程度，從來都是由影片、影史、理論三者相交而成的，法國電影正好在這三方面，處於一個其他國家無法與之競爭的位置上︰在香港這片彈丸之地，最努力推動電影文化的官方及非官方機構，正是法國的LAF和法國領事館，不計那些突如其來的某某大師回顧，單是以法國作為selling point的常設電影展，就已經包括了法國五月和法國電影節，新的舊的法國片都很容易看到，滿足了一眾不滿足於荷里活影像人仕的需要。而這種長年曝光的影展轟炸，配合形形式式的正版翻版光碟，非常有利於我們認識法國電影的個別電影史。需知道書上的描述是死的，你說得多動聽多詳細也好，沒有看過書上描述的重要作品，你永遠無法明白那齣傳世之作對某國電影的劃時代意義，多讀也是徒然。至於談到電影理論，最耳熟能詳的甚麼深焦長鏡、符號學解讀等等等等，也是出自法國人的筆桿，甚或知道有本電影雜誌叫cahier du cinema的香港影迷，亦可能比認識hmv有售的sight and sound為多。如斯穩健基礎，再補上一筆我們對法國一廂情願的浪漫聯想，順理成章的，討厭荷里活主宰一切的人，大多主動投向最有力抗衡大美國的歐洲勢力，擁抱紅白藍的電影陣營去了。
毫無疑問，我當然是上述三位一體論下生產的典型影迷。於我而言，我對法國電影的認識、想像，也很符合一般電影教科書上的論述。我會知道法國電影史是由1895年的盧米埃兄弟開始的，大西洋對岸愛迪生發明的不能算是電影，因為他沒有符合公開放映、一同分享螢幕的定義。在電影史的頭十年，拍紀錄片的盧米埃兄弟和玩魔法似的梅里耶，就標誌了電影朝向兩個不同大方向的發展，前者是寫實，後者是表現。他們的時代很快就過去，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百代公司成為了法國最有影響力的電影片商，法國電影史也出現了一批被標籤為印象主義的導演，gance跟一個拍完一部叫洪水的電影就英年早逝的年青導演是代表人物。與此同時，一些由貴族資助、用作私人放映的電影，像cocteau、bunuel等，亦同時使巴黎成為了超現實主義之都。然而，三十年代的golden age of french cinema，卻是由jean vigo、marcel carne、迪里維耶等詩意寫實主義者把關，從他們的電影，我們可以看到一些基層工人的生活，甚至是馬賽等港口城市的風貌，而這個golden age，也是一代大師jean renoir的顛峰時期，深焦長鏡改變了電影語言由蒙太奇主導的時代。即使到了納粹淪陷的日子，法國也產生了一部不朽傑作，那就是carne的天堂的孩子。可惜，往後的十多年，golden age時代的顯赫人物，都一個又一個江郎才盡。新浪潮黎明前夕較為值得一提的，只有以黑色取勝的克魯索、玩長鏡頭的ophuls、奇奇怪怪的jacques tati和最具藝術家風範的robert bresson。等到1959年，杜魯福、高達、雷奈等後世傳頌的大師們，才施施然拍出他們承先(意大利新寫實)又啟後(德國新電影)的處女首作，成為世界各地電影新浪潮運動先鋒。高峰過後的七、八十年代，新浪潮導演死的死(杜魯福)、離開的又再回來(高達)，但都不再具有六十年代初那種聚焦能力，只能默默在有限的範圍內拍攝符合他們對電影的定義的電影。而往後的法國電影，好像再沒有那種熱鬧的喧嘩，只是偶爾湧起一點點水花，或者直接一點說，應該是零星的咳嗽才對。甚麼新新浪潮，carax、貝力斯都不成氣候，洛比桑更只是一位聰明的電影生意人。即使有傳媒吹捧過靚仔ozon，但他始終暫時不是電影大師的材料，反而偶爾有些像pialat的低調導演，卻會帶了僅存的少許希望，可惜連他都已經歸西了......
一take過沒有剪接沒有找reference的，腦海裡的影史直線是怎樣，就忠誠地默寫出來。不是想分享那個是大師那個不是(雖然這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也不是想告訴各位我對法國電影有多迷戀，只是想解釋一點︰很多時候，原來我們對某個國家電影的認識，竟然比我們對本土電影，乃至同樣擁有超過一百年歷史的中國電影更要清楚。我並不覺得我是一個個別的例外，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大多數對外國電影的認知都比本土電影來得深刻，即使你不看歐洲電影，你對湯漢斯、韋史密夫的認識，也多比你對梁家輝、任達華的認識為多；你對奧斯卡的獎項如數家珍，卻不知道四月舉行的頒獎禮是金紫荊還是金像獎。不用望左又望右了，除了少數有福的港產片die heart fans，你跟我都在某一個程度上，是個媚外的電影殖民。而且我們都甘於安份守己、快快樂樂地做個對別國電影倒背如流，卻對自身電影文化視而不見的偽君子，還要殘忍地補上一腳，把本地電影貶為一文不值的垃圾，甚或指斥為資本家操縱勞動大眾的娛樂工具......
將背景迴異的香港電影和法國電影並置一起，再說甚麼人家的電影有很多可能性，而香港電影就守舊而固步自封商業主導，當然是一種很不公平的說法，也是很典型帶點精英視角的論述。聰明的讀者可能知我寫東西時經常自我走失的毛病又發作了，寫了一大段跟主題沒有關係的文字又捨不得delete作罷，但有一點是我依然很想強調的︰當我們對某個國家的電影太偏食時，我們很容易就會將那個國家的電影當成我們閱讀整個電影史時的母語，將其置於中心，用作量度一切這個國家以外電影的公枰。比方說，一個喜歡starwars，熱忱於荷里活景觀電影的觀眾，在接觸港式特技電影時(e.g.紫雨風暴)，就會出現以荷里活的尺度作為比較核心的情況。荷里活影響全球觀眾的例子，其實不值得我去花精神多談，因為我們都太清楚而且這也是我們大部份人的生活經驗(我承認我絕對有為過那些我口裡說不屑的生死時速、侏羅紀公園而心跳過，享受那一秒廿四格的感官刺激)。然而，對於我們這些自以為看了某些非荷里活電影，就算是很客觀、很有眼界的觀眾來說，其實我們也不自覺地受著相近的原理所影響。我們自以為看點褒曼、認識wajda、崇拜安哲羅普洛斯就是放眼了解瑞典、波蘭、希臘等電影邊陲地區的最佳明證，殊不知我們對這些地區電影的認識，都是非常割裂而帶選擇性的。尤其當我們對某一個地區的影史發展，有了一個較為連貫的認識後，我們便會發覺我們很多時都是會以那個我們最熟悉的地區作主線，來認識其他地區的導演。這是一直以來我都不發覺的，直至最近褒曼死了，才想起他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多是電影裡面的哲學思想和室內劇的氣氛營造，但我們卻很少自動自覺將他的電影連結到斯特洛姆，反而更多的是相信他的風格是由石頭爆出來的，又或是跟新浪潮諸子呼吸同一口氣，即是飲法蘭西戰後思潮所長大的。我們從來沒有下意識以瑞典電影的脈絡去找尋他的蛛絲馬跡，因為我們腦海裡都有一種對「歐洲電影」作為整體的想像。於我而言，在這個由斯堪的納維亞到地中海、俄羅斯大陸到伊巴利亞半島的歐洲版圖上，歐洲電影界就是一個大師百家爭鳴的競技場，彷彿上天都很公平，政治上不能自主的國家，如長期被壓迫匈牙利、波蘭，也會有代表他們的三幾個大師，證明著所謂「歐洲電影」框架裡的多元性。可是，不自覺亦不願承認，想像裡「歐洲電影」的中心，其實隱藏著一股力量，沒有經過她的無形之手，我對別國電影就會顯得忘無頭緒。可是，最夠諷刺的，原來是當我以法國作為競技場的圓心，乃至大公無私的評判時，其實這也是我最無法正常地理解某國電影的一刻......
而直到這一刻，我才相信和發現，之所以當日我對哈佛教授italia the best的意見有所微言，甚至在堂上不停用法國例子否定一切關於荷里活的(遊戲規則vs大國民/詩意寫實 vs film noir/大幻影 vs casablanca ......)，其實一切都是法國中心的思想作祟。
是的，那時候我的電影發展理念，法國是中心，意大利是邊陲。意大利沒有出現過一個講意大利文的高達，也沒有一個甜絲絲的老翻杜魯福，更沒有一個將羅馬抹上小資色彩的A貨盧馬；「只有」一班垂老矣矣的新寫實闖將，「好一點」的就是安東尼奧尼和貝洛奇奧，神檯上的費里尼、柏索里尼又不是齣齣喜歡，戰後的意大利電影，那裡比得上電影之都法蘭西的人才濟濟？
一年前的我，的而且確是這樣想，現在回憶起來，才訝異於昔日想法的偏頗與無知。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