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何時開始會這樣的︰人家踢球渴望做個不朽正選,我卻鍾情當個九十年代馬沙路(94年世界杯除巴里斯、巴治奧外另一位射失十二碼的意大利球星)似的後備;別人入了一球就努力爭取第二球,我則最想早日離場見好收。多麼不健康的足球觀念,難怪我總覺得十年前的自己比現在的好波得多。然而,我是相信我真的有點足球命的,總在適當時候在適當位置出現,一場就是踢了一腳好波,就令人相信我都算爛船還有三斤釘的。在我狀態久沉以後,也真的多次嘗過這種一場一腳好波的經驗︰form 5時5B VS 5D左腳死球先開紀錄;form 6 A Grade友賽迦密,禁區外解圍式射門中楣,下一場變成了正選左翼;form 7聯班足球比賽,最後十分鐘連下兩城,反勝有球王助陣的7B 4:2。一場一腳下一站,中大超級足球聯賽......
由於我是一個喜歡放飛機的壞孩子,因此掛名踢了三年中超聯賽,總上陣次數依然比一個全情參與的year 1學生為低。三年以來,總上陣參與的比賽只有三場,入球率卻是驚人的高,因為我曾經兩次射破敵方的大門。明顯不過的,我絕對不是那種一場有十多次射門機會的正宗柱躉式中鋒,我只是一個很尺寸的左翼,體能差狀態差埋門機會不多,也許一場會有一次的射門機會,有時幸運一點就多過一次,因此我總覺得我的把握力是蠻強的。說到底,我覺得某程度上這種幸運先生的踢法,都為我帶來了不少好處,最少就是連我自己也會感覺良好,經常地覺得歷史將會記下我的名字,因為我是敝系建立以來首個於中大超聯入球的學生,時為公元2004年。
去年一整季的中大超聯都沒有上陣,後來才知道那是敝系三年來第一次差點在分組賽出線。或多或少的,我不想參與比賽活動的原因,一切都源於那件配起左翼來有點奇怪的二號球衣。回顧我的一生,穿過的球衣號碼原來為數不少,小學校隊年代的不祥13、16、中學年代的9、19,以至後期成為了定制的17。無可否認,對於現在坊間上下對17號球衣的追隨和膜拜,我真的可以用一副冷眼看世界的態度觀察。早在C朗拿度、雲尼斯達萊等球星喪戀17之先,我經已是17號球衣的忠實fans了。像我們生長於碧咸王朝的一代,7號球衣的象徵意義經已超越了父輩年代打生打死的10號,遠的不說,近的馬勒當拿、巴治奧、施丹,影響力全都比不上一個偶像派碧咸。口裡常常說自己有多憎恨碧咸,但我暗地裡也很渴望擁有一件7號球衣,初中時有勇氣去爭取,卻往往在猜拳過程不獲上天眷顧,落得穿上9或19的悲慘下場;高中以後更不提也罷,7號變成靈魂的象徵,我當然不好意思直說我想要7號。記性好的同學,大抵都會對森莫蘭奴和朗拿度的球衣爭議有所印象,同樣是不能退讓的9號,最終解決方法是朗拿度繼續R9,森莫蘭奴則是有名無實的"9"號,在數字中間繡上加號的18(1+8)。現實之中,我從來沒有想過以1+6去解決這個由碧咸惹的禍,反而是退而求其次,保留個位的7字,前面卻加上一個十,是為17。第一件印上17的球衣是form 5年代的Dreadnought FC (1867),那時候人不多,17又未正式大紅大紫,當然沒有人會開口爭奪這個神奇數字。即使到了廿多人的A grade校隊,17也從來沒有成為大眾爭奪的焦點,我們那一代,早就已經沒有人敢爭10號球衣了,擔心被串之餘,也討厭10號附帶的清醒和自覺。7號雖然有點高調、有點偶像派,但總比10號來得有型又含蓄,因此也成為大眾夢寐以求的球衣號碼。自從我決心成為17的一天起,17的國際名聲與日俱增,如果說7號是球隊中場力量的象徵,17號通常指涉了the next generation的接班人價值,今天的17將會是明天的7。而我喜歡17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想要自我指涉為最有前途的下一代,17比7有型的地方,就是那點點兒的神秘感,7號、10號都太明刀明槍了,前者一定是中場核心後者一定是技術型球星,正如9號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個笨手笨腳的英式中鋒。跟我踢過足球的人士總會知道,我是那種踢前好踢後好都一定要在左路邊線出現的球員,把我移入中路簡直是死路一條,無實則作用之餘更可能因缺乏方向感而敗家累事。17可以是前鋒、中場、後衛、守門員任何一人,行蹤飄忽進攻防守悉隨尊便,正好迎合我等性格球員的口味。可惜,就是在我開始能夠為17作出一套完整論述的同時,我開始嘗到失去17的滋味,竟然有year 1學生跟我搶奪17!!!系內球隊不是研究生的,是系會的、是本科生的,我那好意思出口出手跟剛踏入校門的小朋友去爭去搶?如是者,我只好順應建議,改為穿上那件十年前很想得到的7號球衣。失去了我心愛的17,可以用來安慰自己的理由有很多︰穿7號是偶像派是列貝利是敵方想像中的球隊核心,但對於一個身體機能接近退休人士的年青人來說,7號最好的地方是可以名正言順留於前場,天塌下來也不用擔心回防。
請相信你們的眼睛,這就是我的球衣,縱然我也明白jarvis樓下的數字十分礙眼......
沒有17的神奇魔法,當然我也變不出甚麼猛虎射球出來。我是觀眾席上的後備球員,但因為我是7號,我一點兒也不像個等慣出場的熱血球員,反而像一件受了傷的秘密武器,雖則現實上當然不是。還是一貫的曹劌論戰的敘事方式好,對於那些一面倒落敗的戰局,我從來都避而不談,省卻言之,留點筆墨寫點其他的事更生津有益。本屆賽事第一場就遇上體育科學系,人家主修運動的,又有幾名校隊成員,贏波當然是正常不過的事。敝系擁有一個校隊守門員,也要在如此賽事失上六球,謹記那位守門員經已是我踢過的球隊中最出色的守門員了,今場也阻止了很多必入的進攻。我是在最後十分鐘才入場的,替補正選出場的研究生前鋒,沒有幾次觸球的機會,開了一次角球,交了一兩腳波,球證就鳴笛完場了。基本上整場比賽都是由敵方控球在腳,我能夠做的就是一種無意識的跑動,難得這樣子既不會過份疲勞,感覺又像消滅了身體不少脂肪似的,反正我的日常生活那麼靜態,閒來在中大綠草如茵的球場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應該對身體都有點幫助的。
說我犬儒自私抑或缺乏參與也好,其實我一點都不關心成敗出線,反正足球就是為了開心,踢得好又不是有十萬鎊周薪,太認真就變了工具理性,不再可以帶來最原始的歡樂了。小孩子踢的足球永遠是最開心快樂的,因為他們都認真,認真地快樂,而不是認真地出線,小皮球香蕉油才是快樂足球的真正口號。缺乏爭勝的野心,也許是因為我很久沒有嘗過由勝利而來的喜悅,但拍拍照跑跑跳,那兒開花一十一,何樂而不為?反正現在也只是六比零,才沒有輸到屁股開花的一對十一吧!
敝系的2007-08球衣是紅衫白褲的老翻德國作客,不是拍拍照也不會知道,法國主場波襪配起紅白球鞋,出來的效果也是蠻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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