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7日星期六

※ Comrades!!! ※

「民主這個詞本身含有一個意義如今已經廢棄不用了。從詞源學來說,就是人民管理(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的意思。現在很明顯,在現代那些民主國家裡沒有人民在掌管政府,因為這樣的人民並不存在。在古代政體和1793年期間有過這樣一種人民,現在不再有人民了,稱呼人民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們的生活方式完全被勞動的分工個性化了,除了職業的關係以外,同別人再沒有甚麼關係了,他們每隔五、六年履行一種特別的行動︰領到一張上面印著名單的紙,然後把這張紙投到一個選區箱裡。我不認為這樣就表示人民有了權力......

在十八世紀和大革命時期,那時沒有今天看到的這種生活的分裂現象。眼下,一個投票的人就不同於一個生活在恐怖時代或者在那以前的人那樣的投票方式。這就是說,在今天投票選舉是一種斷裂的活動,既與他的職業並不相關係,也與他一般個人關注的東西無關。1793年就根本不是這樣看待投票。投票不是生活中很多行動中種特別的行動。它其實是一個人因此變成介入政治的行動,因此一個人在某種意義上存在著的行動。此後投票變了樣子,由於這個原因,從法國大革命來看,我們現在不是向前進展,而是失去了勢頭。」

--- 尚‧保羅‧薩特 Jean-Paul Sartre ---

在我們這個不三不四的空虛時代,甚麼政治選舉都不再是大眾的焦點了。特區政府的無敵冷處理固然值得鼓掌,但最無聲無息最當應記一功的,其實是香港number one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無線電視翡翠台。坦白說,問心的,沒有人會批鬥你的,你關心區議會選舉多點還是台慶星輝大獎多一點?

很奇怪的,這樣又一個四年。彷彿未可以投票時才是最想投票的日子,甚麼是區議會選舉?記憶中出現最早的片段是一九九四年,那一年,民主黨黎生大戰街坊會李生大戰自由黨梁生。很記得那年代的票站仍然設於pope paul vi,爸媽投票完就跟我一起去麥當當下午茶了,他們一向是李永達的支持者。無論那次贏好、輸好,投的依然是李永達,或者是李永達所支持的手下。就由這一役的勝利開始,黎生一直做了本區區議員十三年︰九九年,退出民主黨後仍然自動當選;零三年,競選前打算跟民主黨、街工、前線組織東北葵民主聯盟,勢吃七一效應的奶水,怎知選前卻突然加入自由黨,來個360度u turn大轉向。也是這一年,我終於擁有了第一張屬於自己的選票。在民建聯與自由黨兩個爛蘋果之間,我作出了自以為明智的決擇。不得不承認,原來我人生中的第一票就是一個污點,我真的幼稚地以為投自由黨黎生都算是踢走保皇黨的舉動......實在太愚蠢了!假如可以再投一次,我寧願我真的沒有履行我的公民權利/義務,投白票甚至不投票都比投自由黨好,他媽的,我成為了那些意大利政治電影的諷刺、嘲弄對象︰一個自以為是的勞工階層青年自願投向剝削自己的資本家集團,獻上自己寶貴的政治認同,多可笑!

自由黨黎生的威力有多大,這真是個在11月18日前我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2003年的區議會選舉,黎生得票三千多,得票率超過七成半,輕取民建聯的阿伯對手。2004年的立法會選舉,據某些機密的資料顯示,周梁淑怡竟然在我們的票站取得千多票,成為了上葵涌一帶自由黨唯一取得過千票的地區,需知道我們的社區一如其他葵青區的地方,都是泛民主派的票倉,選立法會的時候,意識型態上不屬於民建聯的,大多是在李永達、李卓人、梁耀忠、陳偉業中作出選擇,周梁竟然可以在一個勞工階層社區壓倒部份勞工界代表!我可以說的,除了是我們社區的恥辱,也可說是窮人的悲哀︰經濟生活上已經被自由黨的大商家大老闆無止境的剝削,連政治參與都要被他們的虛假意識所蒙騙,認賊作父,我在無奈之餘,可以做的唯有是感嘆。黎生作為大商家在勞工社區的代言人,是次應該居功不少。

過去幾年,自從黎生當選以後,我們的選區就一直好戲不絕。打著將基層聲音帶入自由黨的口號,黎生真的很努力去維持他所謂的基層形象。x的,自由黨的都是契弟來的!我真的沒有見過這樣厚面皮的契弟,口口聲聲說自己代表基層,說甚麼反映小商戶意見,卻忘記自己的老闆們當初如何大力支持領匯上市、反對最低高資最高工時立法。我在想,正是在政治光譜被搞亂得左右不分的畸型香港,才有可能出現像自由黨、民建聯這種自打嘴巴的契弟孖寶二人組。區議會不應該是政治的,應該是幹「實事」的,媽的!我才不相信這白痴的一套!既然我不會參加甚麼旅行團、荔枝團,我就更應該由政治光譜去選擇我的區議員。我不要我的社區出現孖寶二人組的地區樁腳,我不要下次立法會選舉時周梁再在我的選區得票過千。雖然我明白,今次選舉自由黨以外的選擇是民主黨,那是泛民之內第二糟糕的選擇,但我仍然會全力支持投民主黨的梁生一票。11月18日,我要用我的選票踢走自由黨,踢走黎x棠!

或者,是我要求高了又或是選舉從來都只是一種否定性的選擇,好像越來越難找到一個真心想要支持的選擇了。11月19日,除了是miss k的生日,我們還會在報紙上讀到泛民主派的潰敗。然而,時代不同了,我再不會為泛民的失敗而心痛,因為一切的失敗都是理所當然的,由我們把大狀們當成泛民政治大明星的第一天起,我們都應該預視到這幅衰敗的圖像。馬田不是甚麼、余大狀不是甚麼、梁大狀都不是甚麼,其他的不是立法會內的毛小姐、大教授更連甚麼這兩個字都談不上。以為民主黨的地區勢力加公民黨的專業形象可以組成最有力的反對黨,殊不知你講理性講程序就成了整個政治遊戲的共謀。不怕老實說,我對街工、職工盟、甚至社民連都會尊重,但一面對公民黨那種永遠都是由上而下的嘴臉,我真的十分十分作嘔。於我而言,公民黨其實就是民主一點的自由黨,又或者說是窮一點的自由黨。自由黨、公民黨,經濟光譜上真的沒有甚麼大分別,右到出汁的,畢竟大家at least都是專業務實又理智,為香港繁榮努力貢獻,艱苦奮鬥象徵香港精神的中產人士。

再打一億字都是徒然。再寫也只是圍繞著一籃子爛掉的蘋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唯有找來一位挑通眼眉的italiano,好好忠告一下那個將於後天登上區議會第一大黨的孖寶成員......

「如果一個黨在地方選舉中贏得大量選票,卻在政治意義更重要的選舉中票數寥寥,那麼在它的領導核心裡一定存在著質的欠缺︰它有眾多的下級,至少有足夠的成員,但它卻沒有這樣一個總部,可以配得上它的國家,以及國家的世界地位,等等。」
--- 安東尼奧‧葛蘭西 Antonio Gramsci ---

2007年11月7日星期三

※ 小皮球,香蕉油 ※

又是好一段日子以後,我終於再次在綠茵場上出現。對上一次玩皮球是何時的事?大概是那個初夏的雨天,跟A先生、G先生及其友好的快樂足球了。始終現在接觸的、玩的,都是一種中產化了的足球。明明足球就是幾個人一個波的運動,現在卻好像要有一set三間裝備大tick球鞋才夠專業,懶理球鞋本身又輕又post modern,幾乎有種magritte式"this is not a pair of boots"的感覺。這樣子的拘謹足球,埋身碰撞幾乎跟指罵隊友一樣,變成了一件毫不decent的工人階級行為。我們都開始跌入中產足球的深淵,足球變成了一種消滅脂肪的手段、街場的陌生人都是一事無成的、連足球本身都應該捨火車頭而取愛迪達。足球到了這裡,其實都不再是很足球的了。

我也不知何時開始會這樣的︰人家踢球渴望做個不朽正選,我卻鍾情當個九十年代馬沙路(94年世界杯除巴里斯、巴治奧外另一位射失十二碼的意大利球星)似的後備;別人入了一球就努力爭取第二球,我則最想早日離場見好收。多麼不健康的足球觀念,難怪我總覺得十年前的自己比現在的好波得多。然而,我是相信我真的有點足球命的,總在適當時候在適當位置出現,一場就是踢了一腳好波,就令人相信我都算爛船還有三斤釘的。在我狀態久沉以後,也真的多次嘗過這種一場一腳好波的經驗︰form 5時5B VS 5D左腳死球先開紀錄;form 6 A Grade友賽迦密,禁區外解圍式射門中楣,下一場變成了正選左翼;form 7聯班足球比賽,最後十分鐘連下兩城,反勝有球王助陣的7B 4:2。一場一腳下一站,中大超級足球聯賽......

由於我是一個喜歡放飛機的壞孩子,因此掛名踢了三年中超聯賽,總上陣次數依然比一個全情參與的year 1學生為低。三年以來,總上陣參與的比賽只有三場,入球率卻是驚人的高,因為我曾經兩次射破敵方的大門。明顯不過的,我絕對不是那種一場有十多次射門機會的正宗柱躉式中鋒,我只是一個很尺寸的左翼,體能差狀態差埋門機會不多,也許一場會有一次的射門機會,有時幸運一點就多過一次,因此我總覺得我的把握力是蠻強的。說到底,我覺得某程度上這種幸運先生的踢法,都為我帶來了不少好處,最少就是連我自己也會感覺良好,經常地覺得歷史將會記下我的名字,因為我是敝系建立以來首個於中大超聯入球的學生,時為公元2004年。

去年一整季的中大超聯都沒有上陣,後來才知道那是敝系三年來第一次差點在分組賽出線。或多或少的,我不想參與比賽活動的原因,一切都源於那件配起左翼來有點奇怪的二號球衣。回顧我的一生,穿過的球衣號碼原來為數不少,小學校隊年代的不祥13、16、中學年代的9、19,以至後期成為了定制的17。無可否認,對於現在坊間上下對17號球衣的追隨和膜拜,我真的可以用一副冷眼看世界的態度觀察。早在C朗拿度、雲尼斯達萊等球星喪戀17之先,我經已是17號球衣的忠實fans了。像我們生長於碧咸王朝的一代,7號球衣的象徵意義經已超越了父輩年代打生打死的10號,遠的不說,近的馬勒當拿、巴治奧、施丹,影響力全都比不上一個偶像派碧咸。口裡常常說自己有多憎恨碧咸,但我暗地裡也很渴望擁有一件7號球衣,初中時有勇氣去爭取,卻往往在猜拳過程不獲上天眷顧,落得穿上9或19的悲慘下場;高中以後更不提也罷,7號變成靈魂的象徵,我當然不好意思直說我想要7號。記性好的同學,大抵都會對森莫蘭奴和朗拿度的球衣爭議有所印象,同樣是不能退讓的9號,最終解決方法是朗拿度繼續R9,森莫蘭奴則是有名無實的"9"號,在數字中間繡上加號的18(1+8)。現實之中,我從來沒有想過以1+6去解決這個由碧咸惹的禍,反而是退而求其次,保留個位的7字,前面卻加上一個十,是為17。第一件印上17的球衣是form 5年代的Dreadnought FC (1867),那時候人不多,17又未正式大紅大紫,當然沒有人會開口爭奪這個神奇數字。即使到了廿多人的A grade校隊,17也從來沒有成為大眾爭奪的焦點,我們那一代,早就已經沒有人敢爭10號球衣了,擔心被串之餘,也討厭10號附帶的清醒和自覺。7號雖然有點高調、有點偶像派,但總比10號來得有型又含蓄,因此也成為大眾夢寐以求的球衣號碼。自從我決心成為17的一天起,17的國際名聲與日俱增,如果說7號是球隊中場力量的象徵,17號通常指涉了the next generation的接班人價值,今天的17將會是明天的7。而我喜歡17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想要自我指涉為最有前途的下一代,17比7有型的地方,就是那點點兒的神秘感,7號、10號都太明刀明槍了,前者一定是中場核心後者一定是技術型球星,正如9號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個笨手笨腳的英式中鋒。跟我踢過足球的人士總會知道,我是那種踢前好踢後好都一定要在左路邊線出現的球員,把我移入中路簡直是死路一條,無實則作用之餘更可能因缺乏方向感而敗家累事。17可以是前鋒、中場、後衛、守門員任何一人,行蹤飄忽進攻防守悉隨尊便,正好迎合我等性格球員的口味。可惜,就是在我開始能夠為17作出一套完整論述的同時,我開始嘗到失去17的滋味,竟然有year 1學生跟我搶奪17!!!系內球隊不是研究生的,是系會的、是本科生的,我那好意思出口出手跟剛踏入校門的小朋友去爭去搶?如是者,我只好順應建議,改為穿上那件十年前很想得到的7號球衣。失去了我心愛的17,可以用來安慰自己的理由有很多︰穿7號是偶像派是列貝利是敵方想像中的球隊核心,但對於一個身體機能接近退休人士的年青人來說,7號最好的地方是可以名正言順留於前場,天塌下來也不用擔心回防。

請相信你們的眼睛,這就是我的球衣,縱然我也明白jarvis樓下的數字十分礙眼......


沒有17的神奇魔法,當然我也變不出甚麼猛虎射球出來。我是觀眾席上的後備球員,但因為我是7號,我一點兒也不像個等慣出場的熱血球員,反而像一件受了傷的秘密武器,雖則現實上當然不是。還是一貫的曹劌論戰的敘事方式好,對於那些一面倒落敗的戰局,我從來都避而不談,省卻言之,留點筆墨寫點其他的事更生津有益。本屆賽事第一場就遇上體育科學系,人家主修運動的,又有幾名校隊成員,贏波當然是正常不過的事。敝系擁有一個校隊守門員,也要在如此賽事失上六球,謹記那位守門員經已是我踢過的球隊中最出色的守門員了,今場也阻止了很多必入的進攻。我是在最後十分鐘才入場的,替補正選出場的研究生前鋒,沒有幾次觸球的機會,開了一次角球,交了一兩腳波,球證就鳴笛完場了。基本上整場比賽都是由敵方控球在腳,我能夠做的就是一種無意識的跑動,難得這樣子既不會過份疲勞,感覺又像消滅了身體不少脂肪似的,反正我的日常生活那麼靜態,閒來在中大綠草如茵的球場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應該對身體都有點幫助的。

說我犬儒自私抑或缺乏參與也好,其實我一點都不關心成敗出線,反正足球就是為了開心,踢得好又不是有十萬鎊周薪,太認真就變了工具理性,不再可以帶來最原始的歡樂了。小孩子踢的足球永遠是最開心快樂的,因為他們都認真,認真地快樂,而不是認真地出線,小皮球香蕉油才是快樂足球的真正口號。缺乏爭勝的野心,也許是因為我很久沒有嘗過由勝利而來的喜悅,但拍拍照跑跑跳,那兒開花一十一,何樂而不為?反正現在也只是六比零,才沒有輸到屁股開花的一對十一吧!


敝系的2007-08球衣是紅衫白褲的老翻德國作客,不是拍拍照也不會知道,法國主場波襪配起紅白球鞋,出來的效果也是蠻漂亮的!

2007年11月1日星期四

※ les chanteuses comme elles ※

又是星期四的晚上,理應我該收心養性,讀讀(看看)明天上課討論的woman, native, other。不過,今天才測過l'italiano,下午又遊逛了好一陣子,我又何德何能乖乖靜坐向readings舉手投降?

youtube是我們事忙時的好朋友,閒來無事post一post證明我一切安好依然活著也是挺不錯的。

VIDEO 1: je suis venue te dire que je m'en vas (jo lemaire and flouze)

23479年代曾經post過這首歌的music video,後來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又cool又型又fin de siecle的mv不見了,正以為mv從此消失於網絡世界之際,怎知事隔差不多一年,有人又post了另一個版本的mv以慰大眾相思之苦。有些人永遠青春,無論她肥了也好老了亦好殘了都好。對jo lemaire的認識委實不深,搭上便車看看她其他music video,最深刻的竟然不是她其他非常八十年代的樂曲,反而卻是她在領事館物體高唱比利時國歌,原來時間真的可以將前衛的東西帶入高雅。在這樣的場合獻唱,我想廿五年前感覺冰冷的jo lemaire一定沒有想過。


VIDEO 2: 恰似你的溫柔 (蔡琴)


或者這樣說會好一點。提到蔡琴,我永遠會很自然地想起楊德昌,不一定是因為那些八掛雜誌內針對二人婚姻關係的報導,任何人只要看過青梅竹馬,尤其是對那個躲在富士霓虹燈箱下感覺冰冷的蔡琴有所印象,都很自然會把蔡、楊二人連結一起。一直以為蔡琴最classic的金曲就是你的眼神,多得昨晚的勁歌金曲,提醒了我上youtube時還可以看蔡琴,聽蔡琴,教我有機會可以一睹這段拍爛手掌的經典片段。我不會改變口吻說蔡琴的首本名曲是恰似你的溫柔而不再是你的眼神,因為事情的結果是明顯的,縱然我覺得她的開場白幾乎給我一種龍應台在唱歌的感覺,但真的,是真的,蔡琴擁有最少兩首classic級的首本名曲,一首是你的眼神,另一首則是恰似你的溫柔。


恰似你的溫柔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
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
讓它好好的去
到如今 年復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如詩如畫的溫柔過後,似乎又再次是我回歸現實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