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 ears are full but your empty, Holding out your heart"【Coffee and TV, Blur (1999)】
或者我應該詳近略遠,交代一下音樂在我的現況生活大概佔了怎樣的一個位置。是的,自從唱片不再是我最常買的文化消費品後,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純粹地運用過我的聽覺了。甚麼是「純粹地運用我的聽覺」呢?真懷疑自己開始沾染了那種故弄玄虛的文風,不過我從來就不是學院派的才料,舉凡我口中的所謂故弄玄虛,其實三言兩語一切都可以說得很清楚。
是那位女子啟發了我對非純粹聽覺音樂的思考呢?心水清的朋友大概會猜到,答案是我中學年間的末代偶像餅女theresa,從她那雙假眼睛扮可愛的樣子,我開始明白甚麼叫愛的反面就是恨。真的,我覺得現在的theresa很討厭,像極一個mk(或mk女神)的樣子,以前的書院女形象也隨臉上厚厚的粉底隨風而逝的了。幾天前在無間音樂看到她垃圾至極的新mv,除了意淫,還是意淫。在我的尺度裡,stephy的電燈膽算是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總不算五音不全,但傅穎小姐真的超越了我的個人極限,一面看著那個長腳show mv,我一直在想︰沒有這個意淫mv的配合,還有沒有人有興趣聽她呻吟似的罐頭聲線?怪不得現在的cd賣得那樣差,那些歌根本就是要用mv來visualize的,純粹地將她們壓縮到聽覺的表達媒介,其實跟關起聲效看貞子沒有分別。說起來也有點恐怖,即使是以前的周玉女或是我喜歡過的謝太,mv也沒有到達這個歌詞跟畫面的互相挑逗局面。坦白說,我真的覺得傅小姐很cheap,相比寶島王心凌,她連一點反抗都沒有,就是大方地讓cameraman為所欲為,到底都應該學學王小姐做出一個扮cute的樣子,才叫爭回少少鏡頭前的丁點尊嚴吧。不過,香港的歌手都是這樣子的了,那位mk江小姐的傷情路mv亦是攤屍似的任拍唔嬲,像極一舊被凝視的死物。怎說也好,我也說我寧願上youtube看"
愛的天靈靈"(或另一classic"
睫毛彎彎")。當然,要求高的觀眾就不應該看她們,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楊丞琳肯定是另一檔次的東西......
要不是算是掛名讀過visual studies(甚至我懷疑如果根據敝系intercultural、visual、gender、cultural policy的四分法,我應該算是跟visual走得比較近,好歹都只是得cinema一招),大概也不會對音樂/視覺的關係有了體察。正是連音樂都變得越來越visual的原故,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為音樂而買音樂的了,買回的來只可以聽,在youtube看mv就有得看有得聽。有時真的覺得香港的娛樂圈真的很白痴,既要投訴人家stick to youtube不買cd,自己業界卻不停寫一些「視聽之餘」的罐頭歌。不把槍頭指向人家,反向自己,我又何嘗不是越來越visual地聽音樂呢?喜歡一段音樂,越來越少考慮音樂本身的獨特旋律,反是常常因為一段自己心愛的片段而愛上某段的配樂......
為了找一點兒的範例,我又再quote了維先生的兩大經典︰leopard+death in venice。的而且確,維生真是標誌了一點兒甚麼,那就是聽歌不再純粹是聽歌的了。每次在家中在學校在沒人的地方,自我陶醉地吹起威爾第、馬勒的口哨時,顯然我不並是單純喜歡音樂的旋律意境,所有的音樂幾乎只約化為場境配樂的一部份,接觸音樂的感觀也由聽進化到看和聽。實在需要說明一點,我沒有買過威爾第、馬勒,個人對古典音樂的無知也大大阻礙了我全面理解維生的可能。然而,這種由電影、youtube為主要接觸面的音樂方式,又真的令我渡過了一段沒有隨身聽的日子。我依然沒有一部mp3,唯一portable的視聽器材就是我的陳年discman。它有點壞了,我也不是太介意,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上學不聽歌的耳根清靜了,走過唱片鋪時並沒有甚麼想買的新cd,盡其量只是有過丁點衝動(only)想買某位英皇歌星的唱片回家研究。即使近月出了糧想買discman,原因也不過是現在studio l'italiano,可以將audio cd帶返學聽會比較方便,跟音樂本身一點兒都拉不上關係,原來象徵純粹聽覺的discman時代真的被sight and sound的youtube年代所取締了。
慢著,拉扯之間,我又忘記了開筆寫blog的原因了。瞧瞧文首引自coffee and tv的歌詞,彷彿他們就孤獨地俯視著那四大段跟blur沒有關係的文字。
大概除了我自己以外,沒有人會把離題萬丈當作一回事,也於我而言,一句鳥倦知返就抵嘗一切過盛的浪費了。星期六下午,閒來沒有事做,下星期又沒有太多的閱讀材料,最好的減壓方法當然是甚麼都不做,攤屍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的看dadadidi良朋陪住我。原本打算入場看看廿蚊兩場的港甲,但一想到有花掉四小時在兩場垃圾波身上的風險,我就寧可賦閒在家了。只是dadadidi做完,我就沒有事做,關電視時就看見旁邊那封塵的迷你音響組合。忽爾想起,都有一段時間沒有碰過冷宮裡的唱片了,不如好好地緬懷一番吧。
如果說我們都算是(最後一代)喝九十年代britpop奶水長大的小孩子,那麼我們所指的britpop記憶,其實都不過是由oasis、suede、pulp和blur所支撐的片斷罷了。四者之中,前三者都擁有很多跟我們有關的回憶,而我所指的我們,當然是指G先生、A先生等曾經/現在也很迷上述人士的友好群體。oasis是由Form 1開始的,那時人人真心相信oasis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樂隊,liam是全世界最cool最型的男人,noel則是其貌不揚的絕世才子,那年頭我真覺得要是我們也有一個A貨oasis的話,G先生就會是obsis的liam,我就當然是資質比樣貌好的noel。be here now的stand by me最那年代的最浪漫的媾女歌、do you know what i mean是每個想反擊周x霞時的學生心聲、the girl in the dirty shirt則一直是我特別喜歡的冷門之選;我們不只喜歡唱片,也喜歡封套內投射的cool britainnia︰泳池裡的勞斯萊斯不是重點,liam腳底的啡色clarks originals才是我們的終極慾望。那年頭,如果誰真正得到一雙clarks orignial,那將會是全安柱最cool最酷最英倫的人了。可是,在大家最迷oasis的年代,我們誰也得不到一雙身價近千的originals,好像到了中四、中五左右,我們當中最富貴的G先生,才真真正正成為了群體(其實由頭到尾固定的都只有我們三個)內第一個穿黑色natalie(?)上學的人,但都不再是那是那種純粹oasis的想像了。時至今天,可能我們都能夠afford到一雙當年很想得到的clarks originals,不再是made in england,但卻可以在出門前想想當天穿甚麼︰desert trek、natalie還是wallabees。然而,我們得到的不是多了,那只是一種心靈的補償。雖然我們很可能會繼續一生追隨originals,但那注定是一個想要重現不可能的無奈追溯,穿起desert trek在太平洋礁上看一代世界最佳樂隊的經驗,原來是一種幻想的破滅。每天早上考慮那一位跟自己踏上征途,其實亦不見得是甚麼喚醒回憶的過程,morning未必有glory,踏著全世界最佳樂隊成員穿過的鞋子亦無補於事,只能做個中學生作文課的比喻──我們的青春就像那每天遊走馬料水山頭的生膠鞋底,一切都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覺地被漸漸磨蝕了。
oasis是帶著主觀投射的,甚至依然無聲無息地影響著今時今日一些像買鞋之類的日常生活行為,那麼suede和pulp又是甚麼一回事?總是這樣覺得,A先生不太是oasis的,可能是他沒有在十年前的F.1D出現,他只是屬於suede和pulp的。說來話長,但整條時間線也是蠻linear的,中一是oasis、中二是suede、中三是blur,中四才是pulp。我們喜歡britpop的時候,其實正正是坊間輿論討論britpop是否已死/spice girls可否攻陷indiedom的年代,換句話說,從我們接觸他們的一刻起,我們就是愛著他們的過去,喝掉他們的水尾,他們的舊碟永遠比新碟出色,首日發行通常換來一個月的期待,和緊接一整晚的失望︰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如是、we love life更是慘不忍睹的驚天大失望、head music算是比較有分寸的一個,但及後的new morning又證明suede已經是一顆殞落了的流星。我想到今時今日為止,A先生仍然是對suede最死心塌地的一個,縱使有時不說自明︰對suede的迷戀底下,其實或多或少是一層對性感icon brett哥的偶像崇拜,但我想我應該跟A先生有點不同,可能是我的音域不廣,我從來沒有如想像noel般覺得自己是顛倒眾生的brett哥,反之有段時間真的很喜歡neil coding,甚至想過問母親大人借錢學keyboard。雖然只是說說的,但這也是我人生中最接近想學音樂想法的一次。而我亦覺得suede真的有在安柱走紅的可能,畢竟四大代表之中,彷彿只有suede才真正浮上地面,也只有suede可以帶給我們一種獵巫的樂趣,你喜歡現在的還是早期的suede?喜歡the london suede的,才可以是真正喜歡suede的fans。又或者這樣說,你可以喜歡everything will flow、beautiful ones,但請同時(更)喜歡早期的so young、animal nitrate、heroine;不是不可以說自己喜歡richard oakes,但一定要討厭brett哥變得友善又戒毒,相信brett哥應該是bi(sexual)的feminine的,而不是那種i miss hong kong的boyband陽光小男孩。再說我迂腐也好,我也要自豪地說我真的在廣告設計比賽中用過new generations作配樂,而且還贏了冠軍,那年我form 2。只是,為甚麼要特別提到這一件事?是的,那個年代那個年紀提到suede,用到suede,頭上總像生了一個光環似的,但在一個mk妹妹也會說「我喜歡的歌星是backstreet boys、楊千fa、joey和suede」的年代,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因此,在光環消失的年代,要是有那位真心fans依然肯公開表示自己對suede的不死崇敬,他是真的可以贏得我的十萬掌聲。G先生有多忠誠我不知道,但看見A先生xanga中仍然對brett哥死心不息,還要公諸於世,卻又真的有種不怕他人誤認的勇氣。忽然想一想,入大學以後好像我只變了一部電影機器,甚至有種想要連喜歡過suede、oasis都要否定的行徑,怕就是怕人家多問兩句,我就一切都見底失禮了。連一句喜歡也懶說,對比過來又真的更見A先生的忠心不二。
在主觀的分類方法中,suede跟pulp應該是同一個category的,美其名說是性感音樂吧,反正大家的主音都是那種型到死的性感中性男人。 怎樣跟pulp相識的,也許這只有會在某個情況的某個特定時空,我才會把很大比例的零用錢花於一些沒有試聽就大膽買下的唱片之上。終究是青春期,買了this is hardcore回家,總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聽的時候也不敢拿出封套,縱然家人從來很少理會我看甚麼情色暴力的東西,但這種不能見光的狀態,就叫我真的貫徹了那句"please do not read the lyrics whilst listening to recordings."。pulp也是特別的例外,form 4、form 5那兩年真的是pulp年來的,那時suede、oasis都好像被放在一旁的玩具,熱情漸漸開始冷卻了;但pulp不像其他三個代表,他們真的沒有帶給我們一個趕著買新碟的經驗。不是他們沒有在這些年份出碟,而是我們都知道他們的新碟很差,完全沒有花錢的意慾,等到新碟出了不到一年,應該是2002年會考後的暑假,他們的唱片已經成為hmv廿蚊大減價的貨尾份子了,幾乎可以說這是對他們的一個天大侮辱。不知怎麼的,我們好像沒有刻意想扮jarvis cocker,除了在一心換掉舊有名字時借來一用,別的事宜pulp都沒有如oasis、suede般直接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層面。我們會談論明哥如何jarvis cocker上身,連背向鏡頭回頭三七面的姿勢都要學足;也有時會疑惑candida doyle在隊中的角色,她會否跟jarvis cocker有過一手等等等等。然而,更多的似乎真是我們對pulp songs的瑯瑯上口。急口令似的razzmatazz、可能是史上其中一首最好的track 1 joyriders、大紅後的disco 2000、bar italia、common people、sylvia等等等等。那個年代,比我們年長的妙趣胡先生可能是唯一夠膽扮jarvis cocker唱歌的人,以前星期六早晨的妙趣足球時段,他真的會大聲唱起help the aged來的。據說jarvis cocker未紅時曾經在街市賣魚,孰真孰假其實我也不太關心,反而有興趣是他們歌詞所表達的基層世界,幾乎每首歌都是一個故事。得要承認一點,幾張大碟之中,最得我歡心的就是他們的大熱高峰different class,我甚至覺得他們到達了一種oasis、suede都沒有到過的深度,又或是blur因階級語言而去不到的層次,因此我覺得different class真的很有可能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唱片。當然不是說那種很艱深又小眾的大哲理,pulp從來都是working class的,來自工業城市sheffield,而不是中產的倫敦。different class的album名稱隱含了甚麼,恐怕我都不能提供滿意答案,但我總覺得整張大碟都是對common people的生活呈現,甚至是一種近乎對普羅大眾的禮讚,借花敬佛叫urban hymns也絕對不賴。那些自信的"we won't use guns, we won't use bombs, we'll use the one thing we've got more of - that's our minds."(mis-shapes)固然討人喜歡,但bar italia、disco 2000裡面埋藏的淡淡哀愁,才真真正正教人有種c'est la vie的感嘆。尤其是disco 2000,雖然mv變成一個有點搞鬼的one night stand故事,但歌詞本身的確很有意思的,縱然千禧過了七年,那年頭流行一時的千禧福星、千禧神駒、千禧傳奇都悉數退役了,deborah有沒有出現在噴泉旁邊出現,卻依然是一個謎,然而我們都好肯定聽著歌的每個人,成長中都曾經有過一個約定十年後見的deborah。我不會說blur、oasis、suede、pulp四隊成長玩伴中,那個最高那個最差,正如我不會把長途路程不一的精英大師、爪皇凌雨、電子麒麟拿去比較,但誰是你的愛駒這樣主觀的問題,我卻是可以從容地回答的。正如我會說,可能在帶給美好回憶的層面上,大家不過是伯仲之間,但我仍然會義無反顧地說,這一刻我會比較喜歡pulp,特別是重看this is hardcore唱片上的金句︰
"It's OK to grow up - Just as long as you don't grow old. Face it... You are young."
第一次看到這句的時候,是我剛剛得到唱片的那一年,沒有太大的感覺;那一年,我十五歲。現在,我重新咀嚼這一段句子,2007年,原來我已經二十二歲......
以上對oasis、suede、pulp的回憶、頌讚,大抵都像一些深印腦海的常識,說來像呼吸一樣的自然,態度亦尤為肯定。事實上,或者G先生、A先生有幸讀到本文時,也可能暗自批評「四大」分類法過於粗疏,不經不覺間忽略了很多泛起過點點漣漪的鼎鼎大名︰mansun、rialto、the verve......以至可能是質素最高的radiohead。然而,他們好像只算是個一夜情人,radiohead的ok computer是皆大歡喜,卻似乎在時間上有點問題,當我想打開radiohead的大門時,卻發現自己開始對這東西失去熱誠了,因此在我的腦海想法中,radiohead的確是「後來」的事。那麼blur這隊看似是四強中較為沒那麼心愛的一隊,故事又是如何寫成的呢?當我今天嘗試將一系列的blur album找出來,再一張一張放入唱盤時,才驚覺我從來沒有為他們生產過任何的論述,沒有看過他們的live,以前的23479也從來沒有特別地提過他們,只是post過tender的歌詞。原來一切都那麼缺乏,他們被我談論的次數又是那樣的少。面對一張張他們的舊唱片,我開始懷疑我對blur的熱愛大概值多少毫克。
在那個oasis is god的年代,討厭blur就是對oasis忠心不二的fans表現。是的,認識blur就是從oasis開始,就像那些feminist講男性女性時的情況一樣,我們從來是由oasis的否定層面去認識blur──他們是奸猾的(刻意把single出版推遲不自量力勢與世界最佳樂隊決一死戰)、中產的(衣著、生活態度、歌詞)、倫敦的(首都的自信驕傲VS曼徹斯特工人階級味道)......全部都是負面的形容詞,無他的,誰叫他們是battle of britpop的敵方陣型!的而且確,有時這種負面印象根本就不堅固,也不見得背後有充足的理由支撐,仇恨當然亦很容易消散得一乾二淨,尤其是oasis大本營久久未有新唱片,自be here now以後就沉寂了好一段日子。在這段空虛的歲月裡,我先是迷上了the london suede,當suede的唱片也買得八八九九時,我終於在升form 3那年暑假的某個下午,應該是個準備風球高掛的日子,買下了出版不久的coffee and tv single。那時候真有點叛徒的包袱,買suede是可以的,迷brett哥也是容許的,但聽blur就好像自打嘴巴兼幽自己一默。回家打開唱片以前,我對blur的認識不深,只知道有說明哥的大紅作品春光乍洩是抄to the end的(看過去年在馬倫巴的人應該會笑死),但那時我根本連to the end是怎樣的都不知道。回想起來,在那個沒有youtube又未有mp3的年代,買唱片真是一件很具宗教色彩的事,沒有聽過沒有看過,就是憑藉一股信念和傻勁,很心甘情願沒有甚麼大不了地掏腰包。縱然那個年代我們都是窮苦學生,收入只有零用錢,每分每角都比今天來得不易。
只有在書寫的過程中,才真的可以明白自己對blur的感情有多深厚。談oasis、談suede、談pulp,我真的可以摩打手地如數家珍,刻意回憶的過程幾乎被高度壓縮了。唯獨是blur,原來我真的需要找出唱片,探求其中的蛛絲馬跡,才可以複述關於我和blur之間的點點二三事。coffee and tv和album 13是差不多時間的,喜歡了coffee and tv,自然都會買下album 13,也非常自然地連帶喜歡tender。那時候,我只知道damon的女友是個黑人model,相對於oasis兄弟,blur比較有藝術氣質,最少所有唱片封套上的油畫都是出於結他手graham的手筆。Form 3那年是比較不快樂的一年,那時聽歌真的我生命中蠻重要的一部份。除了朝拜張柏芝小姐的目的地以外,對oasis也欠了昔日的熱情(我甚至懷疑買standing on the shoulder of giants是為了那一百大元的dr. martens coupon),suede仍然是我的精神食糧,那麼blur呢?好一段時間,臨睡時和上學前都要聽上好幾遍tender,後來得到了其他唱片以後就加上to the end、beetlebum、yoko and hiro等等。那個因oasis而起的國仇家恨,其實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了,而且聽blur的行為還真變成了一個有型的icon,記得那個年頭,G先生好像說過「成日講到blur有幾勁又唔借比人」。如果是真的話,相信自那一年起,我就真的成為了oasis的叛徒了。
即使那時聽blur的次數有多頻密,我仍然不能否定重要的一點──不如前述的三大樂隊,我從來沒有很個別地喜歡過blur的任何一位成員,甚或對他們本身都沒有多大的興趣,或者這就是回憶裡blur不如他們的最大原由。真真正正好喜歡blur的日子其實不長,心目中的blur終結於album 13,或者仁慈一點說就是blur: the best of,那張精選裡的唯一新作music is my radar已經不是我喜歡的blur了,可幸第一版加送live in溫布萊的disc 2。後來的事,我已經沒有興趣知道的了,因為blur向美走就像radiohead的kid a一樣,像趕客一樣教我等保守又窩囊的britpop only fans決心分道揚鑣,因此千萬不要問我damon後來怎麼樣,於我而言,blur就是那個到album 13(或the best of)為止的blur,其他的,我真的沒有多大的興趣想要知道......
重新聆聽damon先生的呼喊,其實有甚麼背後隱含的意義?想要尋找當年喜歡他們的原因?想要意外喜歡上一些當年不喜歡的作品?所有答案都似是而非的,談不著邊際。時間所限,也是興趣所限,我只是把唱片放入唱機,然後就躲在沙發上任由damon的聲音從喇叭發放起舞。習慣沒有多大的改變,聽parklife的時候,我依然是由girls and boys聽到badhead,然後再跳到 to the end,通常這首都不只聽一次,臨走前少不了是clover over dover。在那段hongkong.com是香港最受歡迎討論區的日子,我曾經以范義龍的名義在娛樂討論區留言,發表過幾個很惹火的題目,其中一個就是說容祖兒某首歌的前奏抄clover over dover,現在聽當然一點也不似,但當時主觀的耳朵就是如斯覺得,引證了這個世界很多時都是當局者迷的道理,可能是那時身為柏芝fans的我實在太憎恨容祖兒吧!聽blur有一點是很奇怪的,可能是damon的聲音比較理性,blur很少會像suede或者pulp一樣,有一些歌是會令人由恨變愛的。blur那些歌曲,喜歡就是喜歡,會常常聽;不喜歡的就永遠都不喜歡,很少會有甚麼轉變的情況出現。正如我聽blur的同名大碟時,不少歌都幾乎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當然這或許跟該大碟的頭兩首歌有所關聯,track 1是beetlebum,track 2是當年FIFA的主題曲song 2,加上後來的那首look inside america,都足夠構成我對該大碟的認知了。至於夾在parklife和blur中間的the great escape,卻出奇是今次重聽時令我有最多想法的一張唱片。很清楚記得,blur和the great escape是Form 3那年傳光禮的下午一起買的,地點是愉景新城的cd warehouse。某個程度上,blur是該次搜購的主菜,the great escape充其量只是有閒錢才買的甜品,回家之後的對待亦如是,那天晚上簡直是song 2停不了,幾乎為了blur的頭兩首歌曲而冷落了同是家庭新成員的the great escape。幸好the great escape的頭幾首也是瑯瑯上口的典型britpop,stereotypes、country house等等都幾分鐘上腦的大熱作,因此我對他們兩位新成員的待遇很快就平均了。雖然我的英文水平仍然弱雞,但始終七年間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兒進步,今天再聽blur的時候也更留心他們的歌詞。無需明言的,jarvis cocker在四隊樂隊當中的詞聖地位無法代替,他的確可以填出一些打死都不信是他會填的東西,例如"help the aged, cos one day you'll be older too",幾乎可以成為公民教育主題曲。在我的評價當中,blur沒有去到pulp的層次,縱然damon一眾人等都應該比sheffield的哥兒們更有文化內涵。blur那種是詼諧的、串嘴的,今天聽來依然有種冷眼旁觀的味道。用一個未必太恰當的比喻,如果jarvis cocker的詞是梁文道,那麼damon的就一定是陶傑了,因此我也不為當年的幻想感到驚奇︰在那段憎恨blur的日子,我一直覺得1D就是manchester,我們就是裡面的oasis;1B的就是中產的倫敦,那位考第一的男同學就是安柱版的damon albarn,今天想來有點幼稚卻仍然合理。當年覺得blur很欠缺的,今天重聽感覺如舊,不是說他們沒有洞察力,但就是少了那種像pulp的溫情和希望,刻薄有餘而關懷不足,就像我容讓the great escape自由播放,best days過後就是charmless man,第一時間想起了當年在Form 5班房取笑坐過氣書友仔前面的那位同學時,就會很賤格地哼起這首歌。喇叭傳來"he moves in circles of friends who just pretend that they like him. He does the same to them, and when you put it all together there's a model of a charmless man",我發現我竟然自己一個人在傻笑!腦海裡想到的,是當年PE堂大家圍射那位手無寸鐵的同學,當他投訴我們刻意射人不射波時,A先生卻說︰「你明知我們射你,你仲要同我們玩黎比我們射?」言畢,那位同學的反應很出奇,竟然走向龍門架繼續擔當這個被痛擊勁射的位置,默默地承受這種守門員對六碼勁射的焦慮。毫無疑問,blur真是非常無情刻薄,刻薄得幾乎可以成為這些在中學PE堂發生的合法欺凌的MV配樂,可幸我不是只聽blur長大,否則我真的很難想像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不記得自己有否刻意射人了,但如果你問我有沒有後悔,其實都有一點的,始終以前在中大再碰見那位同學,點頭之間都有一點難以言喻的不好意思,縱然我多不會是勁射六碼守門員的主謀,但同流者的角色我是走不了。不過,三年的本科教育、兩個月的研究生涯有沒有改變我甚麼?有的,最少我相信今天的我會聰明一點,從行為上欺負他人,遠不及言語上的傷害來得有趣,自己的內心也得好過一點,看上去也decent一點。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欺凌的方式不同了,但傷痕同樣難以忘記,從我事隔多年再聽charmless man時的傻笑,我就開始明白,事情對欺凌者尚且記憶猶新,對被欺凌者的傷害恐怕都是一條難以褪色的疤痕了......
從某個角度而言,我可說是個CD原教旨主義者,最少我從來沒有接受過沒有實物存在的mp3,甚至到了一個覺得自己燒的cd不是唱片的地步。或者這是遺傳,爸媽床底也有很多不能再播放的錄音帶,京華春夢、再會了野茉莉、徐小鳳、鄭少秋......使用價值早就消失了,留下來的價值是甚麼?也許真是那張唱片的物質所盛載的記憶,直到如今,我依然記得一些唱片以外的小事︰parklife是form 3那年後上擊敗喇唦後在荃灣買的,definitely maybe則是我十四歲的最後一天買的,那天我剛好第一次成為香港冠軍,沒有這些唱片,那些記憶肯定不會有這種被凝固的效果。可幸以暫時的情況而言,cd作為音樂保存的格式依舊稱職,我總可以在無聊的周末下午來個私人的名曲滿天星。懷舊金曲的意義是甚麼?對於我這種早就抽身而退,不思進取的人來說,收藏的唱片就是一個年代身份的見證,正正因為我沒有留下來等候那些更加大紅大紫的新英倫樂隊,我才可以完完整整地保留對於那個(我以為)屬於我的年代印記。他們聽的muse、coldplay、travis等等等等,都不是屬於我的,即如我從來沒有擁有、分享過the beatles、u2、david bowie、queen他們一樣。
一個無聊的下午,blur沒有改變我心目中四強之末的位置,音樂傳來的感覺卻依然不變,damon先生的聲線仍然想跟我開個玩笑。當他又在輕佻地吐出那幾句英文字︰
"Other people wouldn't want to hear you
If you said that these are the best days of their lives
Other people would turn around and laugh at you
If you said that these were the best days of our lives"
姑且不去談論,那是一種怎麼樣的姿態,是提點,還是教導。剎那間,只感到一陣刺痛,彷彿我就是那個作為被譏笑對象的you。以前聽的時候,在客觀而言還算是一種善意的提點,好歹那時候真的處於一個外界以為我很best days的景況。到了今天,又不是best days又未致於wrost days的狀態,damon的歌曲如此一來,又可否算得上是個多餘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