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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9日星期三

※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

陳珊妮給大家的一封信:

2005年 我因為"後來 我們都哭了"得到金曲獎最佳製作人 最佳專輯等獎項肯定 覺得好高興 因為整個工作團隊獨立發行的辛勞付出 終於有了一點點回報 因為爸媽接到親友的祝賀來電時 露出一點得意靦腆的笑容 然而 我自己的心底卻異常平靜 我知道自己多年來不放過每一個教訓每一種學習每一個細節 那些聽起來帶點沈悶的工作故事 不是一個獎座可以訴說的

手機打開就看得到祝賀的簡訊 腦袋裡想的都是新專輯的創作 沒想過什麼時候要發行 也不知道確切的主題

"想寫一些很美 很好聽的歌"

這大概是當下全部的想法 旋律是一個一個音符發展出來的 沒有和絃樂器字數拍子的侷限 常常就是左手譜曲 右手寫詞 小時候想要搞些很複雜厲害的創作 現在只想簡簡單單的寫好世界善變 以前追求刺激唐突與眾不同 現在知道流暢舒適卻又獨特的美感才是最難做到的

2006年 我確定了新專輯的完整曲目 從民謠偷偷跑進搖滾樂混過電子 製作別人的專輯有時候要很芭樂有時候要很搖頭 總想做些新鮮的 不一樣的事 我找了合作過上一張專輯的DJ小四 他有很強的節奏感但是沒有完整的編曲經驗 我找了古典音樂出身攻讀電影配樂的羅恩妮 她有很典雅的旋律性但是不太屬於流行音樂 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美國台灣UPS加上MSN上的激烈討論 終於確定了整張音樂的風格和編曲細節

2007年 我和羅恩妮帶著母帶以及幾百頁沈甸甸的樂譜 到了天寒地凍的北京 與亞洲愛樂合作 錄製大編制的管絃樂 從弦樂到木管銅管甚至豎琴 加上DJ小四現代感的節奏 站在大錄音棚裡自覺很有氣勢 幾乎令人翩翩起舞 同年夏天 整張專輯混音完畢 花了不少時間 存款消耗得所剩無幾

我的確實踐了那個夢幻的自己對瘋狂的自己的沈默約定 完成了一些很美 很好聽的歌 2008年 這張專輯終於要發行了 這中間還有很多帶點灰藍色 有些憂傷的故事 大概都是唱片公司的經營者邊說著"現在已經沒有人要買唱片..."邊引起的 好像是真的 大家都不買唱片了 我看著自己滿滿的CD櫃 不得不歪著頭這麼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告訴我 很少看到有人把我的CD拿出來賣 關於我的專輯超越整個時代的腳步 這些我從來沒有意識到的事 然而一個人面對自己對音樂和工作的熱情嚴謹 在每一個熬夜的凌晨四點鐘 和電腦螢幕面對面坐著 這是我的生活裡最奢侈的東西了--電腦和美麗的音樂 我知道我的要求是永遠沒有極限的 看到十幾歲的學生聽到我十幾年前的專輯在ptt開心留言 坐在計程車上聽到自己十幾年前的搖滾樂在電台播放 聽起來如此嶄新 就好像櫃子裡面的每一張Jeff Buckley唱片

我不要死後被珍藏

我不要音樂有意義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事 要是能讓你感覺美好 那麼 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呢

我記得《後來 我們都哭了》大熱的時候,剛好是year 1,現在suppose to be畢業的時候,陳珊妮又來了。說到底,其實我還是最喜歡《後來 我們都哭了》的包裝,與及《完美的呻吟》的音樂。然而,毫無疑問的,兩張唱片都是經典,我不是不喜歡拜金小姐,但如果可以自由選擇,我還是喜歡在無眠的晚上,以完美/幻覺/你在煩惱些甚麼呢?親愛的/風景好/醉人的詩意/小灰塵的playlist來個串燒陳珊妮。大概也看得出我是那種可以在喜歡一首歌時,不斷反覆replay的怪人,而完美和醉人的詩意就真的這樣的作品,正正是我心情好、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可以在一個下午內疲勞轟炸近百次的慢性毒藥。要是有甚麼史上最愛100首的選舉,陳珊妮應當最少會憑上述兩曲佔上兩席。

魔幻不過寫實,2008年秋天,「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那一定是要在11月的第22天,準時購入陳珊妮公主的最新大碟《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2008年10月27日星期一

※ Let's Go! The Final Party! ※

(BYE BYE DISCO 新褲子)

在youtube手痕,記起中學時代曾經喜歡,現在只會偶爾有時間才放入mini-hifi一面讀書一面電氣的新褲子。一直想過請教國內的同學們,究竟今時今日的中國內地,新褲子得到一個甚麼的位置?那年代的indie廠牌摩登天空,今天仍然摩登嗎?看過一幅摩登天空老總兼清醒主音,當年憑britpop形象大小通吃迷盡知青少女的沈黎輝的相片,也的確歲月迫人,墨鏡以下真的發福不少,佬味非常明顯......

bye bye disco都不是甚麼新歌了。可以說新褲子的電子bit很懂得討好我的耳朵,不看那個刻意搞鬼的MV,我依然喜歡這首bye bye disco。有一段時間,我很喜歡早聽晚聽然後洗澡時大唱「我真的悲哀...Woo......真的悲哀......」又或是「來吧來吧我們需要你,你是我們的唯一」。現在時代都不同了,生來不是蒲精,沒有甚麼bye bye disco的慨嘆,反而更懷念更感觸的,就是那段每日都有不同音樂轟炸的日子的過去。也許,終有一天,我會突然不再看電影,如同當年忽然不想再聽音樂一樣,而原因和事情都是那麼自然。六時日出,六時日落,就這樣的。

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

※ 夢想你都有過嗎? ※


正當我們不斷疑惑,這個小朋友今天如何,有沒有為當日的亞洲神童少年夢感到一絲的難為情?星期六的深夜,他又出來了,還一如以往地帶來了他的新歌,一首跟奧運有關的新歌。

「說我是張如城吧,說我是張如城吧,已經豁了出來,都反正已經轄了出來,年輕的你不要怕。」 (M.L.A. 《就當我是張如城》)

看的時候早就料到TVB會把張如城放到最後一part,好教人人守候電視機旁望穿秋水;也料到張如城的新片一定會被置於youtube,只是我們沒有想過,才不過四天,瀏覽人次竟然超逾六萬。

「夢想你都有過嗎?」

也不一定是跟M.L.A.有關,以前讀過某篇網絡文章,好像叫甚麼《謀殺張如城》,作者說我們都喜歡取笑張如城的認真,彷彿全世界就只有他甚麼都不知道,我想取笑他大概都是一件不太道德的事吧!然而,很坦白老實的說,到了那兩句"Olympics...Olympics...",我還是忍不住要笑了......

我cheap,我賤,我衰,我認。

2008年6月13日星期五

※ 再見往昔景仰的那樣一道疤痕 ※

關於beyond,十五年了,忽然又再次成為城市半冷不熱的話題。

一直到今時今日,我對黃家駒的死仍有多少記憶。小學時,我的生活帶點浪漫,也有點知足者貧亦樂,晚上做好家課,總會跟爸爸在客廳玩海綿球,有時是他拋我接,有時是利用家中客廳的長度鬥波。還記得黃家駒離去前不久,有一次在跟父親踢球途中,我還在電視的遊戲節目見到他們一行四人的蹤影,唱的歌,好像就是爸爸媽媽,那時我聽見這首歌,總會哼上幾句︰爸爸他說媽媽真失敗!然後爸媽都會以為我借歌詞抒發內心感情,情況如同現在長大了,我常常不由自主地叫︰想我都想好似中左頭獎,有野唔駛做......

後來,過了幾天,據說黃家駒昏迷不醒。再過幾天,撐不住了。然後,我們接連幾天都聽到情人和海闊天空......

我沒有怎麼真正成為beyond忠實fans,一直以來,我崇拜明哥多於家駒,縱然在我年幼的時候,我確確實實在母親節唱過真的愛你。在我成長的路上,beyond的角色彷彿曖昧不明,我不能抹殺他的存在︰我曾經覺得黃貫中很型,尤其對一個幼稚園/初小的孩子而言,一個不叫貫中叫阿Paul的人,簡直酷斃了!到了五、六年級的時候,我常常會在下午上課前,到一位姓黃叫ian的同學家中喪玩,在他的客廳踢波、玩足球遊戲,他偶然會找出哥哥、爸爸的唱片放,其中一首經常放的,就是beyond的金屬狂人;又到了中一那年,猶如李天命射尿在飯碗的盲驅力,忽然不自量力扮上rock n roll star參加卡拉ok比賽,被我侮辱的金曲,正是後家駒年代的活著便精彩,如此這般,成就了一件到現在我亦不太願意提起的糗事;也忽然記起,beyond放暑假曾經是每年暑假早上重播的必備節目。那時的暑假過得特別長,也特別熱,我可以為了看電視而不跟姐姐跑到球場打羽毛球......

甚麼都是由無間音樂所喚起的。從前,還未有youtube泛濫的年代,無間音樂最偉大的貢獻,正是每週一次的典藏點樂,由張立基的electric girl,到鄒靜的我愛夏日長,蒼海遺珠,一覽無違。想不到無間音樂的監製都有一點敏感,在這個不壞的時候來點回顧,molto bene, grazie!

2008/6/10 無間音樂 beyond回顧playlist
1. 喜歡你
2. Amani
3. 永遠等待
4. 大地
5. 真的愛你
6. 不再猶疑
7. 海闊天空
8. 高溫派對
9. 無悔這一生
10. 逝去日子

假如我們想知有甚麼學術處女地,我想研究beyond的空間一定很大。環顧現時香港流行曲的研究,多是集中於歌詞、產業結構的層面上,又或是後殖民1997,再者就像黃霑一樣很概括的梳理幾十年發展史,引證那個「我們的黃金時代過去了」的老套論述。於我而言,如果我擁有良好的音樂根底,又真的有經歷過由買japan黑膠,到高山狂呼的八十年代good old days,又跟阿paul家強有點交情,我想研究beyond真的可以殺出一條血路。大概歌詞研究、文本分析有很多人可以做到,但整個地下樂壇氛圍、外來音樂風潮的影響,其實也很需要有能者整理一番。三十歲以上,有音樂根底的學者,那位可以真的花點功夫呢?

回顧的說話真的很容易講,尤其是那位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天天爭出風頭當校長的老油條,大概也沒有甚麼羞恥之心。口口聲聲說要帶頭搞好樂壇,但那位後輩批評樂壇一潭死水時,他就第一個走出來教訓後輩,說要教你做人道理放錢入你袋。看到校長又在娛樂直播以前輩姿態教訓後輩,我真的想起了黃家駒。十五年過去,我想黃家駒這個troublemaker,應該被一眾高官、樂壇老油條選擇性地消費得八八九九了,一切都那麼片面,彷彿黃家駒的某一部份就是國王的新衣,談論不得。主持教改的垃圾官員可以上電台說自己最愛beyond,聽著海闊天空時交足康城影后高超演技聲淚俱下,彷彿在電訊廣告的和應下,黃家駒就只是一個教導年青人追尋理想,歌曲就是鼓勵年青人愛媽媽愛夢想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然而,beyond有真的愛你、海闊天空的一面,但我們都不敢提起,回顧playlist也不敢提到,beyond也有衝擊建制打倒強權的一面,他們會吶喊我是憤怒、金屬狂人,也會不留情面地大叫︰

「今天的他/呼風可改雨/不可一世太囂張
乜哥乜哥/多麼的討厭
WE DON'T NEED YOU ANYMORE, GO TO HELL!!!」

我想羅范椒芬知道了有這樣子的不可一世,該不敢向大氣電波說自己喜歡beyond了......可笑吧!情況一如那些搶風頭搞show多過賑災、說人家七一上街台灣大選是丟臉的乜哥乜哥,唱著那首改編自海闊天空的賑災主題曲,稱許作曲人是個音樂天才......校長、歌神、一眾閃牛阿姐牛華大哥糖衣新力軍,唱歌的同時,你有否記起串串貢的俾面派對,與及作曲者當年引起你們極度不滿的一句說話?

「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

理想就是跟反建制同一陣線,想將理想部份收編據為己用,對自己建制部份有威脅的就避而不談,那可以這樣奸茅呢!

相對於同時代的達明,我對beyond的認識真的非常有限。要選我最喜歡的一堆beyond歌曲,大概都有不少上述名單的大路作品。不過,數我最喜歡的,始終都是長城光輝歲月,與及小時候常常聽到的歲月無聲、後黃家駒時代的想你(說來有點不敬,小學時常常跟那位上面提到的ian同學,與及另一位姓袁的同學,將chrous部份改成「x你,你叫我打x機,吹都吹不起......」真失禮街坊)。光輝歲月跟曼德拉有關,肯定是本地流行曲將題材推向世界的罕見案例,「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是一生奉獻」,我後知後覺,差不多到中學的時候,翻看劉家傑時代的問答比賽錄影帶,才知道這首歌講的就是曼德拉。長城跟大地的的感情都很接近,但長城再複雜隱晦多一點點。同代的達明也有很多講中港關係的歌,敝系的Prof C.S.H也做過這樣的歌詞細讀了,其實達明的隱喻比較易讀,也容易跟社會大背景拉上關係;但現在再聽長城和大地,赫然發覺箇中的情感真的非常複雜,隱喻隱到幾乎不留心就不能察覺。像大地這兩句「在那些開放的路上/踏碎過多少理想/在那張高掛的面上/被引證了幾多」,你會怎樣理解「開放」和「高掛的面上」兩組關鍵詞?時為1988年。

倘若大地的父親形象就是中港關係既遠且近的隱喻,那麼1992年的長城,我真的不知說甚麼才好。以前在我一有錢就買唱片的日子,常常說britpop有味道就是因著那份想叫又有點壓抑的吶喊,dog man star是經典,全因情感背後彌漫一片陰霾。對於長城,我們絕對可以做個羅蘭巴特式的新新批評close reading,分析歌詞文本中的每一個詞、每一個字。然而,歌詞終究是唱出來的,當我們看畢甚麼穿紅衣高呼中國萬歲大國崛起的同胞、那些用經濟發展將整個屠城事件合法化的動物;我們吶喊,我們唱長城,特別是到了這兩句有點激昂,卻又欠缺通順的副歌︰

「矇著耳朵 哪裡哪天不再聽到在呼號的人
矇著眼睛 再見往昔景仰的那樣一道疤痕
留在地殼頭上」


每次洗澡時唱到「再見往昔景仰的那樣一道疤痕」,都下意識地會慢下來。我不是想不透疤痕的所指,也不是有甚麼愛國憂民的情懷。就是永遠都唱不到一次通順的,彷彿歌詞背後的確有點說不出的無奈。意義,應該包涵於歌詞之外,一種形而上、超然性的存在。

我不是beyond的長期fans,也沒有資格想分析甚麼研究甚麼。只是我記得,敝系教授在她自己的偶像研究專著(就是那位八十年代叱吒風雲,後來在沙士年間自殺的那位巨星)中,大概說過有怎麼樣的偶像,就有怎麼樣的fans。這句說話,我會同意大半,但有半點保留。有不成熟的偶像,真的會有無知的粉絲。不要說黑糖的fans在賑災匯演上的失禮表現了,我們土炮小白臉的fans同樣幼稚。那位上電視(都市閒情?)咪嘴、歌詞內容除了i miss you就是一片空白2007年樂壇新人,吸了一口煙被狗仔隊拍下,竟然害怕得罪fans而公開道歉,最得人驚就是竟然有fans因偶像吸煙而對偶像死心,這是一個甚麼的時代?有這樣的偶像,有這樣的fans;還是,有這樣的fans,有這樣的偶像?

同樣是為了偶像而迫爆機場,偶像出show就舉牌高呼我愛你。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用黃家駒的例子,去檢驗敝系教授「有怎樣的偶像,就有怎樣的fans」的真實性。我不知道李x勤、劉x華的fans九月會不會投葉劉撐民建聯,但我真想知像黃家駒這樣敢於批評樂壇、社會的正氣人物,他的fans究竟會是怎麼樣?大概在youtube裡追車接機的青春少艾,今天多是三十多歲的中女太太了。那人會繼續革命,回頭是岸又有幾個?往日的少女A是不是已為人婦,阿拉伯跳舞女郎已經安放在迷你倉,逢星期天晚上就抱著囡囡一家人看獎門人王祖藍樂也融融?曾經反叛的少女B又會否繼續上路天天向上,每天黃昏從國金下班,走到鄰近的cova外賣兩件tuxedo,回家一面吃餅一面卡布奇諾,然後在唱片架尋找心愛的莫札特時,忽爾發現曾經心愛、封塵多時的繼續革命?

十五年的日子,革命隊伍中誰進誰出,大業又有沒有成功?

Those were the days......my friend!!!

2008年1月3日星期四

※ 最的十次方 ※

還沒有來得及對二零零七來個回顧,倒數之下又踏入了新的一年。自從叱吒成為構建我們對一月一日記憶的重要部份起,我們那種如此這般又一年的嗟歎,彷彿就再沒有離開過頒獎禮的電波畫面......

第一次看叱吒是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那年的大贏家是春光乍洩,也記得黃耀明穿得像顆賀年糖果,當年我最喜愛的歌曲最後三強是危情追蹤、離開以後和春光乍洩。往後的一九九七年元旦,叱吒在下午的大球場進行,至尊歌曲是明哥蟬聯的每日一禁果,但更教人印象深刻的,肯定是當年id club年代我敢我索我想我要的開幕大典,十六歲的謝霆鋒以未來天皇巨星的姿態高歌一曲,得到連juno都未曾有過的待遇。其後的故事當然大家都很清楚,謝霆鋒在短短三兩年間成為了難得一見的港版占士甸,最後還傳奇入獄,到今時今日卻成為了一個洗盡鉛華的年輕爸爸,從高峰急速下滑成為了一個等待有心pop cult學者解開疑團的離奇公案。公平一點回望謝霆鋒,那時因著他高調扮型扮indie兼身為mk少年無知少女的漠拜偶像,我們天天唾罵他取笑他侮辱他,他越是聲勢浩大我們就越是要加強對他的發洩式批判,但一切事過景遷,有時在甚麼無間音樂聽回他風光年代的舊作,反而有點覺得他其實不算太壞。身處一個最主流的頂點,他還算有點勇氣去做一些金錢以外的東西,相比那位四十幾歲還叫班師奶FANS跟他一起嗌的小丑天皇,謝霆鋒總算高了最少一個以上的層次。

在兩個世紀交接的那一年,懶得你是甚麼千禧麥玲玲、龍年蘇民峰,大家都會說往後幾年的樂壇會是陳奕迅、謝霆鋒兩大勢力之爭。今天看來,誰都把問題答對了一半,前者真的成為了本地樂壇的超班馬,無論跑出了那位Q腳,他都是現時樂壇的獨贏穩膽。謝霆鋒的沒落,平心而論是有點可惜的,最少我覺得他會比古巨基好,不會是那種成功了一次就不斷複製的商業大悶蛋。事實上,那些上一代的權威人物,例如過了身的霑叔叔,又或是四十歲以上的平民百姓(特別是所謂歌神的粉絲),經常都只是帶著一種黃金時代的眼光去俯瞰今天的樂壇,掛著甚麼陳奕迅比不上許冠傑、譚詠麟等一蟹不如一蟹的論述。我不是陳奕迅的FANS,從來都不是,甚至在中學時是憎恨他的,覺得他是903那些淺薄DJ口中的青年代言人,看見他我就得想起甚麼森美小儀卓韻芝。然而,假如我們將所有音樂完素存而不論,只從歌詞本身入手,陳奕迅相對於許歌神、譚校長、劉德華,其實都先進得多。香港人,不要再留戀那些所謂的諷刺時弊了,許冠傑從來都只是教你面對現實,叫你甚麼飲杯茶賺多D,聽他的歌其實會誤了你的一生,因為他只會教你努力工作,你就從此生活在被剝削/無腦/只有物質的枯燥生活裡;也忘記校長、劉天皇吧!他們從來沒有教懂我們甚麼,縱然他們每張大碟都跟我們談情說愛。作為一個主流的天皇巨星,陳奕迅當然走不出賣碟賺錢的必然定律,我們也不必抬舉他硬將他跟八十年代的達明一派相提並論,但觀乎他用最主流的情歌類型帶出了一些非主流情歌的完素,我又覺得他將會成為一個很有討論空間和價值的個案。他不是古巨基,在愛得太遲大HIT後才複製甚麼家庭價值;也不像李克勤,情非首爾成功了就不斷將甚麼地名新聞炒入歌詞。其實陳奕迅都有這樣的成功方程式,但他遠比兩位競爭對手聰明,我們會說他的歌曲是正面的自我呼應,而不是負面的自我重複。細聽之下,crying in the party彷彿跟時代曲有著丁點很微妙的關係,借用某教授的口吻,將這兩個文本放在一起就會有個很有趣的reading。「我」的位置在陳奕迅大部份歌曲中都是很撲朔迷離的,但有一點是無容質疑的,他的心理描寫比其他位置相若的歌手的歌曲都來得立體,也更複雜。由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陳奕迅,但從他一句鼓勵幕後成立工會,我覺得假如我些那位扮大佬天皇、養老金歌神、所謂樂壇校長,我一定會覺得羞恥兼臉紅。先不說你們怎樣大錢賺盡歌詞反智辜負了自己的年代,常常企前排自稱樂壇代表佔盡輿論空間,卻連這樣一句簡單的說話都開不了口。除了賺盡樂迷的大錢,告訴我,你們還懂得甚麼!

沒有特別支持的歌曲,那些好希望明哥、at 17奪獎的日子也一去不回了。明哥在我心目中經已光環全失,很多人是入大學後才喜歡明哥(或哥哥),三年的大學生涯卻教我開始俗化明哥。以前看到似/扮明哥的東西會很憤怒,但當我早前誤以為迷失表參道是新明歌時,我卻一點兒也不氣憤,只是覺得連張敬軒、黃耀明都不再涇渭分明時,正好標誌明哥完成了整個誤墮塵世的下凡過程。at 17那個一肥一瘦更令人極度失望,幾年前還是好好的,自從得到了「尋夢年青人」的分類標籤後,就越來越令人心寒,每隔幾個月總有一首歌是說自己怎樣喜歡唱唱唱的,往日清新換來了今日的庸俗,甚麼我們的序幕其實跟越唱越強沒有分別。就個人而言,她們後期的一般作品甚至比twins的最佳作品(冬令時間)差,可說她們的告別留下的只有遺憾,而不是點點的光亮。除了女新人的部份外,基本上我都是帶著一個疏離而事不關己的態度,去觀看整整三個小時的電視節目。陳奕迅、容祖兒怎樣成為大贏家不會是我的討論重點,有些東西只會是平和的心情下才可以看出來,是乃心平則明,我發現了原來最有進步的,並不是坊間的大熱答案張敬軒農夫張繼聰......

卡莉安娜說楊千嬅領獎時的說話是一個時代終結的宣言。在於個人而言,一月一日看叱吒最糟糕的地方,就是你會很容易想起幾年前的同一日發生過甚麼,那位歌星當年如何真真正正叱吒風雲。我們時代最不堪的地方,就是很多事情我們還未來得及忘記,世界就經已說他們過時了。楊千嬅、許志安大抵都是這些人物,他們的黃金時代是本世紀初,準確一點,其實他們都是一些過渡性人物。楊千嬅處於王菲、鄭秀文、陳慧琳與容祖兒之間的夾縫;許志安則從四大天王守候到陳奕迅。或許很多人會想,他們比很多半紅不黑的歌手都要幸運,總算稱得上登過事業的高峰吧!然而,從另一個角度而言,這才是他們作為一個歌手的最大不幸。他們都曾經一嘗最高的寶座,也先後跟自己的上、下一輩交鋒,亦嘗到現在漸走下坡的痛苦現實。再闖高峰是難抵的誘惑,因此他們只能繼續唱下去,縱使他們怎麼努力,也不會重拾逝去的光榮歲月,最終也只得接受淡出樂壇的事實。幸福的,可能是他們都會像布力般流浪一樣,人人提起他們時都會記得若干年前他們也曾風光過;可惜,當他們真正面對眼前的比賽時,卻永遠只會落得無力招架的慘敗。看著台上的許志安,我想到的不是羅馬,而是曾經風光一時的拉素。

其實許志安的衰落是明顯不過的,不知是由那一年開始,連號稱中華傳道會安柱中學首席許氏FANS過氣書友仔都尷尷尬尬的叫人家不要提起豬先生,反而說起泡菜國型男rain先生時就眉飛色舞,我就明白許志安真的會一沉不起了。許志安捱的時間很長,風光的時間卻不成正比的短,高峰過後也嘗過美中不足的迴光反照,但得到金曲大獎又如何,引發出的featuring風波更是朝他的事業狠狠的發了一個重拳。長久以來,在我的主觀想像中,許志安贏的是他的小男人形象,可能就是這一點,他永遠只能做個二線歌手,一站到頒獎台的頂點,那種味道就即時獲利回吐,注定命中與金相沖。坦白說,就算他(曾經)是過氣書友仔的偶像,我都要這樣誠實的說,許志安最紅的那一兩年真的很囂很串,完全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尤其是那次說自己要挑戰陳奕迅那次,簡直教人想到一朝得志的下一句。幾年很快就過去了,許志安也彷彿轉了歌路似的,他最令人反感的年代過去了,再沒有學行年代那種自覺,現在唱的反而有點夫子自道的感覺。從大風吹到前程錦繡,你可以聽到一個從事業高峰滑落的(半)過氣男星,如何道出沒有朋友沒有情人然後事業又開始沒落的進退失據。縱使我由始至終都沒有買過一張許志安,也沒有聽過他大碟內的非主打歌曲,但單從大風吹和前程錦繡兩首紅得起的派台作品而言,我覺得他真的開始有點唱到自己生活的味道,紅又紅過,現在就像跑馬拉松時要面對眼前一道道的牆,獨個兒幫助自己渡過難關。聽著他唱甚麼「朋友仔沒有幾個/敵人很多」、「得我在風中一個面對/第四十個天真的一歲」、「我太悶/還是波子不夠多」,我覺得他的感情比以往大紅大紫的甚麼男人最痛、爛泥、我的天我的歌都要澎湃,聲勢如何不要緊的,現在的才叫進步!做不到一線歌星不要緊的,許志安先生,只要閣下放棄甚麼滑稽的豬先生,你的忠實FANS盧小姐總有一天會回到你身邊的......

為著寫這篇文章的緣故,我也翻看了叱吒的得獎名單,可以著墨的地方真的不多,幾乎連鍵盤上起舞的興趣都沒有。的而且確,男新人獎的得主真的很令人O咀,香港終於有了自己的棒棒堂少男了!洪卓立真的及得上同公司的Sun boyz,假以時日我們真的可以反攻台灣;銅獎得主也好不了多少,很怕這類型以為自己賣唱的實力型歌手,所謂的實力其實不過是貓貓狗狗的寵物情歌罷了。相對而言,我真的覺得周柏豪比夾著他的兩位男新人得主正常得多,可惜從那位form 3小妹妹的口中得知,現今的青春期少女大多迷戀棒棒型的脂粉男,像周柏豪那種帶有少年古天樂味道的,已經不是她們年代的喜好了,又難怪的,她們可真連余文樂都未必懂得,縱然我們多麼的不願承認,八(零)年生跟九(零)年生的代溝其實已經漸漸浮現了。

可幸的,唯一令我很留意的女新人獎沒有大意外,假大眼江小姐三甲不入,應該是齊歡暢同慶賀的天大喜訊。縱然我有很多迷戀糖衣偶像的紀錄,但糖衣到像江小姐這樣的糖尿地步,我可真是接受不了,大概只有嘲笑的份兒。銅獎得主是應屆中大畢業的校友,各位中大畢業的同學仔,只要將畢業禮那本畢業生名錄翻到酒店管理學系的一頁,就知道她真名叫梁曉茵,也會知道她是以甚麼榮譽畢業了。怎麼怎麼是可以的,可能是校友感情分,也可能是我太憎江若琳,看見梁校友得獎我是高興的。至於金獎那位常常打OL旗號的,其實又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表表者,雖然她沒有離譜得高掛藝術爵士歌手形象唱韓式K歌,但看她首隻主打歌MV抱起結他扮搖滾,就算Morning娘怎樣相對OK亦可,都不能挽回失去的分數了。事實上,怎樣才算是明碼實價沒有虛假形象,這是我不能斷言解決的問題,或者反面的答案是FREEZE,明刀明槍賣藝不賣歌,那其實真的一種誠實的表現。

十大金曲其實都不是我的心水選擇。假如只有三個選擇,順序會是想起蒼井空只得一次和Let's Pop。想起蒼井空已經說過了,有興趣的可以重讀我趕論文時的怨言。只得一次一如關淑怡的其他作品,只有成為蒼海遺珠的份兒,其實她真的有天后級的能力,可是她比王菲更王菲,倘若我們覺得王菲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形容詞的話。只得一次跟同事三分親是絕配,是的,就電視劇這種形式而言,同事三分親一點都不失禮,甚或我覺得它是近年無視最出色的一套SITCOM。同事三分親固然有它通俗的地方,但裘進/Diana那條感情線,在某個角度而言,我覺得它其實是淺化版的晚期雷奈,大概看過老調重彈或喧囂的寂寞的都會明白了,有時看著他們的無奈,一個送別的wideshot,接連彈出字幕哼起關小姐的「聽聽歌曲再次記起」......我真的覺得同事三分親最現時無線最高明的一齣電視劇,當然我這樣提出來,你仍然可以找出不少犯駁的地方,因為不是每晚的同事三分親都有這樣的雷奈味道,但這依然無損只得一次作為餘韻的超凡能力。



終於來到了戲肉,也應該坦白的交代,其實我真的覺得英皇的鍾舒漫小姐幾/好型。回顧歷史,玉女其實一向不是我杯茶,盡其量只是迷過扮玉女的張柏芝罷了,因此我討厭江若琳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我也曾經思考過一個問題︰究竟鍾舒漫跟亞視夜蒲女、FREEZE有甚麼分別?其實外表上分別不大的,只是鍾舒漫多了一把幾好中氣的沙啞聲線。鍾舒漫跟列貝利都是同一類型,對於喜歡他們的人而言,喜歡就是喜歡,可以是完全沒有理由的。明知鍾舒漫只是甚麼美式Dancing Queen的香港版,甚至MV跳起舞來有點滑稽,但不知怎的就是好喜歡跟著唱Let's Pop Never Stop,也喜歡扮無辜扮可憐的呻吟「我不乖/但很好/只有你不知道...」。你可以說她淫,好聽一點的就說她蕩,但我卻會說她很野......假若你問我一句,你喜歡香港甜心陳法拉還是黑臉鍾舒漫,我真的會給你這樣的答案......

要不是Discman壞了又不能買新的,我想我早就買了乖女仔的大碟了......

整個頒獎禮的最後部份其實很有趣,甚麼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愛歌曲,又是十年一次的大回顧,可惜結果一點想像力都沒有。十年來,我發現樂壇埋沒了很多人,常常說甚麼情歌是唱K熱選,但當你真正要去表達愛意的時候,妳的名字/我的姓氏可以幫得你多少?走馬看花的瞬間看十年,我覺得恭碩良值得有好一點的待遇,先不說全日遊街,他的這首金曲其實最值得再三回味.....

同樣來自澳門,恭碩良其實比甚麼小肥更有留下來的價值,縱然我以前真的不甚喜歡他......

以一首歌概括這十年,怎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十年前,我們都以為有一些人是可以的,最少低限度也為一九九七留下一點時代印記吧。林海峰的的士夠格、明哥的人山人海,乃至David Bowie的剎那天地,都曾經令九七時的我相信他們會是時代的忠實紀錄者。然而,十年過去,他們也真的為學者研究九七殖民時代提供了不少有用文本,但作為最能反映九七世紀末感覺的,他們絕對不是!



看畢,想起彌敦道想起鄧永鏘想起世紀末,更想起徐志摩怎樣由法語翻譯頹廢一詞---「頹加蕩」(Decadence)。萬料不及,當年看著這首歌派台的我,原來一點也意識不到它的影響力,時間證明前衛的不是高唱彭小姐的林海峰,也不是bowie union jack大衣上身的黃耀明。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莫文蔚的MV看來依然前衛。是的,是她於保守的都市走得太快!

頒獎台的十年代表是K歌之王,除了感到可惜以外,我只能感歎一句......

Best Song in the Decade!我們卻視若無睹,我們/香港樂壇都真的虧欠了1997年的莫文蔚......

2007年12月13日星期四

※ 死線前夕,忽爾想起蒼井空... ※

想起蒼井空
曲 : Seasons Lee 詞 : 周博賢 監製 : 周博賢

為何總是沉溺在極難堪的工作中
肆意被戲弄
猶記得舊時做過夢
你說未來要致力救蒼生於病痛
天使面孔

自甘棄置在魔鬼雙臂中
曾發生怎麼震驚的變動
以致昨天極美麗童夢
全消失影蹤
你有否感心痛
滿意嗎 蒼井空
星光可摘到
幸福可在抱
是哪位帶著真心抱擁

舊時總是攜媽媽的臂彎於公園中
快慰地跳動
陶醉於芳草的青蔥
最喜歡羅網撲蝶帶返家中示眾
看今天多譏諷

滿意嗎 蒼井空
星光可摘到
幸福可在抱
是哪位庇護叫你動容
若終點早預告
做法可有啥異數
你會否逆轉初衷
尋夢

我也許看不
滿意嗎 蒼井空
星光可摘到
幸福可在抱
是哪位庇護叫你動容
若終點早預告
做法可有啥異數
你會否逆轉初衷

也許蒼生一眾
其實也相同
每天忍受著無窮愚弄
仍綻放歡容
情懷不知所蹤

沒有特別刻意留心,偶然一次在娛樂直播看見這個新歌MV,就足以令我在死線前夕不斷想起蒼井空了。喜歡音樂年代的那個我對Seasons Lee已經不熟悉,更枉論是現在零音樂消費的時候了。機緣巧合下看見這個不老型男在六叔的電視台出現,除了想起當年G先生說在地鐵碰見他跟他的女友,與及世人對他死人妖的指責,我還想到,對於一個像他這樣一年一MV的非主流歌手而言,每次有新MV出現其實都是一次重新出道,又不知有多少人看完MV以後會以為他是2007年的樂壇新人了(好一點的,或者會誤認他是周永恆)。

長久以來,我都不是Seasons Lee的fans,但看見偉大的香港樂壇連一個這樣不算太另類又有點姿色的歌手都容不下,有時候,我真的感到灰心又氣餒,尤其是我看見那個我認識的F.3小妹妹饑不擇食甚麼sun boy'z洪卓立也連聲讚好時,我真的覺得我未過四十經已成為廿一世紀的沙連拿親王了。無可否認,羊生、柏高、六叔都是殺死我們樂壇的主謀,縱使羊生今年為我們帶來了鍾舒漫,但明顯的這亦難辭其咎。我們大眾的耳朵、意識早就被馴化了,接受得了sun boy'z舞姿歌藝的膚淺卻容不下歌名的一句蒼井空。猶如明光社大聲討的網上版,這首有點意思的想起蒼井空竟然成為各大討論區的發箭對象。怪不得我以前的北京助教姐姐也說,其實香港比中國大陸保守得多,甚麼都怪規範的......

在這個一粒字都寫不出的凌晨,聽著這麼一首唱得其實不太好的歌,竟然真的教人有一點點感嘆,每每在這些面對難關的時候,我就開始很懷疑究竟我知不知自己正在做甚麼了。畢業禮過後,好像人人都長大投入社會了,即使我仍然在讀書,但某程度上都是受薪的,大家都不再是以前那些隨心所欲的狂亂日子了。天一亮,無論大學時代還是中學時代的友好,有的要在貨櫃碼頭面對銷售部同事的欺侮、有的要在銀行櫃檯應付巴x閉的潮州怒漢、有的要面對四十個麻煩中學生和一個八婆校長、有的要在萬尺高空上服侍那些港式暴發戶......或者,打從我們擔起生活重擔的一刻起,夢就不再有它自己的象徵意義,夢就是夢,是指我們睡覺時的大腦運動。睡醒了,夢就完結,它是一個不會在白天清醒下出現的精神狀態。

其實,沒有甚麼值得我們羞愧的,也沒有甚麼我們應該覺得可悲,因為前提是我們都需要生活。偶然想起以前有過某某的想法,訕笑一番,我想這經已是今生無悔的了。不是每個人都有那樣的機會,正如Prof. HG也說過,很多默片時代天才橫溢的俄國知識份子都拍不成電影,畫好草圖分好鏡頭最後卻成為一部部書本上的filmless film,因為他們都沒有那樣的機會和資金。也許,連作詞人都錯了,蒼井空不是為了拍A片賺錢而出賣自己夢想,她真的這樣說︰

「其實我覺得這是很專業的一個行業,沒什麼好覺得羞恥的。所以我堅持要繼續下去,希望做到不能做那一天為止。」

蒼井空究竟是誰?

(有人說她是AV界的胡杏兒,很不容易才找到她一張三點不露的玉照。是的,我喜歡看AV女優的生活照多於她們的裸照,裸照hardcore其實都不過是鏡頭下的fantasy,脫下衣服的樣子都是演出來的,唯有三點不露時才最真實。也只有在她們穿起衣服的時候,虛偽的我們才會停下自己的慾望/不齒,開始慢慢地由人的角度去看她們,關懷她們鏡頭背後的思想、生活。)


想起蒼井空mv: http://tvcity.tvb.com/jsg/billboard/html/20071128.html

2007年11月1日星期四

※ les chanteuses comme elles ※

又是星期四的晚上,理應我該收心養性,讀讀(看看)明天上課討論的woman, native, other。不過,今天才測過l'italiano,下午又遊逛了好一陣子,我又何德何能乖乖靜坐向readings舉手投降?

youtube是我們事忙時的好朋友,閒來無事post一post證明我一切安好依然活著也是挺不錯的。

VIDEO 1: je suis venue te dire que je m'en vas (jo lemaire and flouze)

23479年代曾經post過這首歌的music video,後來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又cool又型又fin de siecle的mv不見了,正以為mv從此消失於網絡世界之際,怎知事隔差不多一年,有人又post了另一個版本的mv以慰大眾相思之苦。有些人永遠青春,無論她肥了也好老了亦好殘了都好。對jo lemaire的認識委實不深,搭上便車看看她其他music video,最深刻的竟然不是她其他非常八十年代的樂曲,反而卻是她在領事館物體高唱比利時國歌,原來時間真的可以將前衛的東西帶入高雅。在這樣的場合獻唱,我想廿五年前感覺冰冷的jo lemaire一定沒有想過。


VIDEO 2: 恰似你的溫柔 (蔡琴)


或者這樣說會好一點。提到蔡琴,我永遠會很自然地想起楊德昌,不一定是因為那些八掛雜誌內針對二人婚姻關係的報導,任何人只要看過青梅竹馬,尤其是對那個躲在富士霓虹燈箱下感覺冰冷的蔡琴有所印象,都很自然會把蔡、楊二人連結一起。一直以為蔡琴最classic的金曲就是你的眼神,多得昨晚的勁歌金曲,提醒了我上youtube時還可以看蔡琴,聽蔡琴,教我有機會可以一睹這段拍爛手掌的經典片段。我不會改變口吻說蔡琴的首本名曲是恰似你的溫柔而不再是你的眼神,因為事情的結果是明顯的,縱然我覺得她的開場白幾乎給我一種龍應台在唱歌的感覺,但真的,是真的,蔡琴擁有最少兩首classic級的首本名曲,一首是你的眼神,另一首則是恰似你的溫柔。


恰似你的溫柔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
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
讓它好好的去
到如今 年復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如詩如畫的溫柔過後,似乎又再次是我回歸現實的時候了......

2007年10月17日星期三

※ 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 ※

"Your ears are full but your empty, Holding out your heart"
【Coffee and TV, Blur (1999)】

或者我應該詳近略遠,交代一下音樂在我的現況生活大概佔了怎樣的一個位置。是的,自從唱片不再是我最常買的文化消費品後,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純粹地運用過我的聽覺了。甚麼是「純粹地運用我的聽覺」呢?真懷疑自己開始沾染了那種故弄玄虛的文風,不過我從來就不是學院派的才料,舉凡我口中的所謂故弄玄虛,其實三言兩語一切都可以說得很清楚。

是那位女子啟發了我對非純粹聽覺音樂的思考呢?心水清的朋友大概會猜到,答案是我中學年間的末代偶像餅女theresa,從她那雙假眼睛扮可愛的樣子,我開始明白甚麼叫愛的反面就是恨。真的,我覺得現在的theresa很討厭,像極一個mk(或mk女神)的樣子,以前的書院女形象也隨臉上厚厚的粉底隨風而逝的了。幾天前在無間音樂看到她垃圾至極的新mv,除了意淫,還是意淫。在我的尺度裡,stephy的電燈膽算是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總不算五音不全,但傅穎小姐真的超越了我的個人極限,一面看著那個長腳show mv,我一直在想︰沒有這個意淫mv的配合,還有沒有人有興趣聽她呻吟似的罐頭聲線?怪不得現在的cd賣得那樣差,那些歌根本就是要用mv來visualize的,純粹地將她們壓縮到聽覺的表達媒介,其實跟關起聲效看貞子沒有分別。說起來也有點恐怖,即使是以前的周玉女或是我喜歡過的謝太,mv也沒有到達這個歌詞跟畫面的互相挑逗局面。坦白說,我真的覺得傅小姐很cheap,相比寶島王心凌,她連一點反抗都沒有,就是大方地讓cameraman為所欲為,到底都應該學學王小姐做出一個扮cute的樣子,才叫爭回少少鏡頭前的丁點尊嚴吧。不過,香港的歌手都是這樣子的了,那位mk江小姐的傷情路mv亦是攤屍似的任拍唔嬲,像極一舊被凝視的死物。怎說也好,我也說我寧願上youtube看"愛的天靈靈"(或另一classic"睫毛彎彎")。當然,要求高的觀眾就不應該看她們,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楊丞琳肯定是另一檔次的東西......

要不是算是掛名讀過visual studies(甚至我懷疑如果根據敝系intercultural、visual、gender、cultural policy的四分法,我應該算是跟visual走得比較近,好歹都只是得cinema一招),大概也不會對音樂/視覺的關係有了體察。正是連音樂都變得越來越visual的原故,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為音樂而買音樂的了,買回的來只可以聽,在youtube看mv就有得看有得聽。有時真的覺得香港的娛樂圈真的很白痴,既要投訴人家stick to youtube不買cd,自己業界卻不停寫一些「視聽之餘」的罐頭歌。不把槍頭指向人家,反向自己,我又何嘗不是越來越visual地聽音樂呢?喜歡一段音樂,越來越少考慮音樂本身的獨特旋律,反是常常因為一段自己心愛的片段而愛上某段的配樂......

為了找一點兒的範例,我又再quote了維先生的兩大經典︰leopard+death in venice。的而且確,維生真是標誌了一點兒甚麼,那就是聽歌不再純粹是聽歌的了。每次在家中在學校在沒人的地方,自我陶醉地吹起威爾第、馬勒的口哨時,顯然我不並是單純喜歡音樂的旋律意境,所有的音樂幾乎只約化為場境配樂的一部份,接觸音樂的感觀也由聽進化到看和聽。實在需要說明一點,我沒有買過威爾第、馬勒,個人對古典音樂的無知也大大阻礙了我全面理解維生的可能。然而,這種由電影、youtube為主要接觸面的音樂方式,又真的令我渡過了一段沒有隨身聽的日子。我依然沒有一部mp3,唯一portable的視聽器材就是我的陳年discman。它有點壞了,我也不是太介意,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上學不聽歌的耳根清靜了,走過唱片鋪時並沒有甚麼想買的新cd,盡其量只是有過丁點衝動(only)想買某位英皇歌星的唱片回家研究。即使近月出了糧想買discman,原因也不過是現在studio l'italiano,可以將audio cd帶返學聽會比較方便,跟音樂本身一點兒都拉不上關係,原來象徵純粹聽覺的discman時代真的被sight and sound的youtube年代所取締了。

慢著,拉扯之間,我又忘記了開筆寫blog的原因了。瞧瞧文首引自coffee and tv的歌詞,彷彿他們就孤獨地俯視著那四大段跟blur沒有關係的文字。

大概除了我自己以外,沒有人會把離題萬丈當作一回事,也於我而言,一句鳥倦知返就抵嘗一切過盛的浪費了。星期六下午,閒來沒有事做,下星期又沒有太多的閱讀材料,最好的減壓方法當然是甚麼都不做,攤屍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的看dadadidi良朋陪住我。原本打算入場看看廿蚊兩場的港甲,但一想到有花掉四小時在兩場垃圾波身上的風險,我就寧可賦閒在家了。只是dadadidi做完,我就沒有事做,關電視時就看見旁邊那封塵的迷你音響組合。忽爾想起,都有一段時間沒有碰過冷宮裡的唱片了,不如好好地緬懷一番吧。

如果說我們都算是(最後一代)喝九十年代britpop奶水長大的小孩子,那麼我們所指的britpop記憶,其實都不過是由oasis、suede、pulp和blur所支撐的片斷罷了。四者之中,前三者都擁有很多跟我們有關的回憶,而我所指的我們,當然是指G先生、A先生等曾經/現在也很迷上述人士的友好群體。oasis是由Form 1開始的,那時人人真心相信oasis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樂隊,liam是全世界最cool最型的男人,noel則是其貌不揚的絕世才子,那年頭我真覺得要是我們也有一個A貨oasis的話,G先生就會是obsis的liam,我就當然是資質比樣貌好的noel。be here now的stand by me最那年代的最浪漫的媾女歌、do you know what i mean是每個想反擊周x霞時的學生心聲、the girl in the dirty shirt則一直是我特別喜歡的冷門之選;我們不只喜歡唱片,也喜歡封套內投射的cool britainnia︰泳池裡的勞斯萊斯不是重點,liam腳底的啡色clarks originals才是我們的終極慾望。那年頭,如果誰真正得到一雙clarks orignial,那將會是全安柱最cool最酷最英倫的人了。可是,在大家最迷oasis的年代,我們誰也得不到一雙身價近千的originals,好像到了中四、中五左右,我們當中最富貴的G先生,才真真正正成為了群體(其實由頭到尾固定的都只有我們三個)內第一個穿黑色natalie(?)上學的人,但都不再是那是那種純粹oasis的想像了。時至今天,可能我們都能夠afford到一雙當年很想得到的clarks originals,不再是made in england,但卻可以在出門前想想當天穿甚麼︰desert trek、natalie還是wallabees。然而,我們得到的不是多了,那只是一種心靈的補償。雖然我們很可能會繼續一生追隨originals,但那注定是一個想要重現不可能的無奈追溯,穿起desert trek在太平洋礁上看一代世界最佳樂隊的經驗,原來是一種幻想的破滅。每天早上考慮那一位跟自己踏上征途,其實亦不見得是甚麼喚醒回憶的過程,morning未必有glory,踏著全世界最佳樂隊成員穿過的鞋子亦無補於事,只能做個中學生作文課的比喻──我們的青春就像那每天遊走馬料水山頭的生膠鞋底,一切都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覺地被漸漸磨蝕了。

oasis是帶著主觀投射的,甚至依然無聲無息地影響著今時今日一些像買鞋之類的日常生活行為,那麼suede和pulp又是甚麼一回事?總是這樣覺得,A先生不太是oasis的,可能是他沒有在十年前的F.1D出現,他只是屬於suede和pulp的。說來話長,但整條時間線也是蠻linear的,中一是oasis、中二是suede、中三是blur,中四才是pulp。我們喜歡britpop的時候,其實正正是坊間輿論討論britpop是否已死/spice girls可否攻陷indiedom的年代,換句話說,從我們接觸他們的一刻起,我們就是愛著他們的過去,喝掉他們的水尾,他們的舊碟永遠比新碟出色,首日發行通常換來一個月的期待,和緊接一整晚的失望︰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如是、we love life更是慘不忍睹的驚天大失望、head music算是比較有分寸的一個,但及後的new morning又證明suede已經是一顆殞落了的流星。我想到今時今日為止,A先生仍然是對suede最死心塌地的一個,縱使有時不說自明︰對suede的迷戀底下,其實或多或少是一層對性感icon brett哥的偶像崇拜,但我想我應該跟A先生有點不同,可能是我的音域不廣,我從來沒有如想像noel般覺得自己是顛倒眾生的brett哥,反之有段時間真的很喜歡neil coding,甚至想過問母親大人借錢學keyboard。雖然只是說說的,但這也是我人生中最接近想學音樂想法的一次。而我亦覺得suede真的有在安柱走紅的可能,畢竟四大代表之中,彷彿只有suede才真正浮上地面,也只有suede可以帶給我們一種獵巫的樂趣,你喜歡現在的還是早期的suede?喜歡the london suede的,才可以是真正喜歡suede的fans。又或者這樣說,你可以喜歡everything will flowbeautiful ones,但請同時(更)喜歡早期的so younganimal nitrateheroine;不是不可以說自己喜歡richard oakes,但一定要討厭brett哥變得友善又戒毒,相信brett哥應該是bi(sexual)的feminine的,而不是那種i miss hong kong的boyband陽光小男孩。再說我迂腐也好,我也要自豪地說我真的在廣告設計比賽中用過new generations作配樂,而且還贏了冠軍,那年我form 2。只是,為甚麼要特別提到這一件事?是的,那個年代那個年紀提到suede,用到suede,頭上總像生了一個光環似的,但在一個mk妹妹也會說「我喜歡的歌星是backstreet boys、楊千fa、joey和suede」的年代,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因此,在光環消失的年代,要是有那位真心fans依然肯公開表示自己對suede的不死崇敬,他是真的可以贏得我的十萬掌聲。G先生有多忠誠我不知道,但看見A先生xanga中仍然對brett哥死心不息,還要公諸於世,卻又真的有種不怕他人誤認的勇氣。忽然想一想,入大學以後好像我只變了一部電影機器,甚至有種想要連喜歡過suede、oasis都要否定的行徑,怕就是怕人家多問兩句,我就一切都見底失禮了。連一句喜歡也懶說,對比過來又真的更見A先生的忠心不二。

在主觀的分類方法中,suede跟pulp應該是同一個category的,美其名說是性感音樂吧,反正大家的主音都是那種型到死的性感中性男人。 怎樣跟pulp相識的,也許這只有會在某個情況的某個特定時空,我才會把很大比例的零用錢花於一些沒有試聽就大膽買下的唱片之上。終究是青春期,買了this is hardcore回家,總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聽的時候也不敢拿出封套,縱然家人從來很少理會我看甚麼情色暴力的東西,但這種不能見光的狀態,就叫我真的貫徹了那句"please do not read the lyrics whilst listening to recordings."。pulp也是特別的例外,form 4、form 5那兩年真的是pulp年來的,那時suede、oasis都好像被放在一旁的玩具,熱情漸漸開始冷卻了;但pulp不像其他三個代表,他們真的沒有帶給我們一個趕著買新碟的經驗。不是他們沒有在這些年份出碟,而是我們都知道他們的新碟很差,完全沒有花錢的意慾,等到新碟出了不到一年,應該是2002年會考後的暑假,他們的唱片已經成為hmv廿蚊大減價的貨尾份子了,幾乎可以說這是對他們的一個天大侮辱。不知怎麼的,我們好像沒有刻意想扮jarvis cocker,除了在一心換掉舊有名字時借來一用,別的事宜pulp都沒有如oasis、suede般直接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層面。我們會談論明哥如何jarvis cocker上身,連背向鏡頭回頭三七面的姿勢都要學足;也有時會疑惑candida doyle在隊中的角色,她會否跟jarvis cocker有過一手等等等等。然而,更多的似乎真是我們對pulp songs的瑯瑯上口。急口令似的razzmatazz、可能是史上其中一首最好的track 1 joyriders、大紅後的disco 2000bar italiacommon peoplesylvia等等等等。那個年代,比我們年長的妙趣胡先生可能是唯一夠膽扮jarvis cocker唱歌的人,以前星期六早晨的妙趣足球時段,他真的會大聲唱起help the aged來的。據說jarvis cocker未紅時曾經在街市賣魚,孰真孰假其實我也不太關心,反而有興趣是他們歌詞所表達的基層世界,幾乎每首歌都是一個故事。得要承認一點,幾張大碟之中,最得我歡心的就是他們的大熱高峰different class,我甚至覺得他們到達了一種oasis、suede都沒有到過的深度,又或是blur因階級語言而去不到的層次,因此我覺得different class真的很有可能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唱片。當然不是說那種很艱深又小眾的大哲理,pulp從來都是working class的,來自工業城市sheffield,而不是中產的倫敦。different class的album名稱隱含了甚麼,恐怕我都不能提供滿意答案,但我總覺得整張大碟都是對common people的生活呈現,甚至是一種近乎對普羅大眾的禮讚,借花敬佛叫urban hymns也絕對不賴。那些自信的"we won't use guns, we won't use bombs, we'll use the one thing we've got more of - that's our minds."(mis-shapes)固然討人喜歡,但bar italia、disco 2000裡面埋藏的淡淡哀愁,才真真正正教人有種c'est la vie的感嘆。尤其是disco 2000,雖然mv變成一個有點搞鬼的one night stand故事,但歌詞本身的確很有意思的,縱然千禧過了七年,那年頭流行一時的千禧福星、千禧神駒、千禧傳奇都悉數退役了,deborah有沒有出現在噴泉旁邊出現,卻依然是一個謎,然而我們都好肯定聽著歌的每個人,成長中都曾經有過一個約定十年後見的deborah。我不會說blur、oasis、suede、pulp四隊成長玩伴中,那個最高那個最差,正如我不會把長途路程不一的精英大師、爪皇凌雨、電子麒麟拿去比較,但誰是你的愛駒這樣主觀的問題,我卻是可以從容地回答的。正如我會說,可能在帶給美好回憶的層面上,大家不過是伯仲之間,但我仍然會義無反顧地說,這一刻我會比較喜歡pulp,特別是重看this is hardcore唱片上的金句︰

"It's OK to grow up - Just as long as you don't grow old. Face it... You are young."


第一次看到這句的時候,是我剛剛得到唱片的那一年,沒有太大的感覺;那一年,我十五歲。現在,我重新咀嚼這一段句子,2007年,原來我已經二十二歲......

以上對oasis、suede、pulp的回憶、頌讚,大抵都像一些深印腦海的常識,說來像呼吸一樣的自然,態度亦尤為肯定。事實上,或者G先生、A先生有幸讀到本文時,也可能暗自批評「四大」分類法過於粗疏,不經不覺間忽略了很多泛起過點點漣漪的鼎鼎大名︰mansun、rialto、the verve......以至可能是質素最高的radiohead。然而,他們好像只算是個一夜情人,radiohead的ok computer是皆大歡喜,卻似乎在時間上有點問題,當我想打開radiohead的大門時,卻發現自己開始對這東西失去熱誠了,因此在我的腦海想法中,radiohead的確是「後來」的事。那麼blur這隊看似是四強中較為沒那麼心愛的一隊,故事又是如何寫成的呢?當我今天嘗試將一系列的blur album找出來,再一張一張放入唱盤時,才驚覺我從來沒有為他們生產過任何的論述,沒有看過他們的live,以前的23479也從來沒有特別地提過他們,只是post過tender的歌詞。原來一切都那麼缺乏,他們被我談論的次數又是那樣的少。面對一張張他們的舊唱片,我開始懷疑我對blur的熱愛大概值多少毫克。

在那個oasis is god的年代,討厭blur就是對oasis忠心不二的fans表現。是的,認識blur就是從oasis開始,就像那些feminist講男性女性時的情況一樣,我們從來是由oasis的否定層面去認識blur──他們是奸猾的(刻意把single出版推遲不自量力勢與世界最佳樂隊決一死戰)、中產的(衣著、生活態度、歌詞)、倫敦的(首都的自信驕傲VS曼徹斯特工人階級味道)......全部都是負面的形容詞,無他的,誰叫他們是battle of britpop的敵方陣型!的而且確,有時這種負面印象根本就不堅固,也不見得背後有充足的理由支撐,仇恨當然亦很容易消散得一乾二淨,尤其是oasis大本營久久未有新唱片,自be here now以後就沉寂了好一段日子。在這段空虛的歲月裡,我先是迷上了the london suede,當suede的唱片也買得八八九九時,我終於在升form 3那年暑假的某個下午,應該是個準備風球高掛的日子,買下了出版不久的coffee and tv single。那時候真有點叛徒的包袱,買suede是可以的,迷brett哥也是容許的,但聽blur就好像自打嘴巴兼幽自己一默。回家打開唱片以前,我對blur的認識不深,只知道有說明哥的大紅作品春光乍洩是抄to the end的(看過去年在馬倫巴的人應該會笑死),但那時我根本連to the end是怎樣的都不知道。回想起來,在那個沒有youtube又未有mp3的年代,買唱片真是一件很具宗教色彩的事,沒有聽過沒有看過,就是憑藉一股信念和傻勁,很心甘情願沒有甚麼大不了地掏腰包。縱然那個年代我們都是窮苦學生,收入只有零用錢,每分每角都比今天來得不易。

只有在書寫的過程中,才真的可以明白自己對blur的感情有多深厚。談oasis、談suede、談pulp,我真的可以摩打手地如數家珍,刻意回憶的過程幾乎被高度壓縮了。唯獨是blur,原來我真的需要找出唱片,探求其中的蛛絲馬跡,才可以複述關於我和blur之間的點點二三事。coffee and tv和album 13是差不多時間的,喜歡了coffee and tv,自然都會買下album 13,也非常自然地連帶喜歡tender。那時候,我只知道damon的女友是個黑人model,相對於oasis兄弟,blur比較有藝術氣質,最少所有唱片封套上的油畫都是出於結他手graham的手筆。Form 3那年是比較不快樂的一年,那時聽歌真的我生命中蠻重要的一部份。除了朝拜張柏芝小姐的目的地以外,對oasis也欠了昔日的熱情(我甚至懷疑買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是為了那一百大元的dr. martens coupon),suede仍然是我的精神食糧,那麼blur呢?好一段時間,臨睡時和上學前都要聽上好幾遍tender,後來得到了其他唱片以後就加上to the end、beetlebum、yoko and hiro等等。那個因oasis而起的國仇家恨,其實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了,而且聽blur的行為還真變成了一個有型的icon,記得那個年頭,G先生好像說過「成日講到blur有幾勁又唔借比人」。如果是真的話,相信自那一年起,我就真的成為了oasis的叛徒了。

即使那時聽blur的次數有多頻密,我仍然不能否定重要的一點──不如前述的三大樂隊,我從來沒有很個別地喜歡過blur的任何一位成員,甚或對他們本身都沒有多大的興趣,或者這就是回憶裡blur不如他們的最大原由。真真正正好喜歡blur的日子其實不長,心目中的blur終結於album 13,或者仁慈一點說就是blur: the best of,那張精選裡的唯一新作music is my radar已經不是我喜歡的blur了,可幸第一版加送live in溫布萊的disc 2。後來的事,我已經沒有興趣知道的了,因為blur向美走就像radiohead的kid a一樣,像趕客一樣教我等保守又窩囊的britpop only fans決心分道揚鑣,因此千萬不要問我damon後來怎麼樣,於我而言,blur就是那個到album 13(或the best of)為止的blur,其他的,我真的沒有多大的興趣想要知道......

重新聆聽damon先生的呼喊,其實有甚麼背後隱含的意義?想要尋找當年喜歡他們的原因?想要意外喜歡上一些當年不喜歡的作品?所有答案都似是而非的,談不著邊際。時間所限,也是興趣所限,我只是把唱片放入唱機,然後就躲在沙發上任由damon的聲音從喇叭發放起舞。習慣沒有多大的改變,聽parklife的時候,我依然是由girls and boys聽到badhead,然後再跳到 to the end,通常這首都不只聽一次,臨走前少不了是clover over dover。在那段hongkong.com是香港最受歡迎討論區的日子,我曾經以范義龍的名義在娛樂討論區留言,發表過幾個很惹火的題目,其中一個就是說容祖兒某首歌的前奏抄clover over dover,現在聽當然一點也不似,但當時主觀的耳朵就是如斯覺得,引證了這個世界很多時都是當局者迷的道理,可能是那時身為柏芝fans的我實在太憎恨容祖兒吧!聽blur有一點是很奇怪的,可能是damon的聲音比較理性,blur很少會像suede或者pulp一樣,有一些歌是會令人由恨變愛的。blur那些歌曲,喜歡就是喜歡,會常常聽;不喜歡的就永遠都不喜歡,很少會有甚麼轉變的情況出現。正如我聽blur的同名大碟時,不少歌都幾乎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當然這或許跟該大碟的頭兩首歌有所關聯,track 1是beetlebum,track 2是當年FIFA的主題曲song 2,加上後來的那首look inside america,都足夠構成我對該大碟的認知了。至於夾在parklife和blur中間的the great escape,卻出奇是今次重聽時令我有最多想法的一張唱片。很清楚記得,blur和the great escape是Form 3那年傳光禮的下午一起買的,地點是愉景新城的cd warehouse。某個程度上,blur是該次搜購的主菜,the great escape充其量只是有閒錢才買的甜品,回家之後的對待亦如是,那天晚上簡直是song 2停不了,幾乎為了blur的頭兩首歌曲而冷落了同是家庭新成員的the great escape。幸好the great escape的頭幾首也是瑯瑯上口的典型britpop,stereotypescountry house等等都幾分鐘上腦的大熱作,因此我對他們兩位新成員的待遇很快就平均了。雖然我的英文水平仍然弱雞,但始終七年間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兒進步,今天再聽blur的時候也更留心他們的歌詞。無需明言的,jarvis cocker在四隊樂隊當中的詞聖地位無法代替,他的確可以填出一些打死都不信是他會填的東西,例如"help the aged, cos one day you'll be older too",幾乎可以成為公民教育主題曲。在我的評價當中,blur沒有去到pulp的層次,縱然damon一眾人等都應該比sheffield的哥兒們更有文化內涵。blur那種是詼諧的、串嘴的,今天聽來依然有種冷眼旁觀的味道。用一個未必太恰當的比喻,如果jarvis cocker的詞是梁文道,那麼damon的就一定是陶傑了,因此我也不為當年的幻想感到驚奇︰在那段憎恨blur的日子,我一直覺得1D就是manchester,我們就是裡面的oasis;1B的就是中產的倫敦,那位考第一的男同學就是安柱版的damon albarn,今天想來有點幼稚卻仍然合理。當年覺得blur很欠缺的,今天重聽感覺如舊,不是說他們沒有洞察力,但就是少了那種像pulp的溫情和希望,刻薄有餘而關懷不足,就像我容讓the great escape自由播放,best days過後就是charmless man,第一時間想起了當年在Form 5班房取笑坐過氣書友仔前面的那位同學時,就會很賤格地哼起這首歌。喇叭傳來"he moves in circles of friends who just pretend that they like him. He does the same to them, and when you put it all together there's a model of a charmless man",我發現我竟然自己一個人在傻笑!腦海裡想到的,是當年PE堂大家圍射那位手無寸鐵的同學,當他投訴我們刻意射人不射波時,A先生卻說︰「你明知我們射你,你仲要同我們玩黎比我們射?」言畢,那位同學的反應很出奇,竟然走向龍門架繼續擔當這個被痛擊勁射的位置,默默地承受這種守門員對六碼勁射的焦慮。毫無疑問,blur真是非常無情刻薄,刻薄得幾乎可以成為這些在中學PE堂發生的合法欺凌的MV配樂,可幸我不是只聽blur長大,否則我真的很難想像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不記得自己有否刻意射人了,但如果你問我有沒有後悔,其實都有一點的,始終以前在中大再碰見那位同學,點頭之間都有一點難以言喻的不好意思,縱然我多不會是勁射六碼守門員的主謀,但同流者的角色我是走不了。不過,三年的本科教育、兩個月的研究生涯有沒有改變我甚麼?有的,最少我相信今天的我會聰明一點,從行為上欺負他人,遠不及言語上的傷害來得有趣,自己的內心也得好過一點,看上去也decent一點。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欺凌的方式不同了,但傷痕同樣難以忘記,從我事隔多年再聽charmless man時的傻笑,我就開始明白,事情對欺凌者尚且記憶猶新,對被欺凌者的傷害恐怕都是一條難以褪色的疤痕了......

從某個角度而言,我可說是個CD原教旨主義者,最少我從來沒有接受過沒有實物存在的mp3,甚至到了一個覺得自己燒的cd不是唱片的地步。或者這是遺傳,爸媽床底也有很多不能再播放的錄音帶,京華春夢、再會了野茉莉、徐小鳳、鄭少秋......使用價值早就消失了,留下來的價值是甚麼?也許真是那張唱片的物質所盛載的記憶,直到如今,我依然記得一些唱片以外的小事︰parklife是form 3那年後上擊敗喇唦後在荃灣買的,definitely maybe則是我十四歲的最後一天買的,那天我剛好第一次成為香港冠軍,沒有這些唱片,那些記憶肯定不會有這種被凝固的效果。可幸以暫時的情況而言,cd作為音樂保存的格式依舊稱職,我總可以在無聊的周末下午來個私人的名曲滿天星。懷舊金曲的意義是甚麼?對於我這種早就抽身而退,不思進取的人來說,收藏的唱片就是一個年代身份的見證,正正因為我沒有留下來等候那些更加大紅大紫的新英倫樂隊,我才可以完完整整地保留對於那個(我以為)屬於我的年代印記。他們聽的muse、coldplay、travis等等等等,都不是屬於我的,即如我從來沒有擁有、分享過the beatles、u2、david bowie、queen他們一樣。

一個無聊的下午,blur沒有改變我心目中四強之末的位置,音樂傳來的感覺卻依然不變,damon先生的聲線仍然想跟我開個玩笑。當他又在輕佻地吐出那幾句英文字︰

"Other people wouldn't want to hear you
If you said that these are the best days of their lives
Other people would turn around and laugh at you
If you said that these were the best days of our lives"

姑且不去談論,那是一種怎麼樣的姿態,是提點,還是教導。剎那間,只感到一陣刺痛,彷彿我就是那個作為被譏笑對象的you。以前聽的時候,在客觀而言還算是一種善意的提點,好歹那時候真的處於一個外界以為我很best days的景況。到了今天,又不是best days又未致於wrost days的狀態,damon的歌曲如此一來,又可否算得上是個多餘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