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0日星期六

※ 物慾威尼斯 ※

親愛的朋友們,先不要問我拍了多少San Marco Square,又或是影了多少嘔心的自拍;也不要問我香港館的成果如何,今年建築雙年展那個國家的展館順利跑出;更不要問我有沒有給你們寄明信片,找不找到你們託付我在水城尋找的東西。我們先來平心靜氣,看看我們親愛的威尼斯小王子,如何在九天旅程中耍小資,將大好的歷史遺城搖身一變成為獵奇遊客的物慾都市。

[Photo]001 - 社民連大捷,我們歡呼拍掌;阿美利堅金融海嘯,我們渴望那是新自由主義的強弩之末。我從來都不敢承認自己是個根正苗紅的左派,怕就是怕那種貪生怕死、消費死消費亡的惰性會沾污理想同志的威名。沒有想過我們會場附近的範圍內,竟然會有意共、PD和ANPI三個左派政黨組織的地區分部。我沒有入過較溫和中左的PD,意共的伯伯們雖則言語不通,卻耐心挑起梯子從書架上取下Gramsci的獄中札記四大卷,又展視他們讀的列寧、托洛斯基。握手道別,連大學社運都沒有參加過的我,當然不敢說甚麼千里會知音,但那一刻,簡單的握手,簡單的Grazie、Ciao,似乎又真的有點同一陣線的感覺。除了用有限公司的意語說句molto bene,我實在不知如何表達我對他們終生追求的敬意︰他們為一個思想奮鬥一生,我看兩部高達、貝洛奇奧就自以為非常激進......第二天,我終於在ANPI買了一件T恤和領巾,Resistenza不一定等於羅塞里尼的open city,今時今日,左派要反的也不一定再是國家政權的法西斯,眼前的盡是一舊舊跨國畸型大怪獸。紅在革命蔓延時,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Photo]002 - 最後一天在傾盆大雨下,我在欣賞了人生中最浪漫的一場雨外,還由St. Lucia走到Rialto。路上看到一間art film影碟店,當然要入內參觀選購,買了甚麼先留待下回分解。影碟店兼售六、七十年代的歐洲漫畫,可惜價錢都不便宜。店主在小角落放了很多corto maltese的書刊和精品。於我而言,corto maltese是世界上最有型的漫畫人物,記得幾年前在le french may看過corto maltese的電影版,酷斃了!我買了一set corto maltese in venice的postcard,但每款只有一張,是好朋友的就不要問我拿了......基本上,即如corto maltese可以是dior香水代言人一樣,浪子船長在祖家已經變成了一個集體創作,旅遊書可以用他做gimmick,甚麼corto maltese威尼斯的秘密花園、烹飪書也有甚麼corto maltese的最愛菜譜。我一本都沒有買,因為前者是英文而後者太貴,但幾個小時後,我就在學院美術館見到最original的漫畫版"Corto Maltese favola di Venezia",在high art殿堂買到這東西,真鬼!


[Photo]003 - 除了那個由la dolce vita做封面主打的cinema italiano 2009的巨型日曆,有關電影的都在這裡了。可以買到的電影雜誌不多,best movie是最常見的意語電影雜誌,今期好像還有幾版olmi的專輯,不過都不及l'europeo有趣,整整幾百頁的威尼斯影展回顧,圖文並茂。在上面提及的那間影碟店,我找過貝洛奇奧,但只有condemnation、wedding director和religion hour,而且沒有英文字幕,早期的更一部都沒有。四川同學託我找的羅塞里尼,也只有open city、germany zero等大路之作,而且又是沒有英文字幕的。最後,我還是忍不了手,買了我最喜歡的意大利電影第三位,費里尼的amarcord,與及我眼中人類歷史上最出色的電影,是的,又是leopard!amarcord是買來意大利一番的,但leopard則是一種近乎obession的崇拜!明明criterion collection的收復版畫質靚extra多,但就是那種collector的心態作祟。忘了說一句,我買了差不多十張leopard的postcard,手上應該還有五、六張左右,如果有人真心喜歡leopard,我送一張我的寶貝給你們又何妨?



[Photo]004 - 究竟我們所身處的時代有沒有一個屬於我們年代的美學觀念?簡單來說,我覺得是有的,而且那是玩了很多年,我們卻依然覺得它很型很好feel的collage。遊遊會場,玩collage的展品肯定超逾我們的十隻手指。在會場賣的書大多都是意大利語的,我當然看不明白,但不能從文字理解,看看裡面的圖像都是好的。一套五本的雙年展手冊賣80歐羅,貧窮如我當然買不起,最後只買了價值5歐羅的short guide和15歐羅的the making of the biennale DVD。其他買了的書,大多都不是甚麼,一本是講述各國展館建築特色、一本是甚麼兒童教育實驗的(後來才知是bruno munari),等等。最好玩最有趣的都是那本Fratelli d'Italia,玩國歌玩graphic玩國家意象,可能是cliche,或者也真的是cliche,但我就是喜歡這種時裝雜誌式的cliche。



[Photo]005 - 不是為有型為找話題而捏造事實,在我中學時代的好一段日子,我覺得要是我拍電影的話,我一定會是fellini。沒有其他,因為年少無知覺得fellini是個長氣的老頭,跟我一篇日記揚揚千字的風格不謀而合。後來,當然覺得我跟fellini完全是兩回事。在我的印象之中,威尼斯應該是visconti的,因為senso,也因為death in venice,但似乎visconti在威尼斯不著痕跡,反而見得更多fellini的紀念品。cinema italiano掛曆內頁有fellini也有visconti,亦有一點不是我杯茶的spaghetti western,大概到了spaghetti western的那個月,我一定會渴望日子快點過。右下方是fellini postcard/notepad套裝,價錢其實不便宜而只剩下兩set,想了又想才發現身邊沒有fellini fans,算了算了,買一set給自己就好了。忽然之間,我想想下次有機會歐遊時的日程表,我發現我最想去的地方,順序頭三位分別是︰巴黎、巴黎和巴黎,第四不再是柏林了,而是fellini的羅馬。


[Photo]006 - 明明好像不是威尼斯的東西來的,情況大概一如外國遊客在香港買到京劇臉譜一模一樣吧!去年十月米蘭小劇場也真的來過香港,演的正是相中小擺設當主角的一僕二主。記得iris同學的說法十分中肯,好看就是好看,不過在舞台演出好像有點怪。是的,如果可以回到戰後新寫實電影的年代,隨街拉塊布幕就演,氣氛會多搭對。因為我看過一僕二主,也覺得自己演過一僕二主,看到以他為題材的小擺設和postcard,我是不可能不把他帶回家的。



[Photo]007 -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跟一個當地的女人談一場短命的戀愛,當然是一件浪漫得欲仙欲死的快慰事。然而,威尼斯的人口平均年齡幾近半百,你是再世阿倫狄龍、卡薩諾瓦都得一籌莫展了。現實如此,我只好在陌生的城市亂買一張唱片,投射我們那種不能宣洩的浪漫想像。由教堂改建而成的音樂博物館內,我買vivaldi還是其他?我想買祖籍威尼斯的vivaldi,四季交響曲也真的播得太多了,連中學音樂課也曾經考過,但就是因為聽過了,好像又沒有了那種刺激的驚喜,雖則我本身是個古典音樂盲,在好一段日子甚至不知verdi和vivaldi原來是兩個人來的。如此這般,我還是胡裡胡塗地買了一張不知名的威尼斯民歌唱片,回港後放入唱盤。你媽的,其實又真的出奇地好聽。


[Photo]008 - 在威尼斯、巴黎的機場沒事幹時,最好就是去買雜誌。我的意大利語水平只夠我買雪糕,法語則好一點可以問路找廁所問空姐要三文治,當然不可能把他們的雜誌讀得明白。然而,真的要花點心機仔細看看,才會明白我們的雜誌跟人家的還相差多遠。l'europeo的威尼斯影展逐年回顧是教人o咀的一本,早知多買一兩本回來當手信做教材;marie france和GQ(Italia)都是因為封面女郎而買的,前者是我(曾經)很喜歡的emmanuelle béart,後者則是一個不知名的意大利甜心妹妹。不用好奇閃閃縮縮了,如果你對咸書的定義是裸女玉照,後排左二的newlook應該是一本法版咸書,但我想說人家的咸書是老少皆宜不用包膠袋的,裡面也有很多古靈精怪的有趣內容,樂而不淫笑死無命賠,不像香港的活脫脫是一本叫雞指南。



[Photo]009 - 又是在巴黎機場匆忙轉機時買的,明明知道小鐵塔是made in taiwan,買。也知道我最終會因為不捨得吃而全盒朱古力融掉,買,鬼叫這是我很沉迷的廣告畫風呀。不要再問我喜歡意大利還是法國,其實我也答不了你們,愛多了前者也不等於我要拋棄後者。意大利有的東西,法國沒有;法國有的東西,意大利沒有。總之法國、意大利都比英國、德國、西班牙更能吸引我的垂青,藝術文化電影食物語言甚麼層面都好,意大利!意大利!意大利!法國!法國!法國!幸好,今次在巴黎轉機,而不是倫敦阿姆斯特丹法蘭克福。



[Photo]010 - 自從超級市場的貨架加入了de cecco、colavita,而不再是只得barilla以後,去意大利買意大利粉已經變成了一件傻仔的行為了。逛過那邊的超級市場,忠告各位今後在香港買意粉,還是多花幾塊買barilla以外的牌子好了,原來barilla在那邊平得0.6歐羅有交易,de cecco則是它的三倍,但來到香港同樣賣廿蚊,只是一個二十頭一個二十尾,可想而知barilla食水有幾深。我跟姐姐都懷疑右手邊的墨魚麵很可能在citysuper有售,但左手邊的古怪顏色應該一定沒有了!這兩包意粉都不是在超級市場買的,而是在一間alimentari,即是他們有火腿有芝士賣的食品雜貨店買的。很記得那位中年店主很友善的,店子周圍貼滿他讀幾歲大仔仔的圖畫大作。那一刻,我覺得有點生活應該如此,消費社會好難改變,但消費社會應該都容得下一點人情味,而不一定次次都是百佳citysuper的整齊簡潔。


說到這裡,心水清的朋友大概明白,手信和滿足自己物慾的東西永遠呈反比例,前者多時後者少,後者盈時前者缺;錢都花在這些物慾之上,留給大家的應當是物輕情義重了......

2008年9月6日星期六

※ Voyage to Italia ※

現在是深夜四時多,我準備上床睡覺。明天醒來,我將會登上一班前往巴黎的法航波音客機。經過十二個小時的航程,我會抵達戴高樂機場,然後我會立刻登上由巴黎前往威尼斯的法航空中巴士,再過兩小時的航程,便會到達威尼斯的馬可勃羅國際機場。

在威尼斯,我會參加2008年度的威尼斯建築雙年展,負責一切跟香港館展覽有關的雜務。有空的時候,我想到總督府、聖馬可廣場、嘆息橋等等的名勝參觀,最好是可以去Rialto市集買廉價手信,慰勞一下平日忍了我很久的各界友好。晚上的時候,我想我會看看帶去威尼斯的dvd,例如真是跟威尼斯有關的lundi matin。

在我離開香港的數天,大家請不用掛念,掛念我的時候用心就可以的了,盡量不要打電話給我,因為漫遊的費用都是姐姐付的。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了。星期天的立法會選舉,新界西的朋友請投13號梁耀忠,因為今年他會少了我的一票;其他區域的朋友,如果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人偷偷地投民x聯自x黨,恐怕我們要絕交了,我不能忍受我有一個無恥的朋友。

為了一切有關威尼斯的想像都會成真,現在我真的要去睡覺了,祝大家晚安!今晚一起做個好夢!

2008年9月4日星期四

※ 愛似Janice Man ※




不是意圖歌頌Janice Man,我已經不是小朋友的年紀,Janice Man那種日系卡哇依於我而言,早就已經百毒不侵。一直以來,我都不相信、不察覺自己跟Janice Man有甚麼特別連繫,她是她,我是我,除了英文名字都是以J字開首,和大家都是八十年代出生以外,我們實在沒有甚麼雷同的可能。

直至上星期五上了本年度的第一課,也是整個研究院課程的最後一course 5001,聽聽本科時代負責關懷我的教授怎樣漫談資本主義興亡史,瞧瞧身邊包括自己在內的圓桌十六武士,想不到讀了荒廢了整整一個寒暑,我卻依然是系內研究生中最年輕的頭三位,我便忽然覺得原來我正是T.A.界/Postgrad界的Janice Man。

四年前初登校門的時候,剛好遇著郭晶晶出訪中大,要上的必修課除了1002,就是1001。萬料不及,一個奧運cycle以後,我又再次回到1001的課室,老師不同同學不同連身分都不同。印象之中,敝系一字頭的T.A.都應該是freshman模範來的,最少我的記憶中是︰1001、1002的T.A.都是那種脈絡分明、講解清晰的研究型姐姐;1008更不用說,T.A.正正是後來開班授徒,令我兩次成為他T.A.的某博士講師。想想以前自己遇過的敝系T.A.,帶導修帶得好不好是一回事,但最少大部份都能夠予人一種成熟專業的感覺,未必位位都是蔣怡陳嘉容,但最低限度也會是姚書軼貝安琪的水平。環顧圓桌四周的同學,新的、舊的,不知道他們專長甚麼,實力如何,但從他們的臉孔觀測,總教我覺得他們也跟以前我遇過的T.A.一模一樣,長著一副跟undergrad學生明顯有別的品質,那管他們的真實年齡其實只比我大一兩年......

甚至我會想過,其實生於1985年的都是吃屎大的。生於前1980、1982、1984的同學,都是吃飯大的,因此他們會隨歲月長出一副跟年齡相乎的嘴臉;但1985如我,卻永遠跳不出那個「我是CRS Year 5」而不是「我是MPhil Year 2」的宿命。大概那些當年跟我一起走堂遲到食野訓覺樣樣齊的友好都會明白,要一個當年六堂tutorial只會上一半的同學,今天義正嚴辭地告誡tutorial學生不準走堂缺課,情景實在有點兒那個。即如去年做modernity時的尷尬,明明那些年少一屆的、同屆的同學都知道我以前的底蘊,一下子水鬼升城煌就說甚麼要計attandence,世界上那有這樣便宜的道理?

「現在我們介紹一下我們這課的tutor jarvis,他就是我們學系的優質出品......」

其實可能我做人不夠民建聯,原先我是不緊張的,講師對著那班freshman這樣說,我就臉都紅起來,腦海即時飄起以前跟友好同學們坐在後排講是非、看雜誌扮專心,甚至是在coffee shop吹水都不去上課的日子。如果個個新生都像我們一樣,又不上課又不看reading,我相信敝系一定好快完蛋;但我又不能厚顏無恥地說︰「我當年undergrad時次次上堂有早無遲,堂堂tutorial的文都會讀兩次......」那麼我該如何是好?最好的,其實是甚麼有關過去的,都一概不說!

T.A.從來都是整個Postgrad生活中最有趣的一頁,在tutorial round-up時說著一些不及邊際、連自己都不完全弄懂的虛無學術廢話,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天橋上的model,工作是以自己的專業方式演繹著名designer RB、MF的新季理論時裝。Tutorial,其實有時還不過是場花生騷,只可惜我沒有前輩的成熟外表懾人氣質,也沒有那種將大師作品mix and match的過人創意。我只是janice man,T.A.界那個沒有過人能力只有青春,跟陳嘉容、蔣怡等前輩相比是天壤之別的靚模janice man。

"For every camera she gives the best she can..."

開學以來的奇遇,除了在C.C Lib門外見過一隻松鼠,最奇的都應該是無時無刻都會想起這首model了。我是T.A.界的janice man,我要學習model界的janice man,she gives the camera the best she can,I give the students the best I can......

愛似janice man,I work what janice man can work!!!